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休沐过后,黎书意返回国子监上学。
从马车上下来,她怀着愉悦的心情踏入国子监,监内秋意深浓,满目橙黄橘绿,学子三三两两地在庭院里走着,谈笑声随秋叶在风中飘扬。
一进扶摇堂,魏慕依便朝她奔了过来,“书意姐姐好!”
“你也好,还有,谢谢你的礼物。”她笑回。
两人闲话了几句,不多时,祭酒步入书堂,诸位学子立马起身行礼问好,待众人坐下了,祭酒让她们翻开书册,随后便开启了早课的讲经。
每日去国子监听讲,十天半个月与李诗施、花英、魏慕依她们聚一次会,家宴时和父兄诉说彼此的近况,隔三差五同百里烜赫通信或是小会,黎书意的生活日常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这日,她下学回来,闻父兄在家,于是直往长卿院去了,到庭院之中,发现沥泉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她感到好奇。
走入正厅,看见兄长和叔父都在,一一问候过,她将疑问道出:“父亲收拾行装是要去哪里?”
“玉茗发生内乱,为父请命带军前去平叛。”黎横天坦然回道。
一听这话,黎书意的心抖然间乱了,最近的生活太安逸了,让她忘记身为武将,父兄他们是会出征这事了。
玉茗的内乱她前些日子听人议论过,闹事的是归化的夷人,两月前老族长逝世后其子继位,这位新族长野心勃勃,不甘俯首称臣,于是联合其他部族起兵谋反,势头不小。
黎书意心下对出征有些抗拒,然而抬眸一扫,从面前三人的眼睛里只看见了勃勃雄心,于是那些担忧、不安和紧张最终便被她咽下了。
尽管营地的练兵效果有目共睹,但身为将领,如今又非太平盛世,沙场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场。
况且,来丹霄半载,他们还寸功未建,眼下好容易有机会,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她怎能阻拦呢。
思及此,她把所有情绪糅合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句真诚的祝福:“那婠婠便祝父兄、叔父首战告捷!”
次日清晨,军队便启程了,黎书意因要去上学,所以没能去送军,只在家门口与三人简短作了个别。
此后,除了读书写信,她又多了一项日常,关注玉茗的战况。
……
玉茗,抵达作战地点以后,黎横天与黎裕、黎长策分两路大军进攻,分别在赤丹和玉紫取得胜利,共败夷人部族,缴获两万多头牲畜,使得夷人实力大减,不少将领纷纷向黎家父子投降。
父子两人会军后,与驻守在金茶的首领巫生对峙了十二天,最后防线还是被黎家父子带领的军队击溃,巫生在战中被黎横天斩首,手下几员大将也被黎裕和黎长策杀死,失去了主心骨,夷人部族群龙无首,最终被平叛大军各个击破。
待捷报送达伊洛,黎书意收到家信的那一刻,她激动非常,这一战打得很漂亮,父亲、兄长和叔父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等那边事了,大军班师回朝后三位将领皆受到了相应的赏赐,在朝堂彻底站稳了脚跟。
与蒸蒸日上的他们相比,西景正在迅速的衰落。
由于蝗灾、旱灾和饥荒四起,百姓生活困苦,又加上对朝廷积怨已久,更多的人揭竿而起。
汉云和白义的起义队伍越发壮大,已经发展到数万人,并且几支势力开始相互呼应,共同对抗朝廷。
看着自己最在乎的江山一点点被蚕食,这种痛苦应该要比一剑了断了谢嘉言更加折磨。
黎书意听闻消息后,除了最开始产生了点微妙的快意,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毕竟西景是她的故土。
年底,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平王谢嘉懿叛乱了,尽管他起事的时日尚短,但是相比其他政权来说,他的反叛对于西景的打击更大。
一直以来,平王给人的印象便是一个纵情山水的闲散王爷,忘忧楼的意外撞见打破了他在黎书意心中的形象,现在看来,她想得还是太少了。
不过也是,生逢乱世,有几分权势的人谁不想成就霸业,何况他还是王爷呢。
接下来的走向黎书意没有再关注,因为年试到了,年试的考试流程与期试并无二致,同样持续五天。
头两日考的是经学和史学,虽说题目、数量和期试完全相同,可难度却大幅提升。
好在她入学已近一载,对博士们的性情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便尝试着揣摩他们的出题思路,同时认真备考。
如此一来,在考试时,她还算能够应对自如,笔下作答有条不紊。
诗词考试于第三日早上举行,这对她来说并无难度,她平日便热衷于读诗、赏诗、背诗,还常常自己框定题目和韵脚进行作诗练习。
因此,不管是补全诗词内容,还是解释诗词含义与出处,又或是命题作诗,她都能轻松处理。
