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纱窗,在书房一角洒下一片温柔的金色,黎书意坐在案前神情专注地看书,并不时翻动手上的书页。
看完最后一页,她餍足地合上诗集,接着抬眼扫向案边摞起来的另几本书,来丹霄已有半月,她闲来无事便整日读书,终于是把那日出门买的书给读完了。
一通看下来,她收获颇多,丹霄诗文种类要比西景的更丰富,文人的风格也更多样化,精品良多。
她自诩读得书不少,现在却感觉读得远远不够,有太多东西她还不了解,需要深入学习。
深吸一口气,她打定了主意,不打算再买书回家自己啃了,这种生活她已经过了十几年,有些厌倦了,她想要来点不一样的,丹霄女子是可以入学堂的,她想上学堂,去体味少时向往已久的生活,体味与同窗交流的乐趣。
当初为了写《学崖》,她不仅对西景的学府做过调查,也对丹霄和白榆的学府做过调查,她记得丹霄国子监下设六学,各学对年龄和门第的要求各不相同。
她的年龄是在限定范围以内的,以父亲目前的官位来衡量,她是能够入国子学的,只不过国子学每年只招收三百人,而女子不足百名,审核非常严苛,她又是投诚之官的女儿,这就变得有点悬了,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恰好今日父亲在家,不如现在就去说说看,省得日后他忙起来就不便打扰了,这么想着,她离开了书房,只身往长卿院去了。
到院中,见沥泉和绿沉侍立在门的两侧,看来兄长也在。
她还未走至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叔父的说话声,他轻叹口气道:“收发书信需要拆开检查,访客上门需要核实身份,出门有人全程跟随,总之就是全方位的监视。”
这听起来像是在说外祖母和表姐的事,因为心中牵挂,她便没有在外多停留,而是直接跨门而入,到厅中,她急切地问:“叔父,我外祖母她……”
黎裕看了侄女一眼,回道:“老人家身体还很硬朗,颜丫头也没有事,只是官府不准她们再插手书院的事了。”
“放心,”黎长策插话进来安慰小妹,“只要我们还逍遥法外,他便不会动她们的。”
黎书意闻言抿唇不语,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景帝,过了这许久,外祖母和表姐的处境未变,她们依旧还是人质,两人很可能在必要的时候成为西景与他们谈判的筹码。
黎书意讨厌这种感觉,然而眼下却不能奢求太多,只愿她们能安全活着就好,自我安慰完,沉吟片刻后,她接着又问:“那西景现在局势如何?”
黎裕长叹一声,静默片刻后沉痛地说道:“汉云和白义发生了暴动,白榆趁乱夺下了子路和子规两座城池。”
这黎书意其实不太意外,近些年,百姓对朝廷本就有诸多不满,他们的问罪与叛变更是给了本就不稳固的朝廷一次重击,人心涣散是必然的,恐怕之后还会更严重。
其实,她还想知道百姓对他们投诚丹霄的看法,最后到底是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百姓可能会理解,但是肯定也很失望。
“好了,”交流完情况,黎裕站起身来道,“许久未归家,我先回院里去看看。”
“叔父慢走。”黎书意随口回着。
待黎欲离开,黎横天的目光移到女儿身上,关切地问:“可是有事?”
闻言,黎书意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她望向父亲,静默片刻后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父亲,我想入国子监。”
“国子监?”
“嗯。”她点头,旋即解释说,“我知道国子监择生资格严苛,况且我们家又是投诚来的,可能会有些困难,而且眼下上半学年已经过半了,不过我可以接受能力考核,不知是否可行?”
见女儿考虑得如此周全,黎横天笑道:“你自小爱看书,为父又岂会不满足你心愿的,况且你初来这里,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出去走走,多结交些同龄人,挺好的。”
尽管一早就知道父亲会答应,可听见这话,黎书意心里还是很感动。
“去吧。”黎长策看着自家小妹,“以前你总是控诉我能上学而你不能,你便去看看学府内是不是如你向往的那般美好。”
从父亲院里回来,黎书意便忐忑以待,她有些担心国子监不会轻易接纳她这个外来的人,然而结果出乎意料,隔天下午父亲回来,同她说她准备好了就可以直接去报到。
竟然没考核,也没有要她再等一年,或许与她的担忧相反,朝廷很照顾他们,不管怎样,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翌日,黎书意又出门了,打算为入学做些准备,笔墨纸砚家中有全新的,不需要采买,她主要是想再购些书。
尽管以前从兄长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学堂的事,但是毕竟地方不同,教授的方式肯定也有所差别。
只是当她到了百味书局,站在门口内侧望着那一排排书架时,竟然一时间迷失了,这不是以往凭兴趣购书,她实在选择无能。
想了想,她走到柜台前,对掌柜道:“掌柜的,您能推荐我一些国子监学子常看的书?”
