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走远了,黎书意转身折回屋中,坐在案边放空,这时舒凌寒端着茶过来,看见她,黎书意惊呼一声道:“对了,还有你!”
“婢子怎么了……”舒凌寒不解其意。
黎书意笑开,解释说:“你不打算继续重新开店了吗?”
舒凌寒闻言心头一动,尤其她曾经体验过打理铺子的成就感,到了更宽容的地方又怎么会没有心思呢,只是没想到二姑娘竟然会主动提及。
“丹霄比西景少了许多桎梏,你这段时日可以好好想想你打算干什么,等家里彻底融入了伊洛的生活,我好开始替你打点。”
“谢二姑娘成全。”舒凌寒说不出的感激,欲下跪行礼。
“不用。”黎书意伸出手,制止了她下跪的动作,“这是我们从前的约定,如今还有不到三年的期限,我不过是履行承诺而已。”
说罢她往后瞧去,问正在整理书架的兰亭:“你呢,你若是也想出去,便现在同我说了,我好一并解决。”
尽管有些离不开这丫头,但没道理给舒凌寒机会而不给她。
“婢子……”兰亭指了指自己,旋即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回答说,“婢子还是就待在这吧……”
她对经商丝毫不感兴趣,除却这几个月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她很满意将军府里的生活,并不想改变。
不过,她心里谨记着二姑娘曾经对她的教诲,她目前想的就是多识些字,再学好珠算,日后成为像富春姑姑和天元姑姑那样的人,好为二姑娘分忧。
“好吧。”黎书意未再多言,舒心地叹了口气,她从座位上起身,准备解决另外一件事。
站在房中,她扭着头环视四周,目光挑剔地扫过入眼的每一样物件,思考着该如何调整。
搬进来时,她只安置了带来的生活用品,陈设什么的未做改动,可这里尽管布置精美,却显得沉闷厚重,又加上是新居,有些物品还欠缺,既然要长久的住下去,自然得按照喜好来装点。
尤其她长时间待在书房,这个地方必须得舒适、洁净,并且符合她的意趣,如今这里的文房清供显然不能满足。
首先,她时常夜读,需要一盏高度和亮度适宜的灯盏,哦,对了,墙上还缺少屏风挂画,但这些于她而言不只是简单的装饰,只能等她日后逛街看到了合适的再买。
接着,她穿堂去了卧房,照例四处审视,隔帘和床幔的颜色太深,她打算换成银红软烟罗的,还可以再加些浅蓝色珠帘点缀。另外,她有点香的习惯,壁角还缺一个香几。
把需要采买的东西记下,她唤来院子里的丫头,让她交给春望姑姑。
正准备折回去,听见院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心中有些疑惑,她又招回那小丫头问:“外面发生何事了?”
小丫头道:“听人说好像是定王殿下登门拜访,送了不少礼物。”
谢烜赫来了,她眉头惊喜地挑起,已经两日未见,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然而步子才刚迈出去,她又迟疑着停下来,尽管是在自己家里,但有小半人如今还算是陌生人,眼下初来乍到,身份也发生了转变,况且男女有别,她多少得注意点形象,就这么过去似乎不太好。
想到这,她转回房间去了,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等着父亲差人来叫自己。
一杯茶还未饮尽,听见院子里有吵闹声,她急忙出房门,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廊下走来的玄衣少年,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
“你这是……”她看着走近的谢烜赫问道。
“来给府上送乔迁之礼的,几个院子都送了,就差你这了。”
黎书意闻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勾,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逗笑了,若是只为送礼,只需要送到父亲那里即可,父亲自然会差下人搬进她院中,哪里用得着他亲自来。
她也不挑明,装模作样的来一句:“哦,那便谢过定王殿下的美意了。”
谢烜赫望着揶揄自己的少女,她今日穿了一身绿白相间的裙裳,清雅如春日里一朵初绽的梨花。
不过两日未见,思念便如藤蔓爬满了他的心墙,目光在那张灵动俏丽的鹅蛋脸上流连了片息,他转头向手下人道:“把东西搬进去。”
得了令,那些人立刻行动起来,灯盏、瓷器、盆花……精巧美丽的物件一个个从黎书意眼前掠过。
当看见嵌玉雕夔龙纹插屏,她开口夸赞:“这屏风不错,正好放在书房。”
话音刚落,就见谢烜赫对抬屏风的人道:“放书房。”
待抬屏风的人进了书房,两人也前后脚跟进去,黎书意用手指挥着摆放位置,谢烜赫则在旁看着,下人放完屏风和笔墨纸砚后,相继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黎书意扫一眼新添置的器物,对一步开外的人打趣道:“定王殿下出手当真阔绰,臣女非常满意!”