棋试和上回一样,杀入终局的是她和吴云初。
尽管两人关系一般,但是吴云初围棋课上偶尔会向黎书意请教,私下也十分努力,这半年多来棋力大增。
似乎是为了一雪前耻,此次考试吴云初准备充分,明显认真研究过她下棋的风格,布局缜密,攻守兼备,以往两人对弈时她颇游刃有余,今次却处处掣肘。
随着棋局的推进,双方你来我往,寸土必争,到后期局势越发胶着,黎书意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别处的比试都已经散了,唯有她们这边依旧战火纷飞,授棋艺课的先生和一众学子纷纷聚过来观战,并不时低声议论着。
“啪!”随着最后一颗棋子落下,黎书意轻轻松了一口气,悄然放下一直微提着的肩膀,庆幸自己到底还是凭借着那极其细微的优势取胜了。
吴云初不甘地盯着棋盘看了一会,旋即抬头朝她看来,脸上露出充满斗志的表情,下一刻一甩衣袖,转头离开了。
黎书意无所谓地笑了笑,虽然对弈的整个过程她都提心吊胆的,但同时也十分享受,她想她也该精进棋艺了,否则下次可能就败了。
第四日早上是书法比试,此次给定的是一首抒发国破家亡婉转凄楚的词作,她按照从前的思路,选择与诗作气韵相和的簪花小楷来书写作品。
年试画课的题目是“太平盛世”,说到太平盛世,黎书意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便是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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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远离战乱与灾荒,生活富足美满、衣食无忧。
而最能够展现出这般祥和之景的,没有什么比热闹的街市更合适,它就像是一面镜子,能最大程度地映照出各阶层人民的生活百态。
高大巍峨的城楼,鳞次栉比的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川流不息的行人……她将伊洛集市的风貌刻画于纸上。
次日是最后一场考核,年试的射箭考核项目是骑射,规则是参考学子先经过分组,然后再由射箭师傅从第一组开始依次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学子需要立刻前往发马处,且手上只拿一弓一箭,另外再备两支箭斜插在身后腰带上。
做好准备以后,参考学子飞身上马,奔至箭道拐弯处等待射箭师傅发令,令下便开始射第一支箭,若此箭射中靶心,对面的陪考便会连续击鼓。
接着,学子再以同样方式将剩下的两支箭依次射出,倘若能成功射中剩下的两个箭靶,鼓点会再次敲响。
下半年里,花英未曾再指导黎书意,不过黎书意有认真上每一堂射艺课,也将花英和百里烜赫先前的教导铭记于心,再加上勤于练习,骑射之艺精进了许多,此次考核最后三箭全中。
张榜那天,黎书意依旧亲自去了国子监,下了马车她走到二年生的榜文前面,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左侧第一位,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恭喜!”同来看榜的李凌洲向她道贺。
“谢谢。”
因是年末,即便从学业中解脱出来了,黎书意依旧没能得闲,第二日清早,她开始做年尾盘点。
先重新梳理了一遍家中账目,查看了各种产业的经营和收支情况,然后再按功劳给府内仆从们发赏赐,同时吩咐春望姑姑采买年货。
兰亭想凑热闹,便跟着春望姑姑一道出门了,至傍晚才回来,入院时手上多了一堆东西,嘴角也几乎要牵到耳根。
“什么事这么开心?”合上最后一本账册,黎书意抬头问道。
兰亭答言:“二姑娘,外头的人都在议论您呢?”
“我?”
“他们都说您明明中途才入学,却用了不到一年便拔得头筹,当真机敏聪慧!”
黎书意闻言笑笑。
晚上,父兄从大营回来,他们一家三口有几日没一起好好说说话了,便打算今夜一道吃顿饭。
只是大厨房才刚开始传菜,二门那边通传说是宫里来人了,于是父亲忙出去迎人,她与兄长有些好奇,便跟在后面。
到了前厅,见来的是陛下身边的内侍,蔡仁。
进屋以后,父亲拱手行礼:“见过公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见过黎将军。”蔡公公笑盈盈的,问候完了却是往门外瞧过来,“咱家今日来并无要事,只是来找黎二姑娘的。”
此话一出,三人皆惊。
正在黎书意愣神之际,蔡公公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并含笑说道:“恭喜黎二姑娘年试夺得第一,陛下说想见你一面。”
陛下要见她,因为年试吗?可是此前从未听说过陛下召见过年试魁首,何况她又非即将入仕的三年生,她的心情如同汹涌的海浪,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