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窗外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又是新的开始。
“我昨日怎么回来的?”这是赵姽婳醒来的第一句话。
驰月一边捧着醒酒汤上前,一边温声道:“昨日,裴大人见公主喝醉,便找了几个有力的婆子,将您从裴府背了回来。”
这样都不抱她回来?
赵姽婳有些气馁地闭了闭眼睛,连醒酒汤都懒得喝了。
她是利益至上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她不介意将那些不堪的往事说与人听,可是怎么看着收效甚微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今日也是裴钰到鸿胪寺报到的日子。前两日,他已经按照规定,到吏部将信息登记造册,也算有了正经官身。
可是现下他穿着绯色官服,坐在去往鸿胪寺的轿子里,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切。
裴钰自嘲一笑,撩起轿帘儿,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不曾想倒让他撞见一位故人。
只见邹骏德背着包袱,手持拐杖,看着像是要离开京城,经过贡院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有眷恋,有不甘,也有忿恨。
也正是这一眼,让这位故人和裴钰打了个照面。
邹骏德本能地低下头,唯恐让裴钰见到他如今的样子,裴钰也顺手放下轿帘儿,只作未知。结局已定,他又何必再让人难堪?
自此,他们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哟,这便是裴少卿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不愧是皇上钦点的探花。”
“裴少卿的文章写得是真好,听闻连一向严苛的王右丞,都对您赞不绝口。”
裴钰甫一进门,就受到几位大人的热情招待,他也一一向各位同僚见礼。
说话间,一身形略显富态的男子走了过来,瞧着颇有年岁,只见他和颜悦色道:“裴少卿不必拘礼,既入了鸿胪寺,咱们便是共同为皇上效力,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
看来这位便是他的上峰鸿胪寺卿吴运昌了。
“下官裴钰见过吴寺卿。”
吴运昌虚扶了他一把,又为他介绍起了旁边的男子:“这位是陈敬萧陈少卿,这些日子,便让他带着你熟悉一下衙门里的事务。”
鸿胪寺历来设卿一员、少卿二员为长贰,另有丞、主簿、录事等属官。
“那便有劳陈少卿了。”裴钰顺着吴运昌的目光望去。
陈敬萧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斯文,脸上始终挂着热络的笑。“裴少卿客气,应当的,应当的。”
鸿胪寺的事务虽繁杂,但多有章可循,有规可依。
裴钰自己就是个好学的,再加上带他的陈敬萧还算负责。于是,一整日下来,他对自己承担的公务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傍晚回府时,裴钰下意识瞧了一眼隔壁的临安公主府。
“公子别看了,楼三……就是公主府的门房说公主午后就出去了。”林昭一边从轿中取出书卷,一边道。
这些书卷是裴钰特意从鸿胪寺拿回来的,他打算晚上翻看一下,也好尽早熟悉公务。
想不到林昭还是个好交际的,裴钰笑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不是他看公主待您亲厚吗?驰月姐姐都跟他们吩咐了,若是您求见,他们要立即通禀,不可拖延。”林昭说着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而且楼三自己也对您有些愧疚,他还请属下吃煮花生来,毕竟您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挨的揍……”
“不是挨揍。”裴钰的脸登时黑了。
林昭随口道:“您说不是就不是。”
“不是!”裴钰又强调了一遍,然后一把夺过林昭手中的书卷,大步向府里走去。
夕水街上,赵姽婳刚走出首饰铺,不想迎面又遇上了傅浩倡。
傅浩倡眼中惊喜难掩:“微臣见过临安公主。”
“傅世子当街拦我,是还想去京兆府坐坐?”赵姽婳抚了抚指尖的苕荣色蔻丹,神色惫懒,不欲理他。
“微臣不敢,昨日种种,皆是微臣的不是。微臣从京兆府回去后,已被父亲狠狠训斥过了,又在祠堂跪了五日,现下已然想通,日后也不会再对公主作无谓的纠缠,还请公主原谅微臣之前的鲁莽。”傅浩倡言辞诚恳,说完还向她深深一揖。
“你该道歉的是裴少卿,不是我。”听他这么说,赵姽婳的语气有所缓和。
傅浩倡附和道:“公主说的极是,微臣一会儿就去裴府登门致歉。”
算你识趣,赵姽婳在心里嘟囔了一下。
“微臣毕竟与公主相识多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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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还有幸和公主做朋友……这话那日在神仙居……微臣就想问……”傅浩倡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嗯。”赵姽婳随意应了一声。她现在一颗心都放在裴钰身上,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何况山高水长,将来她说不定也有用到傅家、用到傅浩倡的地方,先答应了也不吃亏。
傅浩倡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也怪他从前太心急,明明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的,却还是一步错,步步错。
见赵姽婳转身离开,他也忙跟了上去。察觉到对方防备的眼神,又找补道:“公主忘了,裴少卿住您隔壁。”
赵姽婳恍然,整日只顾着哄骗裴钰了,现下连自己都迷糊了。
傅浩倡心道:既然裴钰能住深深隔壁,他自然也能以此为借口,送深深回府。
傅家的马车就这么跟着赵姽婳的马车,一路向前,就像小时候的他也经常跟着她跑一样。
为了避免赵姽婳起疑,一到裴府,傅浩倡就下了马车。毕竟,欲速则不达。
对于傅浩倡的到来,裴钰确实有些意外。
“想不到裴少卿深藏不露,一出手,就能买下这么大的宅子。”傅浩倡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了起来,丝毫不与人见外。
裴钰眼带笑意,不紧不慢道:“公主盛情相邀,实在却之不恭。”
如今他是鸿胪寺少卿,从五品,傅浩倡是都水监丞,从六品,况且他是科举出身,傅浩倡却是荫补入仕,真要论起来,怎么都是他略胜一筹。自然,未来他还会胜过傅浩倡更多。
可即便此时,他也无意让着对方。他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可都还记得。
两人相持不下之际,反倒是傅浩倡先开了口。
“瞧我这记性,我今日是来给裴少卿赔罪的。那日在公主府前,是我喝多了,不小心伤了裴少卿,还请裴少卿见谅。刚才在夕水街,深深已经训斥过我了,也是她让我来给你赔罪的。裴少卿可不能让我在她那里交不了差。”
如今,赵姽婳不在这里,他对她的称呼又变成了小字。
裴钰笑意未达眼底:“傅世子客气。”
傅浩倡眸光微闪,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只是,我心中也有个疑问,裴少卿那日明明能躲开的,怎么突然又放弃了?是为了不想在春闱前束敌,徒生变故?抑或是想博取她的同情,让她全力为你荐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