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主帅和副将接连倒下,平叛大军本就颓败的士气越发低迷了,几乎溃不成军。
而这边,他们也不再恋战,开始着手撤退。
黎长策带着一队人马往西路奔驰,他手持长枪,一刺一挑精准而有力,迅捷地清除着每一个靠近的敌兵。
谢烜赫紧随其后,他纵马穿梭在敌群之中,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枪尖一刺,便是一片血色轨迹。
两位少年配合默契,一边奋力杀敌,一边巧妙地引导着队伍向预设的路线撤离。
黎横天与黎家军众军士负责断后,他们用战阵、军器和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尽管主将已经身死,但是平叛大军中仍有几员偏将在,在他们发现战场逐渐偏离时,心知反贼这是要逃跑了,于是赶忙重整军心,下令追赶。
刘芳林并未随那几个偏将一道,他站在原地望着马背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内心是希望世子能顺利逃走的。
当初,在昭王府事发之时,他便觉得这当中定然有隐情,可是那时朝廷处理得太快了,加上考虑到人已经没了,他即便心有怀疑,也不敢为之说话。
现在知道世子还活着,他虽不能在明面上提供帮忙,但至少不要成为阻碍。
……
树林里,黎书意正蹲守在粗木堆旁边,这地方潮湿,杂草丛生,蚊虫众多,她拔了一根草拿在手里,时不时甩着草驱赶。
割断绳索只是举手之劳,可到底也算是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是以她便将它看成是天大的任务,往旁边瞅过去,兰亭也不遑多让。
在某个时刻,耳边的金戈之声减弱了,像是曲子到了尾声,心知战争就要结束,撤退的时候来了,她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对待,该是她们出手的时机了。
果不其然,此消彼长,随着喊杀声渐弱,马蹄声却越发清晰了,扫了眼旁边高高累起的粗木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山脚的小路。
马蹄声潮水般滚滚而来,震天撼地,她甚至能感觉到地面都在颤抖。
屏息凝神等待许久,一道如刃般英挺的身影跃入视野,是兄长,她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铁骑冲将而出,宛如一条婉蜒的长蛇在道上穿梭,黄土路上人越来越多,在兄长的身姿消失在山道上时,谢烜赫带着另一队人马踏上了小路。
等他行到半山腰,第三队人马到了,她的父亲位居前列,身后是数百名黎家军将士。
扑通、扑通、扑通……黎书意的心一下一下跳着,又重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如龙长队。
眼下己方阵营的将士基本都过来了,也就是说敌方的追兵也快赶到了,生怕错过最佳时机,她根本不敢眨眼睛。
在眼睛盯到酸涩之时,一群盔甲不一样的军卒映入眼帘,她不由眨了下眼。
下一刻听见清越悠扬的笛鸣,笛声在山间回荡,像是小鸟在枝头跳跃鸣唱,一共三声,两短一长,这是行动的讯号。
埋伏共分四批,有铁蒺藜,有弓箭,有雷石,她们是最后一批,目的主要为了阻拦追兵的去路。
不过她俩现在就可以行动了,捆绑粗木的绳索极其牢固,全部割开需要一点时间,那时前三批人差不多行动完。
黎书意拿出匕首再抽开,找了个便于施力的位置站好,然后便把刀刃压在绳索上,用力地前后拉着。
耳边不时传来羽箭擦破空气的“嗖嗖”声,对方军卒的惨叫声,以及战马的嘶吼声……
她充耳不闻,差不多割了十几下,一根绳子才被割断,她接着割另一根,缺口过半时兰亭也割断了一根,一些木头脱离绑缚,顺着山坡向下滑去。
两人加快速度,随着最后一根绳索断开,木材全数往下滚去。
在经历了铁蒺藜、箭袭和雷石之后,对方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只有少部分幸免于难。
眼下粗木滚落,这道路不过木材的两倍,这么滚下去根本无地可躲。
看了一眼兵荒马乱的场景,黎书意满意地转身,与兰亭手拉着手离开了设伏点,两人向上走去。
她们在蜿蜒的羊肠小道上快速穿行,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其实不足盏茶工夫。
山道曲曲折折,如一条盘旋的长蛇,尽管己方队伍是骑马的,速度却不如她们快,两人走到路口时,正好与谢烜赫带领的队伍相遇。
看见她,谢烜赫急忙勒马停下,然后侧身伸出手来,她递上自己的手,借着拉力坐到了马背上。
兰亭紧跟着也坐到了纯钧的马背上,接到她们二人,队伍再次前行。
因是在上坡路上,马身略向后倾斜,黎书意几乎整个人被纳入到谢烜赫怀中,背后的盔甲坚硬硌人,却给她了极大的安全感。
胜利的喜悦从胸腔溢出,她扭过头,激动道:“我们成功了!”
