草际鸣蛰,惊落梧桐。
七夕宫宴这日,赵姽婳像往常一样乘着马车入宫。她掀帘而望,觉得今年入宫赴宴的官眷马车似乎比往年要多。
似是想到什么,她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新帝尚且年轻,登基后,除了潜邸的旧人,也未选秀,膝下又无一子半女,也难怪这些人要挖空心思往里钻。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她和这些人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公主小心脚下,这条路前几日刚修过,小石子颇多。”
到了端阳门,赵姽婳搭着驰月的手刚下脚踏,就瞧见了一旁的傅浩倡。
“多谢傅世子提醒。”她随口应了一声,自从那日把话说开后,她看傅浩倡也没之前那么讨厌了,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即便听出她语意里的冷淡,傅浩倡还是扬起唇畔道:“那日听公主一番教诲,又到裴少卿府上道了歉,最近微臣这心里倒是松快了不少……”
“臣女见过临安公主。”一语未了,阮明娇便横在了赵姽婳和傅浩倡中间。
赵姽婳微微颔首,无意理她。
阮明娇看向傅浩倡,神情玩味:“刚才离得远,我还以为是我瞧错了,原来真是傅世子啊!如果我没记错,傅世子与公主的婚约已解,现下又往公主跟前凑,到底是情之所钟,还是另有所图啊?公主也是……”
“阮小姐慎言,妄议公主是大罪。”傅浩倡出言打断,阮明娇怎么说他,都无所谓,但他绝不允许她诋毁赵姽婳。
“那又如何!我可是皇上的表妹。”阮明娇下巴微扬,眼中不屑。
傅浩倡眼含笑意:“巧了,公主也是皇上的妹妹。”
阮明娇恼极,李秉文是她的表哥不假,也确实因为血缘的关系对她颇有照拂,可若说他俩的感情有多好,那倒不至于。李秉文温柔和善,她任性急躁,两人打小就说不到一块去。反而是赵姽婳这个外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李秉文对她厚待有加。
世人都说是因为赵姽婳救了李秉文的命,李秉文才知恩图报的。可是她知道不是,早在那之前,李秉文就已经待赵姽婳与旁人不同了。
眼看在这里得不了好,阮明娇有些气馁。
“阮太妃驾到——”
说话间,一个身着宝石绿宫装的妇人缓缓走了过来,虽说上了些年纪,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风华。此时,她一只手搭在宫女手上,一只手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是阮太妃。德仪太后的妹妹,李秉文的姨母,阮明娇的姑母。当年,德仪太后入宫后不得先帝宠爱,长平侯府便将这位阮太妃也送了进来,可惜纵使姐妹俩共侍一夫,还是比不过那位奸妃周氏的恩宠。
和德仪太后不同,阮太妃不喜赵姽婳,平日里待她也颇为冷淡。
见自己的靠山来了,阮明娇心下一喜,忙跑到阮太妃跟前撒娇:“姑母,临安公主欺负我!”
闻言,阮太妃也只是轻扫了赵姽婳一眼,然后拍着阮明娇的手,安抚道:“怎么会呢?定是你在作怪。”
赵姽婳等人一一上前见礼。
即便不喜欢她又如何?只要李秉文站在她这里,就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临安姐姐,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啊?我自个儿在宫里都快闷死了。”嘉安公主一见赵姽婳就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是喜欢热闹的时候。
可能是自小一块长大的缘故,嘉安公主虽是阮太妃所出,但比起阮明娇这个表姐,还是更喜欢她。
“我这不是来了吗?还给你带了好东西。”
赵姽婳一边揉揉嘉安公主的小脑袋,一边从驰月手中接过一个小纸袋,塞到了她手心。
这些都是赵姽婳在宫外采买的小零嘴,本来打算宫宴结束后,再差人给她送过去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阮太妃喜静,从前可是甚少参加这种宫宴。
难不成今日真是来给皇上选妃的?她瞥了一眼四周的贵女,牵着嘉安公主的手缓缓向殿内走去。
临近开席,大殿内的宾客已纷纷落座,只有上首的几个座位还空着。
融雪在她身后低声道:“郑太嫔说不喜热闹,就不过来了。宁王这两日身体抱恙,也向皇上告了假……”
赵姽婳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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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点头,到台下右首的位置坐下。
她刚一落座,就瞧见对面那一列的席末竟还坐着个熟人。不是裴钰,又是谁?
其实,也不怪赵姽婳没看到,一来,宫中宴会除宗室勋贵外,向来只邀请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参加,以裴钰的官职还差得远,所以她压根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二来,裴钰的座位在角落,若不留心,很难注意到。
“奴婢刚才悄悄打听了一下,听说是皇上的恩典,特许此次科举的一甲进士赴宴,以彰显天家恩德。”
听到融雪的话,赵姽婳下意识瞥了一眼宁王的座位,没来也好,若是现在就让两人碰上了,留给她的时间只怕不多了。
见裴钰抬头,似是看向这个方向,赵姽婳忙收回目光,只看向他一个人,看着看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扫了一旁的阮明娇一眼,然后继续看他,嘴角还划过一个极浅的笑容。
裴钰眉头微皱,这其中深意,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是知道的。
我和阮明娇到底谁更美貌?你必须选一个。
傅浩倡手中的酒杯越捏越紧,幸好有人上前打招呼,这芙蓉白玉的酒杯才侥幸逃过一劫。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殿门口传来太监的唱诺声,殿中诸人纷纷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秉文缓缓踏上御阶,掀袍落座,笑意盈盈道:“今日是七夕,众卿不必拘礼。”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
在赵姽婳的记忆里,李秉文永远都是这般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也正因如此,即便先帝在位时独宠奸妃母子,朝中支持他这位太子的依旧占大多数。
站在李秉文身侧的姜弦思则端庄娴雅,上前与阮太妃问过安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吩咐宫女开宴。
一时间,丝竹渐起,舞姬从两侧的屏风后转出,罗裙轻摆,莲步生花,每一步都踩在了鼓点上。水袖翻飞间,如行云流水,让人眼花缭乱。
阮太妃,阮明娇,裴钰。
难道不是为了给皇上选妃?赵姽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