门外站着兰亭和舒凌寒,两个丫头向书房里的二人扫了一眼,没人比她们更清楚二姑娘和定王的关系,为给屋里的人留下说话的空间,她们一个人吩咐院里的丫头好生归置送来的东西,一个人招呼着搬运东西的下人。
屋内,空气里一片安静,黎书意和谢烜赫隔着一步的距离面对面而站,两人的目光对上以后,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一起,根本离不开。
半晌,黎书意先承受不住少年热烈的注视,她轻咳一声,打破暧昧的氛围问道:“你这两日过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忙。”
她听后了然地点头,父兄尚且忙得脚不沾地,况乎他这个刚封的王爷呢。
提到封号,她不由联想到他的新名字,于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便调侃道:“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百里烜赫了?”
说罢,见面前的人无奈地看她一眼。
玩笑点到即止,默了片刻,她认真地问:“舍弃从前的姓会不会难过?”
谢烜赫摇头,旋即解释说:“仔细想想,除了父王以外,这个名字并没有带给我什么美好的回忆。”
黎书意原本打算再说些什么的,这时,视线瞟见了几个丫头从隔壁房间出来,便回望向眼前的人催促道:“你该走了。”
“嗯。”谢烜赫应着,可人却站着不动,眼睛依旧定定地注视着她。
她只好又催一遍:“快点,来日方长。”
“好。”谢烜赫右脚终于动了,“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嗯。”
将人送走,黎书意回至厅中,她环视着增添了新意的环境,谢烜赫,不,百里烜赫今日送来的物件与她的品味十分吻合。
经过一番悉心的布置,此时整个空间焕发出了别样的生机,清逸雅致,繁简相宜,精丽却不俗气。
……
清晨,柔和的春光斜穿过草木扶疏的院落,照在镜台前的窗棂上,黎书意安坐在绣墩上,兰亭正专注地为她绾发。
簪子插好之时,舒凌寒从外面走进来道:“二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黎书意应着,左右转头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妥当了,便起身朝外走去。
来这里已有三四日了,今日她打算出门一趟,去万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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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取回寄存的银钱,也顺便到街上逛逛。
主仆三人相携出府,坐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二姑娘准备去哪?”车夫转过头来询问。
黎书意闻言道:“哪有万通钱庄?”
“叶影街和花锦街都有。”
“哪条街最热闹?”
“花锦街。”
“那便去花锦街。”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花锦街街角停下,下了马车,主仆三人顺街而走,大街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两边店肆林立,通衢越巷,满目繁华热闹。
环视了一圈,黎书意先进了一家绸缎铺,她带来的衣裳并不多,制式也与这边的略有些差距,入乡随俗,她打算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走入店中,但见绸缎琳琅满目,刚在某个柜台前站定,一名伙计热情地迎上来道:“这位姑娘好眼光,这都是刚从西景西陵织造司运过来的新品,色泽华丽,图案精致,质地柔软,穿在身上亲肤又飘逸。”
黎书意边听着伙计介绍,边用手抚摸着冰凉丝滑的布料,西陵织造司名扬天下,商品出口至此并不是件令人意外的事,但是这莫名令她有种亲切感。
最终,她为自己挑了三匹锦缎,又分别为父兄挑了两匹,兰亭和舒凌寒两人也心痒难耐,各挑了两匹。
从绸缎铺出来,黎书意站在街头四扫,思索着接下来去哪,这时,对街一家叫做百味书局的店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她便穿街进到店中一探究竟。
进去之后,她发现这个书局比文心书局还要宽敞,书籍种类也更丰富,虽说从前她也读过一些丹霄文人撰写的诗文和话本,但是数量却十分有限,它们只是在西景流传度最广的罢了,作为了解丹霄的文史来说,是不够客观全面的。
她沿着排列齐整的书架慢慢逛着,看见感兴趣的便拿到手上,翻看过后觉得有意思了便递给兰亭,打算买下。
挑了一本骈文总集,她走向另一个书架,在书架上发现一本名为《古今》的诗集,于是好奇地抄起来,粗略地扫了几篇,大概能看出是以历代名士和历史陈迹为题材的咏叹怀古诗集。
刚粗览完前三页,两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两人也各自抄起一本书翻看起来,看了一会便议论开了。
“不愧是李诗施,文从字顺,格高意远!”
“去岁她年试上所作之诗我至今难忘,真不知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未来的夫婿会是怎么样的?”
“做梦吧你,人家才貌出众,门第又高,不是你我能肖想的,再说,传闻圣上一直属意她和花将军做未来的太子妃呢!”
两人的话激起了黎书意的兴趣,她在另一侧假模假样地看书,实际上一双耳朵高高竖起。
“对了,说到这,我听说圣上打算把认回的定王当作太子培养。”
闻言,黎书意的眼神骤然一闪,怎么也没想到刚听八卦就听到了自己身上。
“大约吧。”那人随口回道,说完拿着书走了。
待人离得远了,兰亭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二姑娘……”
“我无事。”黎书意对身旁的二人说道,言罢,她拿上书继续往前逛,捕风捉影的话而已,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
又挑了两册话本,她才离开书局。
出了书局,她直往万通钱庄而去,当舒凌寒将牌符递给掌柜时,掌柜连连朝她瞥过来,估计是看数额太大,怕她作假。
她镇定自若,待验过了真伪,老板终于兑换了等额的银票给她,拿着几万两银票,她没敢再在街上晃荡,于是便上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