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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解误

作者:神千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黎书意的目光追随着徐徐走近的少年,除了初时的震惊,他的脸色可以称得上镇定。


    低头扫一眼画,她到底耐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所以你那时就……”后面的几个字她实在不好意思说。


    “不,”谢烜赫看向她,口吻认真地说,“比那时候还早。”


    什么?!竟然比及笄之年还早吗?


    “那是什么时候?”嘴巴比脑袋快,她一时控制不住,竟然将心里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只见谢烜赫定定注视着她,目光如同和熙的春光轻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半晌后回道:“你忘了,我们是有过娃娃亲的。”


    闻言,黎书意的眉毛猛地扬起,瞬间张口结舌,满脸的不可思议。


    娃娃亲这事她当然记得,因为两家关系亲近,所以在她出生时双方父母就口头约定过,甚至少时还曾当着面打趣,不过那时她对成亲很是懵懂。


    后来,年岁大了,知道了成亲的含义,虽然还记得这事,但她依旧没将其放在心上,他们一无婚书,二无信物,与林静仪和那昌顺伯世子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明白双方父母之所以留了一线,是因为照顾着他们的想法,担心长大后的他们对彼此无意,不想制造怨侣。


    黎书意始终认为谢烜赫和她一样,是不会被这桩不正式的娃娃亲所束缚的。


    现在听到这句话,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隔了老半天,才终于憋出几个字:“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这份口头婚约的。”


    不曾想谢烜赫竟然从一开始便是认真看待的,思及此,她的脑袋开始嗡鸣,回想起这几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视婚约为无物,和别的男子许终身,关键这男子还是他的堂兄。


    “对不起……”良久,她心情沉重地说,因为以为谢烜赫是不喜这份口头婚约的,所以她在与谢煜然往来时从未避讳过。


    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抬眼求证似的问:“所以你以前并非讨厌我?”


    问完以后,仍是觉得难以置信,又道:“可是你我初见时你明明……”


    说起这个,谢烜赫多少有些后悔,他清楚地知道,就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对他印象不佳,才导致黎书意后面不喜欢他,难得今日有机会,便解释清楚吧。


    “在去将军府拜访之前,我先随父王母妃去了皇宫,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去面见帝后,谢煜然也在场,我和他年岁相仿,自然就玩到了一起,他问我会下棋吗,我答会,于是我们便摆开棋局对弈,我俩棋力相当,整个过程彼此都很投入,也很愉快。快结束时,四位大人走到棋桌前,最后是我赢了那局棋,皇帝笑赞说我同父王少时一样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我虽年少,但能感觉出他的神色不是太好。”谢烜赫回忆着自己初次意识到君臣有别的那一刻。


    “出宫门以后,待坐上了马车,母妃便叮嘱我说,要我在孟章的这段时日务必万事谨慎,以后行事要谦逊,不可过度展露才华,当时我年少,不甘心被约束,所以有些郁郁不乐。到你家后,见你父母对你和兄长疼爱有加,从不加以苛责,我心中便愈发不好受了。”


    原来这就是他一露面就木着一张脸的原因啊……黎书意了然地轻点了一下头,谢烜赫少时面临的处境,身为下臣亲眷的她完全能够明白。


    第一次好意接近致她落水是意外,她不怪他,可后来她还主动接近了一次呢?


    看出她的好奇,谢烜赫轻咳一声,尴尬地说:“你当时看见的那块玉佩是母妃在我五岁时送我的。小时候,母妃与我极为亲近,她会将我抱在怀中,绘声绘色地给我讲故事,还会耐心地陪我玩耍,看着我嬉笑打闹,我背诗、写诗、作画时,她从不吝啬夸奖我,看到你家的相处方式,我难免想起了童年时候的事,正沉浸其中之时,你便过来了,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脆弱,所以就下意识地回避了……”


    黎书意在心底叹气,虽然谢烜赫较同龄人稳重成熟,但彼时他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内心自然是渴望母爱的,尽管明白昭王妃的考量,可对孩提时代的谢烜赫来说,这么做还是有些残忍的,她听后,心中多少涌起一丝同情。


    好吧,小时候的误会算是完全解开了。她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并不会对七八岁时闹得不愉快耿耿于怀,她更在乎的是之后。


    因着兄长与谢烜赫交好,两人联系不少,兄长又常在她耳边赞他诗文如锋发韵,画作笔精墨妙,透过两人往来的书信,她能看出来他的确是一个言之有物、学识渊博的少年,所以当知道他要上孟章读书时,她是抱着交好的打算的。


    然而,再见的那一天,他对她的态度比之小时候还要冷淡,而且自那以后,但凡他看见她,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面露鄙薄,偶尔还轻讽两句,很多时候她觉得他的情绪简直莫名其妙。


    回忆起从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她心里不免升起了一丝郁气,不过此时更多的是好奇,她倒是想看看他会如何解释,于是便问说:“那之后呢?”


