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意和黎长策站在院外,兄妹俩正闲话间,见纯钧走了出来,他匆匆朝他们点头致意,然后便离开了。
过了盏茶的工夫,他人又折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他们的父亲,只见父亲瞧了他们一眼,接着便进院了。
本就对此次谈话关心,现在父亲又加入其中,两人就更关心了。
黎横天由纯钧领着进屋,刚才他在房里看布防图时,沥泉便告知他说丹宵使团来了,因着这到底是谢烜赫的私事,他便没有多问,未曾想会被请过来。
他做好了可能谈借兵的谈话准备,可当进门以后在看到榻上的同龄女子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怔在了原地。
他是见过丹宵皇帝的,二十五年前,在与丹霄达成停战协议后他随先帝曾去俪兰会见过丹宵先帝,彼时眼前的人还是太子。
没想到丹霄皇帝竟然亲自驾临,黎横天惊讶之余,琢磨着他们叫自己的来意。
“黎大将军,别来无恙。”
丹霄皇帝向他看来,听见问候,他赶忙回神,躬身施礼道:“见过丹霄国君。”
“不必多礼,大将军请坐。”丹霄皇帝颔首以示。
黎横天直起身子,瞥了谢烜赫一眼,最后在客座坐下了,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不知陛下唤我何事?”
“大将军可愿归顺我丹宵?”
……
在外面站了快两刻钟,黎书意越发心浮气躁,她偏头问:“你说能成功吗?”
黎长策向院门口扫一眼,摇头道:“不知。”
“咚咚咚!”黎书意不安地以手轻叩着石桌,脑中思绪繁杂。
近些年,丹霄一直处于坐山观虎斗的状态,她担忧丹霄皇帝会因为不愿和西景结怨,所以不肯借兵,只是答应给谢烜赫一个安生之所。
又煎熬地候了一刻钟,那空落的院门终于有了动静,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进行秘密谈话的三人。
见状,两位在凉亭喝了许久茶的候客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谢烜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亲自领着贵客离开。
见两人走远了,兄妹俩快步走出凉亭,迎到自家父亲跟前。
只是,二人还未来得及问话,黎横天自己先开口了,他看着一双儿女开玩笑般询问道:“如果为父去丹宵,你们怎么看?”
啊?黎书意一脸愕然,忙移目看向兄长。
黎长策也有些愣怔,面上写满了惊异与困惑。
兄妹俩对视完以后,不约而同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渴望得到更多的解释。
黎横天含笑解释说:“那不是普通女官,而是丹霄皇帝。”
什么,竟然不是使官而是丹霄皇帝,黎书意的身子猛地一震,顿时目瞪舌僵,心下不禁暗叹,难怪气度如此不凡。
谢烜赫是平阳公主百里好之子,丹霄皇帝对胞妹遗子看中也在情理之中,可亲自来访实在出人意料,毕竟身为一国之君出行需要万分小心,这里可是他国境内啊!
黎书意原本以为他们会谈借兵借钱粮,却未曾想竟然是招揽,和上回白榆使者来访的情况截然不同,她的父亲竟然被说动了,所以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你们都谈了什么?”兄长将她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黎横天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极目远眺,他望着脚下风景,感慨了一句:“或许有生之年,可一统三国也未可知。”
一统三国,黎书意的心跳因为这话变得剧烈,所以丹宵皇帝是以这个为理由劝说的吗?那的确能被说动。
自东景灭亡,群雄逐鹿,到三分天下,如今已有六十余载,这些年来三个国家都想吞并另外两方,然而斗来争去,都未能成功。
黎书意知道,一统三国一直是父亲的愿望,也是景朝的愿望,只是这个愿望在景帝身上压根看不到希望。
此时已时近未时,一家三□□流完基本情况,黎横天和黎长策去处理军务了,黎书意则朝自己小院走去。
半道上,黎书意碰见了送丹宵皇帝回来的谢烜赫,她遂停下步子,静待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极目远眺,万物尽收眼底,面前的景致壮丽而宁静,她侧头问已经走到身边站定的人:“她便是丹宵皇帝?”
“嗯。”谢烜赫点头,俯瞰着脚下的大好河山。
“父亲刚才说丹宵皇帝劝他投诚。”
话落,见谢烜赫侧头看过来,一脸正色地凝视着她问:“如果我作为丹宵的王储,你怎么看?”
