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用过了午膳,黎书意带着兰亭出门去了,打算去看看舒凌寒的胭脂铺经营得如何了。
马车在街边停下,主仆二人径直进入清芙阁,一踏入店门,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内布置与开店后她来时所见的相差无几,不过却更添了几分热闹,几名彩裳女子正站在立柜前挑选胭脂,有的旁边跟了伙计,伙计正热情地介绍着。
舒凌寒站在柜台里侧,她低着头拨弄算盘,指法娴熟,神情专注。
黎书意径直走到柜台前站定,开口道:“掌柜的,我想看看店里的胭脂水粉。”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舒凌寒一边说一边抬头,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她惊叫一声,“二姑娘怎的来了?”
“昨天刚考完试,今天闲下来便想着过来看看。”黎书意说着像寻常客人一样随意地逛起来,双眼在那些木质的雕花立柜上扫看着。
柜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有精致的瓷盒、古雅的木盒,还有用绸缎包裹的盒子,入眼琳琅满目,每一样都透着店主的用心与巧思。
将前堂扫了一遍,她回头说道:“将近两月未来,你已经将店铺经营得有声有色了。”
“多亏了卓公子的帮忙。”舒凌寒谦虚道,接着又问,“二姑娘近来可好?”
一旁的兰亭接话:“二姑娘为准备考试,最近一月起早贪黑。”
舒凌寒听后道:“那定然会取得好成绩的。”
黎书意没说话,围棋课和射艺课的结果是已知的,其他的科目她答题时感觉也还不错,不过到底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略聊了两句,黎书意带着兰亭从清芙阁出来,难得空闲,她们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到处逛起来。
兰亭出门的次数比她多,便做起指引带着她逛,向她说哪家店的首饰最精致好看,哪家店的点心最可口好吃。
主仆二人逛了近一个时辰,在夕阳西下时终于提着大袋小包的东西上了候在街口已久的马车。
接下来的几天,黎书意一直待在家中,静待国子监放榜。
五日倏忽而过,放榜的时候到了,因是初次,为表郑重,她亲自去了国子监。
榜就张在大门口,不止学子能看到,过路人也能看到,她人还在马车上时,就见那里围满了人。
兰亭与二姑娘朝夕相处,她看得出二姑娘平静外表下的不平静,于是主动说道:“二姑娘,婢子替您去看。”
“嗯。”黎书意点头应了,尽管她外表镇定,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她很在乎这次的成绩,所以此时难免退却。
在马车里坐着等了一会,兰亭回来了,她抬眼望过去,克制着自己的紧张与不安。
“二姑娘。”
“如何?”即便兰亭脸上带着笑容,也还是不能让她放下心。
兰亭眉欢眼笑报道:“您经学第二,史学第一,诗文第一,围棋第一,书法第一,画课第二,射艺第六,总成绩第三。”
闻此结果,黎书意顿松了口气,总算不负她这几个月的努力。
“二姑娘,婢子看榜时听见他们在夸您呢,说您之前未上过学堂,竟然一来就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不愧是西景第一才女。”兰亭将听来的话说出去来。
黎书意听后唇角微扬,下次她会取得更好的成绩的。
从国子监回来,入院后她走进小厅在榻上坐下,然后从兰亭手里接过油纸袋,里面装着回家路上顺道买的小吃。
透花糍软糯咸鲜,巨胜奴酥脆香甜,她一样一样细细品味,享受着放松惬意的私人时光。
“婠婠,为父还在路上时便有同僚恭贺我,说你获得了二年生第三名的好成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从急切的脚步声和开怀的朗笑声中,黎书意便知父亲有多高兴了,她起身,用帕子擦干净手,在父亲进屋时迎上前去。
黎横天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女儿自小就是他的骄傲,从没让他操过心,虽然入国子监读书是她自己的愿望,但是她这般用功未尝没有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争面子的想法。
今日,同僚们夸女儿聪明伶俐,逸气凌云,他听后无比自豪,可自豪的背后,心中又满是心疼。
这小半载,易安居的书房夜夜灯火通明,近来一月女儿更是日以继夜的埋头苦读,他知道她为了这个成绩付出了多少努力。
“婠婠永远都是为父的骄傲,”说着,他递出手中方木盒,“给你的礼物。”
“谢父亲。”黎书意接下方木盒,盒中装着一块玉佩,玉佩造型精巧,色泽明润通透,形状为一只龟,龟背上背着一本翻开的书,书上刻有“学海无涯,心存高远”八字。
“你也累了许久了,接下来好好放松一下。”
“嗯。”她点头。
用晚膳时,兄长也给他送了一份礼物。
将近亥时,百里烜赫光临小院,她立刻迎上去,见他手里是拿着东西的,似乎还不小,待她走近,仔细一看竟是弓箭。
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将弓箭直接递与她道:“送给你的!”