“嗯。”纵马的少年脸上沾着血,眼睛里珠网密布,但笑得格外温柔。
黎书意转回头,山路不似平川,一眼就能望到头,总是没过一会儿就是一个转弯,一边是葱茏佳木,一边是悬崖峭壁,这种峰回路转的感觉惊险刺激,但是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迎着春风,她大声问道:“金错山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从筹划出逃开始,她便知道落脚点是金错山庄,尽管有些好奇,但彼时因为遥远,也就未去关心,现在就要去了,心里的那股好奇便浓重了。
“一个有山有水,林木苍翠的地方,早晚与四时的景致各有不同,你一定会喜欢的。”谢烜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越过这座山头,他们又翻上另一座山头,据毕定边所说,为了阻挠追兵,这一路都设有埋伏。
日已西坠,夕阳的余晖铺满天空,色彩瑰丽,队伍一刻不歇,在暮色里疾驰,终于于薄暮时分抵达了金错山庄。
只见长河左岸土岭起伏,树木丛生,从群山下段起了一段围墙,墙体随着山势的高低蜿蜒,高度与城镇的城楼规格相差无几。
城墙之内,群山绵延,绿树成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粉墙黛瓦与桃红柳绿相间,气派而雅致。
看占地,俨然一座小城,容纳千号人不成问题,位置更是得天独厚,据于高地,前有三丈宽河,易守难攻。
不多会,马儿载着他们到了长河右岸,对岸守门侍卫见是主人来了,立马示意手下放吊桥。
城楼两侧沉重的机械缓缓启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宽敞的吊桥从城楼上探出身子,缓缓往这边靠过来。
等桥头与河岸相贴,谢烜赫驾马踏上吊桥,守门侍卫立刻上前恭迎,接着山庄大门被打开。
三马并驾齐驱,一同进门,眼下已经进入山庄了,不必再你追我赶,马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黎书意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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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地坐在马背上左顾右盼,欣赏着这个未来不知道会待多久的地方,如此走马观花行了一刻钟,他们下马落地。
这时,龙胆上前说道:“主子,考虑到原本的药房不够容纳太多伤员,已经在房前搭好了几座营帐,请主子、大将军和少将军先去处理伤口吧。”
才死里逃生,黎书意难免有顾及不全的地方,方才她的心思全在他们终于安定上了,经过提醒,才想起这事来。
她转头扫看环绕身边的三人,见他们脸上和手上都沾着不同程度的血迹,身上也有被划破的地方,虽然算不上大伤,但是看着却触目惊心,为避免感染,是得赶快处理了。
步入大帐,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帐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药囊和布袋,一旁的木架上摆放着些简单的医用器具,帐中设有许多张由木板和草席拼凑而成的简易床铺。
里面坐着几名男女,看样子应该是阁里通晓医理的暗卫,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朝谢烜赫走来,谢烜赫对他道:“先给世伯包扎。”
“是。”暗卫听命,往旁边走去。
黎家军中的军医也行动起来,替黎长策诊治。
舞刀弄枪黎书意不行,可包扎她却是熟悉的,见谢烜赫的伤口并不严重,自己也能处理,是以她便自告奋勇道:“我帮你吧。”
“嗯。”谢烜赫点头,随即坐在小凳上,并自行脱了外罩的盔甲。
战袍滑落,露出少年坚实的身躯,其中左边肩头那指长的伤口尤为醒目,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这期间,兰亭已经备好了清水、巾帕和纱布,黎书意从旁侧取过沾湿的巾帕,细致地替谢烜赫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
待清理完了,便拿过金疮药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最后又取来干净的纱布,一圈圈仔细地包裹着。
因是处理剑伤,她手上难免沾染了些许血迹,结束包扎之后,她把手放进盆里清洗,正搓着,听见外面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她好奇地偏过头,看见一群人急不可耐地涌进来,来的是叔母、两位姑姑和舒凌寒。
“见过大将军、少将军和二姑娘!”说话的人是富春姑姑,她双目饱含着泪意,将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作为黎家的一家之主,黎横天站出来说话,他满眼感激,动容地说:“我黎家处境艰难至此,何德何能让你们舍命相陪。”
“大将军不必如此说,”富春姑姑道,“自从随夫人入将军府以后,婆子便与之是一体的了。”
“是啊。”天元姑姑附和。
紧接着,大家朝黎书意围了过来。
黎书意接过兰亭递来的帕子,擦干净手后,她欢喜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叔母满眼疼惜:“似乎瘦了。”
富春姑姑叹说:“整日风餐露宿的,能不瘦吗?”
“今晚姑姑便为二姑娘做顿好的。”天元姑姑道。
关切的话令黎书意鼻头一酸,明明才十多天不见,却仿佛隔了十多年一样,她们从这问候到那,似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娘,他们才刚打完一仗。”好半天以后,毕定边在旁善意出言提醒。
听了儿子的话,富春姑姑方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她一拍手道:“是我糊涂了,大将军、少将军、二姑娘和世子奔波了一路,眼下该好好歇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