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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使者

作者:神千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陪谢烜赫用完饭,黎书意从房里退出来,明明是进去安慰人的,结果离开时自己却恍恍惚惚的。


    走在路上,她一边迈步一边消化着刚才得知的惊天秘密。天已经黑了,想了想,她拐进父兄所居的院落,打算向父亲请了安,便回房睡觉。


    进入正厅,见父兄对坐在榻上,两人正在聊下一步的防守部署,看她来了,父亲抬头问:“他如何了?”


    “还好。”


    兄长亦朝她看来,然后皱了一下眉头道:“怎么劝人反把自己给劝出问题了?”


    “唉……”还真是,她叹气。


    或许是因为她不寻常的反应,两人便抛下了在谈的事情,静静地注视着她。


    “发生了何事?”望着满怀心事的小妹,黎长策好奇地问。


    与谢烜赫相交多年,他深知好友的性格,听别人讲述父母之死确实令人难以承受,但是这件事的缘由毕竟早已经知晓了,这番不食不语的表现,实在有些反常。


    看着父兄关心的目光,黎书意陷入了纠结,思索着自己能不能说,刚刚谢烜赫对她毫无保留,想来这件事应该也会告知父兄的,但毕竟是那样的大事,还是由他亲自说比较好。


    踟躇片刻,她回道:“是有,不过还是等明天你们自己问他吧。”


    “好吧……”黎长策闻言无奈地点头,看来还是大事。


    见兄长未再坚持追问,黎书意松了口气,她转向父亲,打算问了安就走,话到嘴边,在触及父亲的眼神时噎住了,只见父亲正定定望着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猜到他为何是这副神情了,自己今晚表现得对谢烜赫过于关心了。


    果然,下一刻,父亲试探着开口问她:“婠婠,你和谢烜赫……”


    闻言,她将头埋低了些,此刻的她要比接受兄长询问时更加难为情。


    “你……真打算和他在一起?”


    听父亲声音里多有顾虑,她抬头反问:“父亲不是很喜欢他吗?”


    “为父是喜欢他,可从前他是世子,现在却……”


    黎书意沉默了,她明白父亲的担忧,可是他们已经确定心意了,这谢烜赫既没有背叛她,又无甚错处,反而情深意重,处处周到,要割舍,她实在做不到。


    半晌,耳边传来一声长叹,父亲无奈地说:“罢了,他也算是一往情深,你既喜欢,为父还能说什么呢。”


    闻听此言,黎书意的眼睛陡然睁大,不止是因为得到了许可,更因为话里的“一往情深”,她陷入沉思,莫不是父亲也看出来谢烜赫对她的感情了。


    从父亲开始询问小妹与谢烜赫的关系时,黎长策便在一旁观望,此刻见小妹满脸惊讶,他忍不住露出笑意,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息,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忽然,他起了调侃的心思,于是放下茶盏,插话道:“不然你以为父亲为何让他护你。”


    黎书意将视线移到自家兄长身上,瞳孔放得更大,嘴巴微微张着,彻底愣了。


    这时,又听父亲说:“唉……当初想着他倾慕于你,定会在我和你兄长不在孟章的情况下保护好你,不成想你竟然对他生情了。”


    这意思也就是说父亲早看出谢烜赫对她有意,并且利用这份情谊拜托他照看她,因为知道她是讨厌他的,所以未曾设防,结果她却喜欢上谢烜赫了。


    好吧,是她自制力薄弱了。


    扫一眼面前的两人,见他们皆是一脸调侃,少女心事被窥破,此刻她羞耻到了极点,再待不下去,留下一句“时间不早了,女儿先回房了”,然后便匆忙转身离开了。


    从屋里出来,黎书意站在门口松肩舒气,搞得侍立一旁的沥泉奇怪地瞥她一眼,她迈步继续往外走。


    回屋的路上,想到父亲的话,她懊恼极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盲人,都怪小时候的印象和再见时的不愉快经历蒙蔽了她的双眼,不然她也不至于迟钝到察觉不出来。