掌柜的闻言望向柜台外侧的人,见少女亭亭玉立,衣饰华贵,举止得体,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她一边走一边道:“姑娘是在为明年入学做准备?”
“嗯。”黎书意应声,如果说现在入国子监,掌柜的必然会觉得奇怪,一深想估计就猜出她的身份来了,入城半月,她受到的议论太多,不想再添上一桩了。
掌柜的人很好,在几个书架间来回穿梭,不多会便找来了五六本书递给她,然后道:“这些都是来我书局学子们常买的书。”
“谢掌柜的。”黎书意一边接书一边真诚道谢,旋即又道,“我还想再看看其他的。”
“行,那你慢慢看。”掌柜的说完往柜台走去。
告别掌柜的,黎书意去了摆放诗集的书架,上次看了几本诗集,觉得很是不错,她打算再挑两本看看。
哪知到了地方,竟一眼就在书架上瞅见了《苏或雍诗集》,她惊诧极了,看架上仅剩下最后一本,就知道苏先生的诗不仅风靡西景,就连丹霄的文人也喜欢。
她欣喜地探出手去,然而指尖刚触到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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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眼前多出了一只白嫩修长的手,她好奇地转头,看见一个俊眉修眼,气若幽兰的年轻女子。
若是寻常时候,黎书意定会以礼相让的,可苏先生不仅是她最敬佩的诗人,还是她曾经的雇主,他更是明里暗里帮了她许多忙。
自那日草庐一别,他们就未再见过,如今她身在异国,格外地想看他的新作,就有些不愿割爱了。
年轻女子明显看出了她的想法,含着笑先收回了手,黎书意便顺意拿起了诗集,接着她转头面对女子,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做出些补偿。
还未及开口,见女子扫向身后兰亭抱着的那一摞书,紧接着又转向她,“你是黎书意。”
她闻言惊问:“你是谁?”
女子并未回答她的话,只自顾自道:“我听说你打算入国子监,看来是真的。”
仅从几本书就判断出她的身份,这未免太过武断了,她正欲再问,见女子轻笑出声,星眸在她脸上流转,点着头道:“浓桃艳李,柳眉星眼,顾盼生辉,果然与花英说得一样。”
所以这才是认出她的根本原由,那日她与花英只不过在宴会上互瞥过几眼,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不知道她竟然观察过自己。
看着面前身份未明的人,她一时无话。
下一刻,却见女子友好地自报身份道:“你好,我是李诗施,我读过你作的诗,也看过你以墨含为名写的话本。”
黎书意睁大眼睛凝视着面前的人,李诗施,如雷贯耳的名字,门下侍郎李俭之女,目前于秘书省任秘书郎一职。
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面,而且自己刚才挑的那摞书里就有她写的。
尚在惊讶之中,耳畔传来李诗施善意的祝福:“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学堂时光。”
黎书意觉得她之所以说这话,显然是因为自己所写的《学崖》,这令她十分难为情,这个故事对西景的女子来说是美丽的幻想,但是对于丹霄的女子来说却是实在的现实,她担心自己的作品在李诗施眼里会不会显得小儿科。
“这书……”不知道说什么,她垂眼望着手中的诗集,回归搁浅的话题。
李诗施无所谓地耸肩道:“你拿着吧,我与书局掌柜的相熟,等新刻的书到了,我让她留一本就行。”
“谢谢。”
“嗯。”李诗施说毕转头走了,走两步又折身回看她,“哦,对了——”
黎书意正打算往前走,闻言便看向她,然后听见她说:“若是你需要帮助,欢迎到东篱街李府找我。”
“谢谢,有需要会的。”黎书意做出礼貌的回应。
小插曲过去,李诗施离开了,黎书意继续逛起来,走出一截路后,闻身后兰亭小声道:“所以她便是李诗施?”
顿了顿,又问她:“二姑娘,您真的会去找她吗?”
“应该会。”黎书意没怎么犹豫。
“可她是——”兰亭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别可是了,”一旁的舒凌寒插话进来,“你知道的,二姑娘一直很欣赏李姑娘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