    说毕,她好整以暇地望过去,却见那一向沉静的黑眸里竟然闪烁着几丝纠结与迟疑。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皱眉。


    等等,脑袋里忽然有灵光闪过,她似乎窥到了一点什么,不禁蹙眉细想。


    再遇的那日,他并非一开始就对她态度极差的,虽然他为人冷淡,他们也没说过几句话,但至少气氛还是不错的,似乎是在谢煜然出现之后,他的神色才一点点淡下来,难不成……


    她探求地向谢烜赫望去,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看见了他目光里的无措,以及脸上的窘迫,看样子他显然明白了她所想,而他的表情也在告诉她,她的猜测是对的。


    少年脆弱难堪的模样令黎书意心头狠狠一抽,她觉得自己从前简直罪大恶极。


    听了这一席话,她内心的愧疚翻江倒海,现在她是喜欢这个人的,因此所有的情感最终便转化为爱意,心里忽然一痒,想要给面前的人一些安慰,于是她倾身向前。


    “你——”谢烜赫原想说你不必有负担,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可才吐了一个字便没声了,无他,嘴被堵住了。


    感受到唇上的两片柔软,黎书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原本只想亲谢烜赫侧脸的,怎知他突然转头过来,于是便亲到了嘴上。


    事情实在发生得太过突然,她忘记了反应,便是在这时,她感受到唇上的力度加重,脑子彻底停止转动,身体僵直似一尊石像,直到唇上的压力消失了,她还呆愣在原地。


    半晌,等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她又羞又恼,双眸向少年脸上直扫过去,想斥责两句,可当她看到那盛满热意的眼神,再想到他深沉的感情,就一句重话也说不出了。


    屋里是再待不下去了,她腾地侧身,飞奔出了书房。


    翻飞的衣袂消失在门口,谢烜赫收回视线,他重新注视着桌案上的画像,看着自己卑微过去的象征。


    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将心声倾吐给心爱之人并不容易,但是他甘之如饴,想起少女那心疼无措的眼神,再抬手抚摸着唇瓣,回味残余的触感,他不自觉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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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书意虽然高傲,但是也很心软。


    他将画小心翼翼地卷好,重又插回到瓷缸中,想着以后好好装裱一下,然后挂起来。


    随即,他也出了书房,考虑到少女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面对他,跨出门槛把门轻轻合上后,他直接离开了。


    ……


    微风吹拂,院子里草木摇曳不止,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点点碎光,树下纯钧正来回踱步,见主子从月洞门进来了,他急忙迎上去。


    “何事?”刚进院的谢烜赫见状问道。


    “主子,刚刚守卫巡逻时发现有几个人在对岸徘徊,询问之后他们说是要见您。”


    “何人?”


    “为首的那个自称是卢忌。”


    卢忌,谢烜赫眉头轻挑,这人他略有耳闻,乃是白榆有名的言臣。


    “主子可要见?”


    谢烜赫沉吟片刻,旋即回道:“见。”


    他大约能猜到对方千里迢迢来此的目的,且听他说说又何妨。


    “把他们带来吧。”说罢,他径直朝外走去。


    卢忌和随行人员被强押着进入山庄,到了山庄内部,一干随从被留在城楼处看守,卢忌则被带着去面见庄主。


    前行的一路卢忌一直在东张西望,打量着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心下多少有些忐忑。


    这次他是带着陛下的任务来的,白榆与西景交战多年,两国互相想吞并彼此,然而谁都没法做到,尤其西景的大将黎横天最是让陛下头疼。


    近来,陛下很是高兴,透过安插在西景的奸细,得知黎家居然叛变了,后来又牵扯出景帝残害其弟的阴私,声名在群臣和百姓间大损,威望尽失,如此好的机会,白榆岂能不把握。


    于是,陛下便派自己作为说客,来劝昭王世子和黎家父子归顺,这样一来,吞并西景指日可待。


    尽管此刻被像犯人一样对待,但他却信心十足,毕竟这地方再不错,可统共也就一千来人,迟早被灭,他劝说的胜算很大。


    走了一路,他想了一路,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到了议事厅中。


    只见坐北朝南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俊逸男人,说是男人并不准确,尽管这人不苟言笑,但眉目间还尚存青涩之感,他知道这应该就是昭王的遗子谢烜赫了。


    此子长得面如冠玉,气质卓绝,果然是凤表龙姿,在心里夸赞完,他连忙拱手施礼道:“见过世子。”


    座上的人毫无反应,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卢忌早有预料,并不在意,他立马自表身份道:“鄙人乃卢忌,是白榆的侍中。”


    上座,听得对方报完身份,谢烜赫终于掀起眼皮,瞥了下首的人一眼,他漫不经心地问道:“白榆使者找我何事?”


    “鄙人是奉陛下之命,来与世子求合作的?”


    “合作?”谢烜赫语调上扬,旋即平静地指出,“白榆和西景可是敌人。”


    “景帝不仁,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设计构陷您的父王,残忍屠戮昭王府两百余口性命,白榆可以帮世子报仇。”


    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条件,然而谢烜赫听了却无一丝一毫的波澜,虽然他与皇帝不共戴天,但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把百姓把国家牵扯到其中,若是想,他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卢忌小心观察着这位昭王世子的神色,发现此子并未被打动,见利诱不行,他便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了,沉吟片刻,他直戳要害道:“这山庄虽易守难攻,可即便庄中的人再是良将精兵,但是一千人能维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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