    隔天,黎书意继续在演武场外侧的连营里忙碌,忙到中午她打算回房小憩一下,途中与父兄相遇了。


    路合一处后,一家三口自然而然就昨日遗留下来的话题续聊起来。


    “唉……”黎长策叹息一声,他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可直到现在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便转向小妹道,“那般大的事,难怪昨晚你不肯说。”


    “是啊,真是没想到啊……”黎横天也叹一句。


    见不是自己独揣着秘密了,黎书意也就不再憋着了,知道父亲偶尔往来陵光,与王妃算是相熟的,她好奇地问:“父亲与二公主同为武将,之前就没有在战场上遇见过吗?”


    “没有。”黎横天摇头,随即解释道,“近二十年来丹宵和西景并未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虽有过几次小摩擦,但并非是为父出征,所以从未与百里将军在战场上遭遇过。”


    三人就此话题略聊了两句,到了岔路口便分道而行了。


    对于这个新发现,黎书意是看好的,她想着以谢烜赫与丹宵皇室的这层亲缘关系,他们或可借兵,或可借钱粮,这样便能解了山庄的燃眉之急,那么谋反也不是不能成事。


    带着这样的美好希冀,这一天她的心情比前两日要畅快了许多。


    次日,替将士们换过药以后,她到军帐外去透气,无意间撞见谢烜赫与湛卢匆匆往后山方向去了,她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就待在原地远观,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候了盏茶功夫,一队人马映入眼帘,除了谢烜赫和湛卢以外,还另有十余人,看装束似乎是丹霄人,所以是和湛卢一同来访的使团吗?


    黎书意将目光放在谢烜赫所招呼的人身上,那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子,她身量很高,头上绾着圆髻,身穿月白色锦袍,面白如玉,五官周正精致,步态从容稳健,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


    真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使官,不知丹霄的女子是否都这样,黎书意不禁心生敬仰和向往。


    正在感叹,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惊觉有人走过来,她侧头一看,见是兄长,他也正在看下面的那群人。


    黎书意便随口问:“你说他们会谈什么呢?”


    “不知。”黎长策摇头。


    这当口,那群人已经踏着台阶往上行,然后拐进了谢烜赫的院落里。


    出于对事态的关心,兄妹两人也紧随其后朝那边走去,他们没有追进院去,只在外面的凉亭里等待。


    谢烜赫一行人进入院落后,湛卢和丹宵的另外几名侍卫便留在院中把守。


    谢烜赫带着贵客步入正厅,纯钧立时奉上热茶,旋即又悄然退下,将门轻合上后,他与其他人一起站在门外。


    屋内,两位陌生人相对而立,有一瞬的静默无言,只余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接着,谢烜赫打破沉默,抬手道:“请坐。”


    贵客神色自若地坐下,再将头抬起,直视眼前的少年开口说:“按道理,你该唤我一声姑母的。”


    少年未应。


    丹宵皇帝并未在意,对于一个隔了将近十八年才得知的亲人,一时叫不出口也属正常,她端坐在榻上,双目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面前站立的人,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良久,她浅笑一声道:“面容与阿好有六成相似,确实如外界传言一样丰姿隽爽,朗然照人。”


    谢烜赫沉默无言,任由女人打量自己。


    “坐下吧。”丹宵皇帝审视完,手微微往侧旁一抬。


    谢烜赫应声坐下。


    “阿好是二十一年前在与白榆交战途中失踪的,得知她失踪后我便立即派人寻找,然而寻遍战场方圆百余里,仍然寻不到踪迹,这样寻了五六年,后面便慢慢放弃了,想着她可能早就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了,没成想竟然在二十一年后收到了她的来信,只是接到信的时候已经阴阳相隔了……”