黎书意没有马上回答,虽然她猜到丹宵皇帝会将谢烜赫认回,许给他爵位,但就是不曾想过会考虑将他当作太子培养。
见谢烜赫还在等她的回答,她迎上他的目光,望着那双黑如点漆的凤眸,认真道:“去做你想做的事。”
少女神色坦诚,目光坚定,这般支持的模样令谢烜赫发自内心地笑了,其实,在他问出这话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决定,此刻只是想获得她的支持。
少年眉眼含着轻浅笑意,墨发在微风中飞扬,清新俊逸,精神奕奕,说不出的意气风发,黎书意也跟着笑了。
这一刻,她更加明白父亲的自信了,谢烜赫有一半丹宵血脉一半景朝血脉,只要利用得当,他可以得到两国子民的支持。
……
当夜,谢烜赫、黎横天和丹霄皇帝又进行了一次谈话,定好了撤离计划和接应事宜。
次日一早,丹霄皇帝便带着湛卢和其他随行人员从后山离开了,除却像黎书意这样的核心人员,山庄中其他人尚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他们只当这些人和前日来访的白榆使者一样,是丹霄派来的说客。
时间紧迫,敌人就在不远处蹲守,又是千人的大撤退,他们需要商量出一个稳妥的对策,于是用过了中饭,谢烜赫和黎横天紧急召集各自的亲信,说是在忠义殿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被邀请参与商讨的人相继进殿,除开谢烜赫和黎家一家三口以外,来的还有黎裕,黎家父子的贴身侍卫沥泉和绿沉,祁安阁的四大暗卫纯钧、方天、龙胆和偃月,以及黎家军中展元和毕定边等其他几位部将。
等人到齐了,谢烜赫环视大家一圈,一脸正色地开口道:“昨日你们应该看到了丹霄的使团,其实来的并非是单纯的丹霄使者,那名女官是丹霄的皇帝。”
话音刚落,在场大多数人目瞪口呆。
在骚动未起之时,谢烜赫接着往下说:“我和大将军已经商议好了,决定投靠丹霄。”
这句话说完,众人面上的惊讶和疑惑瞬间被纠结所取代,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像沥泉、绿沉和纯钧,他们早就知晓了内情,所以脸上既没有惊讶,亦没有犹豫。
黎裕一直在营房那边理事,不曾与丹霄皇帝接触过,尽管被吓了一跳,但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以抉择的。
而黎家军中某几位部将则显得犹豫不决,身为西景子民,反抗不公与向邻国投诚的区别很大,不过最后他们也都点头了,因为比起西景皇帝,他们更忠诚于大将军。
达成了共识,大家就组织撤退正式商议起来,由黎横天、谢烜赫和黎长策主导,他们从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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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到行动时间,再到撤退路线,每一项都进行了周密的安排,足足讨论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彻底议妥。
未时末,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出了大殿,大家四散开来,去履行各自的任务去了。
黎书意也往所居的院落快步而去,一回到院子,她让兰亭把叔母、两位姑姑和舒凌寒叫来,然后便坐在房里等着。
没候太久,人便一个个赶来了,等人到齐后,她的视线从她们身上依次划过,然后开口道:“这几日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皇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大军来势汹汹,山庄中只有千余人,根本抵挡不了太久,昨日丹霄使节来访,表示愿意接纳我们,父亲已经决定投诚。”
说毕,她看向五人,见她们反应不一,有的惊讶,有的忧虑,但似乎没有抗拒。
她明白,这些日子她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彼此心里都有底,知道守下去大概率只有一个结果。
“丹霄都城伊洛繁荣富庶,庆典活动特别多,特色小吃层出不穷,服饰也华丽多样,婢子早就想去看看了!”片刻后,兰亭打破了沉默,欢快地说道。
“是。”舒凌寒接话,“并且那里的女子行动不受限制,所以你是可以随意在街上闲逛的。”
两人的对话冲淡了叛国的愧疚和对未来的迷茫,室内的氛围一下子轻松起来。
紧接着,叔母和两位姑姑也应和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多,仿佛她们只是外出去游玩一样。
黎书意见状笑了,旋即鼓动道:“那我们现在便开始收拾吧。”
于是她们四散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待人都走了,黎书意转着身子环视屋子,刚住了没几日,从府上带来的东西好些都还未来得及拆开,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与兰亭在小厅、书房、卧房里来回穿梭,将那些拿出来使用的重又收拢了。
山庄仓库,谢烜赫站在仓门口看着阁中暗卫搬运粮草和军械,秘密撤退需要轻装上阵,他们只用保证路上的口粮即可,因此负担较小,转移速度很快。
演武场上,黎横天和黎长策父子二人率领众部将集结了所有军士,然后通知说为保存实力,他们将于今夜悄悄撤退,令众军士速速收拾行装,准备动身。
众军士闻令,即刻行动起来,他们转身往各自的营房走去。
几个地方同时行动,大家紧张而有序地收拾着各自的物品。
傍晚时分,行李物品和粮食军械基本收拾妥当后,它们被转移至后山的空地上。
黎书意一早就整理好了,此刻她站在父兄、谢烜赫身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军士们装载辎重。
正看着,见纯钧带着一小队人从东面走来,中午的商讨会上,他、方天、龙胆和偃月被派往山庄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进行巡山。
尽管敌军不可能大规模地转移至后方,但一定会派探子从那边潜入,暗探山中的情况,若想要悄无声息地转移,就必须确保不泄露一丁点风声。
来到近前,纯钧上报道:“卑职在东南角发现了一队近五十人的侦查兵,已经全部处理了。”
不多会方天、龙胆和偃月也从另外三个方向回来了,好在他们没再发现其他探子。
又过了一刻钟,沥泉从东南方向的小径快步走来,他被父亲派去侦察敌方的动向,只听见他说:“如主子所料,庞安澈并未向地方官员请求支援,而是在重新整顿兵马,应该明晚就会夜袭。”
此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西坠的太阳,等待着黑夜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