“谢谢。”她含笑接下,手上的弓箭弓身轻便,以黑檀木精制,其上银丝缠绕,搭配的箭镞锋利,箭杆尾端饰五彩雉羽。
他的礼物总是这般契合她的需求,且还很精美。
休沐正式开始了,或是黎书意去找李诗施、花英和魏慕依,或是她们来找她,每一天她都过得平静而有滋味。
一个月转瞬即逝,转眼国子监又开学了,日子还是一如往常,规律、安稳、平凡,而又温馨。
白露这日,丹霄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猎,西景也举办秋猎,从前这便是令黎书意期待的大事之一,因为她可以欣赏林地的美景,一睹父兄在狩猎场上的风姿。
然而,怎么样都不及这回,因为这回的秋猎不仅能满足上面所提的两项,她还可以亲自体验狩猎的快感,如今的她已经有了娴熟的马术和不错的射艺。
天还未大亮,黎府的狩猎队伍便在门口排开,带上新得的弓箭和其他所需之物,黎书意随叔母登上了马车。
到城门口,发现已有不少家族在候着了,黎书意在人群中瞧见了李诗施和魏慕依,便下马车去与二人闲话。
说了一会,她回到父兄身边,此时城门口已经人满为患。
不多时,一辆雕刻精致的黑楠木双驷马车慢慢行来,看到车辕上坐着的纯钧,黎书意便知是百里烜赫到了。
自从百里烜赫入丹霄封定王之后,祁安阁的四大暗卫便转到明面上任职。
纯钧担任王府典军,执掌王府军事调度与府兵训练;方天任副典军,辅助纯钧处理军务,战时协同指挥;龙胆任职亲事府统军,统领王府亲信兵将;偃月则为帐内府校尉,专职守护王府内院安全。
马车停下,墨蓝色锦帘被纯钧拉开,厢内的少年躬身下车。
百里烜赫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窄袖骑装,他发髻高束,并以镂空雕花金冠固定,腰封紧紧贴在劲瘦的腰间,整个人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许久未见的凛冽肃杀之气,这令黎书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忽然,被看的人似有所感一般,目光猛地转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便撞在一起,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少年明眸璀璨清冷,在触及她时转柔,嘴角微微上扬,下一刻便迈步朝这边走来。
“见过定王殿下。”待人走近,黎横天黎长策齐开口问候。
百里烜赫颔首回道:“见过黎大将军和黎少将军。”
两方正式见礼毕,黎长策换上对好友的态度,看着百里烜赫提议说:“好久没有参加围猎了,上次围猎我略输你一筹,这回咱们再好好一较高下?”
“正有此意。”百里烜赫爽朗一笑。
言罢,他的目光划到黎书意脸上,轻声问道:“不知黎二姑娘可会上场?”