    说起命运多舛的胞妹,见惯了生死的丹霄皇帝心里也是一阵伤感,顿了几息,她转头看向胞妹的遗子,“她派人千里迢迢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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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我,为的就是要我护你周全,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有一半百里家的血脉,我自当有责任照顾你,现在你处境艰难,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坐榻的另一端,谢烜赫闻言忖度起来,从信中获悉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他便知道会有与丹宵皇帝见面的一天,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他的这位姑母竟然也随同使团一起来了。


    他的想法吗?从前,他理想的生活便是当一个贤明的世子,再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然而这一切随着王府的灭门而破灭了。


    如今,他和他身边的人正面临生死威胁,他要么等待死亡,要么奋起反抗。


    “招兵买马。”良久,他吐出四个字。


    景朝是谢家的天下,他身为谢家人,既然当政者不仁不义,视百姓为鱼肉,那他为何不可以争呢?


    “招兵买马?”丹宵皇帝闻言轻笑,“我可以借你兵马和钱粮,但是你真的能成功吗?”


    谢烜赫被问沉默了,推翻王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梁甫谋划多年,又是豢养私兵,又是囤积钱粮,又是私铸兵器,最后还是以落败收场。


    他,毫无根基,有的只是宗室子弟的身份,这在短期内是有一定号召力的,可以聚集起相当数量的投军者,但长久的战斗需要许利,纵使他有百万家财,在庞大的军需面前也不过杯水车薪。


    再说通过拉拢文臣武将和地方势力,从而来得到各方面的支持,他们可能会因为他的身份参与进来,可同样是需要许利的,比如权利和爵位一类的东西,而且,在根基不稳的时候,他们通常是见风使舵的。


    可是不尝试能怎么办呢,他可以置生死于度外,但他不能让黎家人陪着自己赴死,黎书意是那么想要护家族周全。


    就在这时,他听见那清越的声音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他好奇地偏头望过去,等待着对面的人接下来的话,只见女人唇角微勾,眼神自信,神色坦然地说了四个字:“一统三国。”


    闻言,谢烜赫瞳孔骤缩,心中震惊,彻底失语。


    丹宵皇帝无视侄儿的震惊,她从容地往下说:“丹宵的情况你应当有所耳闻,我膝下无子,这些年也曾从旁系血亲中挑了几人作为继承人培养,然而却没一个令我满意的。”


    说到这,她略一停顿,目光直直落定到少年脸上,“我原想着这辈不行便从下一辈里再挑几个培养,哪知道上天给我送来了意外之喜,你比他们与我关系更近,也更优秀。”


    谢烜赫与该唤姑母的帝王对视,尽管他表面强壮镇定,但心跳骤然间有一些加速,血液如滚烫的沸水在体内奔腾。


    从湛卢口中得知皇帝也来了,他便在心里筹谋起来,他的想法就是借兵借粮。


    尽管是这么打算的,但心里到底担忧这位姑母未必愿意与西景对抗,搅扰了本国的安宁,却不想她竟然给了自己这样的选择。


    一统三国,这是何等宏愿,在孟章求学把酒言欢时,他与黎长策、谢煜然曾以此立志,可那是为景朝,如今却是为丹霄。


    只是,他身丹霄二公主之子尚且有立场,那黎世伯和长策呢,还有近千名黎家军呢?而她又会怎么想……


    像是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对面飘来一问:“担心黎大将军?”


    他不语。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接你回去,二便是为了礼贤下士,我丹宵军事力量相对薄弱,正缺像黎大将军这样的将才。”


    谢烜赫闻言抬眼,这意思是要招揽黎世伯了,也是,这才说得通她为何冒险亲临了。


    “你可否为我引荐?”


    询问声在耳边响起,黎世伯最是忠诚爱国的,走到这一步实属无奈,他或许可以助自己重洗朝堂,却未必愿意投诚邻国。


    谢烜赫心里没底,沉吟半晌,他想着姑且试一试,于是朝外头喊道:“纯钧。”


    纯钧开门走进来,行礼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替我将黎大将军叫来,就说有要事要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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