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转瞬即逝,国子监再度迎来了开学。黎书意正式成为一名三年生,学业压力比从前增大许多,不仅课业愈发繁重,所学内容也愈发深奥晦涩。
清晨,晨曦从东窗流入,屋内被金光映照得明亮灿烂,黎书意从睡梦中转醒,心恬意恰地伸了个懒腰,她慢慢自床上爬起。
今日原该上课的,但因与花朝节撞期,所以国子监便休沐了,陛下最是爱花,是以这个节日在丹霄极为盛行。
兰亭刚为她梳完妆,富春姑姑春风满面地走进屋来,吩咐身后的两个小丫头道:“把花放在小几上。”
接着朝她看来,含笑说:“后花园里的桃花和迎春花开得极灿烂,一会二姑娘可以去那里逛逛。”
“好。”她应下。
厨房里也应节日氛围,准备的是茉莉花鸡丝粥和玫瑰花馒头,味道极清新爽口。
用过早膳,黎书意和叔母便带着一众婆子丫鬟们往花园去了。
春序正半,园子里花木繁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丹霄花朝节有赏红为百花祝寿祈福的习俗,走到景致最好的地方,她与叔母从富春姑姑手上接过备好的彩条,然后垫脚将彩条系在花枝上,为家人祈祷安康。
祭奠百花神结束,她们继续游园品茶,一个早晨就在温馨宁静中悠然过去了。
从花园游春回来,黎书意进浴房沐浴,待头发绞干之后,她走到衣柜前挑选衣服。
今日陛下在瑶华园举行百花宴,邀请朝臣及其家眷同赏百花,这是大宴,衣饰需要庄重得体。
打开衣柜斟酌片刻,她最终挑了件绣牡丹花纹的白色对襟宽袖短衫,下身搭的是粉蓝色齐胸襦裙,最后又加了一条紫色披帛做点缀。
衣服换好,兰亭细心地为她梳妆,先熟练地将头发绾成精巧的发髻,再往上插一支蝴蝶流苏簪,接着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对紫色宝石珠花耳坠往耳垂上一挂,最后又拿出胭脂,替她描眉上妆。
穿戴齐整以后,她站起身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镜中女子面白唇红,身上罗裙既不艳俗亦不寡淡,十分衬人。
等她去往二门,见家里其他人也都准备好了,她的父兄、叔父、叔母都身着庄重的服饰,她汇入队伍,五人一起走向停在门口的两辆马车。
到了瑶华园,他们从马车上下来,然后由正门而入。
园林廊腰缦回,亭台相接,在仆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开宴的花园,园内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令人目眩神迷。
食案就安置在玉树琼花之下,案上摆着雕花器皿,器皿里盛放有各色精巧的花糕和以花为原料的美味佳肴。
宾客们锦衣丝履,大家站在绿树红花间,与亲朋好友或轻声交谈,或欣赏美景。
入场以后,五人自然地加入其间,黎书意带着叔母与李诗施、花英和魏慕依汇合一处,兄长与叔父去找他们交的朋友,父亲也与相熟的同僚们聊开了。
和风拂熙,酒淳花艳,众人语笑喧阗,园子里热闹非凡。
大家正聊着,听见不远处内侍高唱道:“皇帝皇夫到!”
于是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宴会入口处。
只见两位仕女在前边开路,她们从挎篮里抓出花瓣,再随手一扬,花瓣随风落地,铺开一条花道。
身后,皇帝与皇夫身着明黄色刺绣锦袍,两人并肩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一个威严沉肃,一个儒雅亲和,他们踏花而行。
随着皇帝和皇夫的入场,全场宾客齐声行礼问候:“恭迎皇帝皇夫!”
最后两人步入亭中,在亭中设的御坐上坐定,公爵大臣们也按照品级高低顺序入座,气氛庄重。
婉转悠扬的乐声响起,一群身着彩色纱衣的舞者轻盈地步入场中,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百花宴上,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酒至半酣,两列端着托盘的绿衣侍女走入宴场,托盘里盛着新摘的花枝。
皇帝起身,她接过近侍递来的酒盏,面对群臣高唱祝词:“今日是花朝节,朕愿以虔诚之心,祈求上苍垂怜苍生,赐福我丹霄大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乐享太平盛世!”
“祈百姓安居乐业,乐享太平盛世!”
全场宾客齐声唱和,然后再举杯共饮。
桃花酒清香味甘,饮罢,黎书意放下酒盏。
“黎书意,你上来。”
酒盏刚搁下,听到有人唤她,能在这种场合这种特殊时刻说话的只有一人,她抬头向高台看去,见御座上的皇帝正望着她。
黎书意知道,自陛下登基以来,丹霄便流传着一个习俗,每年的这一天,陛下会在宴上挑选出一人,亲手为其簪花,以示恩宠和嘉奖,被选中的人都是被寄予厚望的,或是有卓著功绩的人。
尽管入宫那日陛下已经表明认可她了,但是她万没想到陛下会选她,平静的心池霎时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是。”短暂的愣怔过后,她屈膝行礼,再侧身出席,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向前走去,最后拾级而上,站到了亭口。
园中诸位大臣、各家夫人夫婿,以及勋贵子女们的目光追随着粉裳少女前行,心思各异。
前些日子,他们便听闻陛下召黎书意入宫,今日又要为她簪花,恐怕除了嘉奖她在国子监取得的优异成绩,也有钦定其为定王妃的意思。
对此,大多数人并无异议,不说此女出身名门,品貌俱佳,且据传她本来就与定王关系匪浅。只是,对于那些想攀附定王的人家来说,他们的希望就此落空了。
丹霄皇帝从托盘里拿起罗绢编织的银丝贯顶牡丹花,将金枝缓缓插入少女乌黑柔亮的鬓发,然后语重心长道:“黎书意,朕望你勤学不辍,矢志不渝,锐意进取,以所学之知识,为民造福,为国效力!”
