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日,雁阳山郁郁葱葱,绿意盎然。清泉寺掩映其间,余烟袅袅。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赵姽婳却无心欣赏眼前美景,有些心烦道:“明恩大师,是不是出世之人就没有烦恼了?”
那个唤明恩的僧人双手合十,平静道:“若是因为皇上的身子,公主倒不必过分担忧。前两日,皇上带着皇后娘娘来寺里祈福,老衲在厢房里已为皇上号过脉,皇上的身子现下还算稳定。”
清泉寺是皇家寺庙,明恩大师是得道高僧,又深得两任帝王信任,赵姽婳与他说话,倒没有那么多忌讳。
只是天子与僧道交往过密,恐招人非议,于是,就连求医问诊,也要掩人耳目。
赵姽婳面色稍霁。
说来说去,都怪那奸妃周氏。李秉文虽自幼体弱,可太医说了只要好好将养,不会有大碍。若不是她派人推李秉文落水,让风寒入体,损伤了心脉。
李秉文的身体又何至如此?
她又何必为了另寻庇护,放下身段,步步为营?
她这声怨,是为了李秉文,也是为了她自己。
裴钰这段日子在鸿胪寺学得很快,很多时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与各位同僚的关系也渐渐熟络,吴运昌待他还算照顾。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不太高兴。
那位陈敬萧陈少卿时不时将自己的公务派给他,言语间也不甚客气,仿佛他不是裴钰的同僚,而是他的上峰。
“裴少卿,这是前些日子月陀国上贡的贡品,他们已经登记造册了,你一会儿到库房看看可有纰漏,两日后便要报到礼部。”
鸿胪寺的规矩,凡是上报文书,均要由担任副职以上之人首肯,若是涉及大事,还要鸿胪寺卿亲自审阅。
因此,有些公务,若是陈敬萧不想做,就需要裴钰来做,
起初,陈敬萧心中也是有些顾忌的,毕竟坊街传言裴钰是走了临安公主的门路,才得以入仕的。可这些日子,倒是没听说临安公主待他有何不同。
只知道他为攀附公主,倾家荡产在栖霞街置了宅子。结果,在路上遇见了,人家都不理他。看来他在公主心里,也不过了了。
于是,陈敬萧吩咐裴钰做事,也愈加肆无忌惮起来。
“裴大人,以前杨少卿在的时候,陈少卿便是如此。幸好杨少卿有些人脉,这才托人调到了礼部。现下他欺您年少,气焰更加嚣张。要下官说,您是皇上钦点的探花,一入仕便是五品,他不过是同进士出身,在下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混到如今这个位置,怎么也不该越过您去。只可惜下官人微言轻,在吴寺卿那也说不上话。”
陈敬萧固然令人生厌,但这位义愤填膺、处处为他鸣不平的孙坤源孙寺丞,待他也未必真心。
只是觊觎渔翁之利,意图挑动鹬蚌相争罢了。官场倾轧,向来如此。
裴钰觉得有些心烦,今日是到清泉寺巡查的日子,他便主动挑了这担子。
不过是些僧籍管理、寺院经济的俗务,因都有旧例可依,核查得倒也快。
结束后,裴钰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是立于后院的桃树下,看起了树上的桃子。
春日花团锦簇,固然美丽,可初夏果满枝头,也别有一番情致。
他正看得入迷,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偷偷靠近,只是故作不知。待那人到了跟前,才一个反手,擒住了那人手腕。
“裴大人,你要谋杀我啊?”
赵姽婳一张俏脸含嗔带怨。因为疼痛,她秀眉紧蹙,眼中还沁出泪儿来。
见状,裴钰忙松开她的手腕,又主动退后道:“微臣不知是公主,无心之举,还请公主恕罪。”
“疼……”赵姽婳眼中噙泪儿,楚楚可怜地看向他。
难道是脱臼了?
裴钰顾不得细想,又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先是上下左右旋转一番,最后向下快速一拉。见赵姽婳面色好转,这才放下心来,默默退了回去。
其实,裴钰今日只用了三分力气,毕竟敌友未明之前,他也无意伤对方。只是,赵姽婳自小养尊处优、娇皮嫩肉的,就是这三分力气,她也受不住。
“还疼……”赵姽婳望向他,明明已经舒展的眉头又蹙起。
裴钰眼神微动,似在斟酌。“公主,微臣刚才已经帮您的腕骨复位,现下应该不会疼了。”
“你怎么不早说?”赵姽婳有些幽怨地瞅了他一眼,又伸出那只手道:“可你今日有错在先,你再帮我揉揉……”
“公主今日来这里可是有要事?”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裴钰忙转移话题。
谁知,赵姽婳歪头看他,眸光流转道:“你中了榜,又被授了官,我来寺里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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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来还愿的。”
裴钰:“……”
他以为他避开了一个坑,没想到是跳到另一个里面去了。
赵姽婳看见他这副表情就想笑。几日不见,裴钰的道行见长,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其实,她最近有意在躲着裴钰。
公主府和裴府只有一墙之隔,她也很清楚他何时上衙,何时下衙。于是,她掐着时辰出门,尽量不和他遇上,以至于这几日以来,她只见过裴钰两次。一次离得很远,她只留给他一个衣角。一次离得近了些,但彼此也只打了个照面,便他去他的衙门,她去她的裁缝铺,不似从前待他热络。
她要他抓心挠肝,翻来覆去,猜不透她的心思。
谁让他上次对她置之不理的,害她在屋里照了半个时辰的镜子,确定她依旧灿如春花,皎如秋月,才放下心来。
可“欲拒还迎”,重点还在一个“迎”字。正思索下次如何与他见面,就听小和尚来报,他来了寺里视察公务。
桃花树下,裴钰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绯色官服随风摇曳,竟有些拂动人心的美感。不是水墨画,胜似水墨画。
若命运注定要将她与他绑在一起,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思及此,她又娇嗔道:“现在该我问裴大人了,你那日为何不抱我回府?”
裴钰:“……”
见她表情执着,不依不饶,只好道:“男女有别,君臣有别,于礼不合。”
赵姽婳垂下眼眸,有些气馁:“那我这两日有意躲着你,你可察觉到了?”
裴钰微怔,没有说话。
赵姽婳眼睛亮亮的:“不说话就是有了,那你可讨厌我?”
裴钰摇了摇头:“公主待微臣有恩,微臣心里很感激公主,更谈不上讨厌。”
赵姽婳喜笑颜开道:“不讨厌我,还能注意到我的变化。裴大人,你信不信,你迟早要栽在我这里的。”
“微臣送公主回府。”裴钰怕她语出惊人,只想快些将她送走。
赵姽婳瞥了他一眼,道:“是送你自己回府吧?天色已晚,你也该下衙了。”
裴钰没忍住笑了笑,倒是没有反驳。
“那你说是我美貌,还是阮明娇美貌?”
赵姽婳路上也没闲着,一直在他面前喋喋不休,非要让他分出个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