“自然。”黎书意一挺胸脯,肯定地答道。
“那我拭目以待。”
一旁的黎长策目睹两人的交谈,无奈地摇摇头,听谈话,礼貌疏离,一本正经,然而再看眼神,眉来眼去的,丝毫不清白。
也是难为这对爱侣了,之前在金错山庄时如胶似漆的,现在受形势所迫,不得不在人前保持距离。
众人又百无聊赖候了一会,皇宫的仪仗队终于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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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龙旗招展,镶金嵌宝的车驾缓缓前行,皇帝皇夫端坐其中,一旁,花英身披重甲,腰悬宝剑,骑在马上护卫,身后卫队持戟而立,气势恢宏。
各家的人马迅速整队,黎书意也回到马车之中,待皇宫的仪仗队走到了最前头,各家的车驾按品阶依次续在后面,最终排起长长一条队伍。
狩猎长龙在百姓们的欢送声中渐渐远去,在路上行进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们终于赶到了皇家猎场。
从马车上下来,黎书意新奇地四处扫看着,眼前是辽阔无垠的草原,一碧千里,远处是林木葱郁的群山,叠翠流金,晨风吹过,往鼻尖送来草木和泥土的清香。
虽然近处有一座行宫,但地方并不大,此次狩猎阵容空前,他们便像游牧民族那样在猎场安营扎寨,各自寻了地方搭帐篷。
黎家的几座帐篷一搭好,黎书意便钻进去小憩,坐着喝了一杯茶,待修整好了,她开始换衣,穿上了便于骑乘和活动的窄袖短衫、长裤和长靴,并把头发用绸带束起来。
刚换好没一会,李诗施和魏慕依进入帐中,看见她,两人不约而同愣住了。
魏慕依叹道:“一直觉得花姐姐帅气,今天一看,觉得你也不遑多让。”
“谢谢夸奖。”她欣然接受恭维。
时已正午,阳光明媚,营帐前的空地上热闹非凡,许多人正在挽弓试手感。
来前,黎书意特意向兄长了解过这边的秋猎流程,兄长说丹霄近年来虽然尽力避免战争,但是始终不敢懈怠,便把狩猎当作练兵,因此异常隆重。
狩猎一共三天,第一天下午比试骑射。在各家搭建帐篷的时候,禁军也在连营右侧搭建好了简易的射箭台和观礼台。
射箭台设在北面,边线处一共安置了十二个兽形靶标,坐北朝南搭着锦棚的高台是二圣和皇亲国戚的席位,两侧设连排小案的看台则是公爵大臣的席位。
时至未时,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宣告着射礼即将开始,诸位公爵大臣及其亲眷在高台下首排开的席位上逐一落坐。
黎家在右侧前中端的席位坐下,黎横天和黎裕居第一列,黎长策和黎书意居第二列,面前的小案上摆着点心、果盘和茶水,以供观赏射礼时享用。
坐下约一柱香时间,浑厚的金磬声响起,提示着御驾到来,场上顿时一片恭肃。
在司礼官高声的唱喝声中,全场行礼朝拜,皇帝与皇夫登上高台,在中间的大案落座,定王、睿靖郡主、寿王等几位跟在身后的皇亲们也紧随其后在两侧的几案后座好。
射礼就此开始,全场一片肃穆。
在一片安静中,皇帝身着华丽龙袍,款步走上射箭台,身后跟着花英,到了引射处前,皇帝站定。
跟在身后的花英双手抬着托盘恭敬地奉上,皇帝从中拿起宝雕弓和鎏金箭,从容地走到高台边缘,然后缓缓举弓搭箭。
全场寂静无声,气氛紧张而又充满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黎书意屏息凝神,认真注视着那道挺拔如松的明黄色身影,只见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坚定而锐利,正紧盯着中央的虎头靶子,待弓弦扣如满月后,便果断地松开手指。
“嗖!”一声,随着尖锐的破空啸音,鎏金箭如闪电般笔直射出,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抹亮光,接着“嘣!”一声,鎏金箭最终稳稳地射中了虎头眉心,全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黎书意崇拜地看着只是轻扬唇角,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帝王,一击即中,这箭术不比在场的一众武将差,她原以为丹霄崇文,不曾想这位女皇帝不仅文治强,武功也很了得。
将弓箭递给花英,皇帝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臣民,郑重地说着开场词:“诸卿家与各位勇士们,值此秋猎盛事之际,朕心甚悦。箭术非止于技艺之较,亦是勇气、毅力与智慧之体现,昔日我丹霄先祖以弓马定天下,今日吾辈虽暂享太平,然居安思危,崇武之魂不可忘,现朕已开弓,尔等自当奋力拼搏,勇争佳绩,共襄此举,扬我丹霄国威!”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度,拥有着激励与鼓舞人心的力量,黎书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