黎书意先恭敬行了一礼,然后郑重回道:“臣女谨遵教诲!”
丹霄皇帝满意地颔首,旋即摆手示意身边列队的侍女,她们便端着托盘走入各桌,开始为宾客们分发花枝。
待众人收了花枝,皇帝与皇夫二人便离席了,留下宾客们自行娱乐。
威压消失,花园里的气氛轻松起来,这桌行飞花令,那桌品花论花,好不热闹。
百里烜赫朝黎书意走来。
他的视线从少女的脸上移到发髻上,再从发髻上移回到脸上,最后凝视着那双漂亮的星眸温柔道:“很好看。”
“是吗?”黎书意含笑以应,旋即目光落到他手里拿着的花枝,调皮地说,“我帮你戴上?”
百里烜赫未说话,直接将花递给少女,一副顺从的模样。
黎书意接过花,踮起脚尖,将细枝尾端往嵌宝金冠右边慢慢插入,簪好以后,她收回手身体后倾,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她原以为像百里烜赫这样长相冷峻的人簪花会很怪异,没想到居然意外的合适,他皮肤冷白,俊逸的面庞在粉色花朵的映衬下仿佛玉瓷。
“看够了吗?”
许是盯得久了,引来一句调侃,她也不羞,用方才他对自己说的话回他,迎上注视她的目光,坦诚道:“很好看。”
少年深邃的眼眸中含着无尽的笑意,映着夕阳绚丽的金光,仿若明珠生晖。
“黎将军,恭喜啊!令媛当真是才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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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全,聪慧过人呐,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两人相视而笑之际,近处宾客的说话声飘过来,黎书意闻声看过去,瞧见父亲笑着抬起杯子,谦逊地回道:“哪里哪里,小女不过是侥幸罢了!”
百里烜赫同样看向那边,轻声发表意见说:“很少看见你父亲如此饮酒,想必他今天很高兴。”
“确实。”望着脸上笑容灿烂,不住与同僚们推杯换盏的父亲,黎书意心里充满了喜悦与满足。
……
花朝节结束,黎书意继续投入国子监的课业之中。天气愈渐暖和,阳光越发炽热,树木更添繁茂,每日上下学中,不知不觉夏日悄然来临。
这天,花府送来一份帖子,花英在贴上说是严千隐在木犀采风,从那里运了一箱荔枝和其他吃食到她那里,遂邀请友人们一同享用。
翌日,她带上一盒精致的小点心,便上门赴约了。
花府位于紫玉巷,府邸恢弘大气,层层递进,四通八达,雕甍绣槛,入府后,府中侍女将她带至一个佳木葱茏的院落。
刚走进院里,从不远处飘来几道朗笑声,黎书意循声一看,见池边凉亭内,花英、李诗施和魏慕依正在谈笑。
不多时,她走进凉亭,亭内石桌上摆着两大盘冰镇水果,有桃子、荔枝、甘橘等。将点心放到桌上,她在石凳上坐下,加入谈笑。
日暖风和,天高云淡,果肉甘美,冰饮清爽,四个女孩闲坐一处,享受着幽静的午后时光。
“嗯,味道真不错。”李诗施将荔枝送入嘴中,吃得享受,待吐了果核,她转向花英道,“他对你倒是颇上心的,就是大半时间都在外头采风,而你,你成天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军营,你们就没有成亲的打算?”
“那你呢,与卓锦宸什么时候成亲?”花英反问。
李诗施被问噎住,顿了一顿,尴尬回道:“再等等。”
花英飒爽洒脱,严千隐则淡然超脱,二人虽性格迥异却又互补,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一种心灵契合的平静之爱。
李诗施开朗大方,卓锦宸为人豪爽,二人就是一对天生的欢喜冤家,日常的吵嘴不仅没让他们的感情生分,反而越吵感情越好。
尽管两对爱侣的相处方式不同,但都十分美好,黎书意正在心里这般感慨着,魏慕依朝她看了过来,搭茬道:“嘿嘿,我们当中,可是有个刚刚定亲了的。”
斗嘴的李诗施与花英闻声也齐转过头,正有滋有味地看戏,焦点突然转到自己这里,黎书意吃东西的动作慢慢顿住。
是的,她定亲了。
花朝节过去没几天,百里烜赫便向陛下请旨赐婚了,第二日,父亲被召入宫中询问此事,因着她与百里烜赫两情相悦,年岁也差不多了,父亲自然同意,回来时同她一说,她着实吃了一惊。
尽管心中毫无准备,但是定亲的对象品貌俱佳,又是她喜欢的,更没有难以处理的婆媳关系,她没道理拒绝,于是点头应下,亲事就这么提上日程了。
“可有计划好何时成婚?”李诗施八卦地问。
黎书意轻咳一声道:“这事还早。”
“都定亲了,还能早到哪里去!”花英揶揄。
她被说得面红耳热,索性不接话,边上的三人却是更变本加厉,只管看着她笑。
正笑着,一个小厮快步走到她们跟前。
花英见状随口问他:“干什么,这般慌慌张张的?”
小厮回说:“大姑娘,老爷找您。”
“何事?”花英闻言正了脸色。
“老爷刚收到急报,听报信人说,西景那边,似乎是平王已经攻进了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