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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失望

作者:神千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到马厩,黎书意谢烜赫一行人快速解开绳索,他们踏上马背,然后策马往侧门走了。


    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有半分的松懈与迟疑,尽管谢煜然看起来是放过他们了,可万一他又后悔了呢。


    不想损兵折将,他们头都没有回,只一个劲地往前冲,路上根本不敢有片刻停留。


    从黑夜赶到天明,行进了将近二十余里,直到□□马都快站不稳了,才敢停下来休息。


    他们在一片荒芜的野地旁落了脚,从马上下来,大家拖着沉重的步伐寻找位置,有的背靠着枯树,有的直接坐在杂草丛中。


    四下只余“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咕嘟咕嘟”的饮水声,并没有前些日子的有说有笑,气氛比出逃的那一天还要沉默。


    黎长策不说话,谢烜赫不说话,黎书意亦不想说话,最后,近百人的队伍居然安静得如同败逃的军队,颓靡,没一点声息。


    尽管与谢煜然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可是黎书意此刻的心情并不好受,胸口仿佛被勒住一般,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是兄长、谢烜赫和谢煜然他们三人友情的见证者,作为同窗,他们春天踏青赏花,夏天对弈品茶,秋天登高望远,冬天围炉夜话,过去的回忆涌上脑海,以后这些都不会再有了。


    稍微休整了一下,他们接着赶路,如今行踪已经彻底暴露了,顺着行进路线推测,很容易得出他们的目的地是陵光,担心途中再生变故,他们只能快马加鞭。


    另一边,谢煜然浑浑噩噩地从染房离开,在宿县的驿馆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他便急着往孟章赶。


    昨夜他根本就没能睡着,一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琢磨着黎书意那两句话背后的含义,他想或许可以找父皇了解真相。


    嫌马车太慢,行驶了半日他弃车而驾,丢下了卫队,仅带上双戒,中途也只在驿馆稍作休息。


    骏马在官道上飞驰,激起一线尘土,然而随着距离孟章越来越近,他的心却越来越退缩,隐约觉得真相是他承受不了的。


    又奔波了一日,他们抵达临县,终于距离孟章只余几十里的路程。


    正值晌午,烈阳高悬,大地被烤得滚烫,炙热而沉闷的空气让谢煜然本就起伏不定的心绪更添了几分烦躁。


    在路过某片乡间野地时,看见路边有搭起的简陋茶摊,他勒马停下,决定喝口茶稍作歇息。


    茶摊主人笑脸相待,殷勤地迎接客人,谢煜然走入茶棚,径直往空桌而去。


    到了桌前,双诫利落地掏出块帕子先将桌椅板凳擦拭一遍,再拉开条凳,谢煜然顺势坐下。


    这时,一阵低语从不远处的树荫下传了过来,那是几位围坐在一起的农民,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大将军的一双儿女叛逃的事。


    “我看该处理的是那姓江的,他分明是公报私仇,不满曾经被大将军参奏,所以调查时刻意挑衅,只可惜了那一对血性兄妹,因为不堪受辱做了难以挽回的事,希望陛下找到人后能从轻发落。”一中年汉子且愤且叹道。


    最近类似的话听了太多遍,谢煜然心里面厌烦不已,眉头立时便皱起来了。


    发现主子的不悦,双戒立马道:“卑职这就去赶走他们。”


    “贵客请慢用。”摊主走到桌边前来奉茶,然后又悄然退下了。


    “事情才没那么简单呢!”那群人中的一个年轻乞丐高声反驳道。


    中年汉子好奇地问说话的乞丐:“这话什么意思?”


    由于双诫才刚走出茶棚,那边的议论尚未止住,还源源不断地传入谢煜然的耳中。


    茶烟袅袅,他抬起碗轻啜了一口,粗茶味涩,并不好喝,不过能解渴就够了,再过半日便可知晓答案了……


    “嘿嘿!”树荫下,那年轻乞丐先是洋洋得意笑了两声,停顿了片刻,待买够关子,他方才神秘兮兮地开口,“这可是秘密,你们千万保密哟。”


    “知道啦,你快些说!”大伙被他激起兴趣,不满地催促道。


    年轻乞丐先摆架势清了清嗓子,接着才正经说了起来:“这一年来,因为昭王案,将军府受了连累,一直被圣上猜忌——”


    “凶手不是查出来是梁甫嘛!”一人打岔道。


    听见这番对话,谢煜然忽然来了兴致,他放下茶碗往树荫下围坐的众人看去。


    双诫此时刚走到树荫处,他本欲出声阻止的,转头发现了主子似乎对接下来的谈话感兴趣,于是便无声地立在原地。


    “不不不,凶手根本不是梁丞相,”那自诩了解内情的年轻乞丐故作高深地摇头,接着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点到即止道,“而是那位……”


    这个手势代表着什么,即便是大字不识的人也都知道含义,围坐的人顿时惊骇得噤了声。


    “啪!”瓷碗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树荫下唠嗑的和谐氛围。


    接着,一个面若冠玉,身穿华服的俊逸少年快步朝他们走过来,还来不及反应,刚刚那侃侃而谈的年轻乞丐便被人揪住了衣领,因为呼吸不畅,他一张脸憋得通红。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谢煜然瞪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人。


    见来人气度不凡,年轻乞丐恐惹祸上身,忙否认道:“我什么都没说!”


    谢煜然手上加了力道,声音也重了几分,威胁说:“我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见躲不过去,年轻乞丐便支支吾吾道:“我说凶手是……”


    他依旧不敢说出口,同刚才一般,还是做的手势。


    “你如何知道的?”谢煜然寒声问。


    年轻乞丐回答说:“全孟章城的人都知道。”


    “说清楚——”拉长的声线表明了问话人的不耐。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年轻乞丐也再无顾忌了,他一口气将所了解的全说了出来:“在黎家兄妹出逃的第三天早上,有人往全城百姓家门口放了一封问罪书,听人说似乎是昭王世子写的。”


    谢烜赫……谢煜然闻言皱眉,旋即他追问:“写了什么?”


    “我不识字,不太记得原内容,大意似乎是梁丞相是授意才构陷昭王的。”


    谢煜然大脑“轰”的一下炸开,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等回过神来,他眯起双眼,警告地盯着眼前的人问:“你说的可属实?”


    “千真万确!”年轻乞丐做出保证,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午后那问罪书便被收集焚毁了,还勒令不许外传……”


    他说话的语气一点点弱下去,因为他刚刚就正在外传。


    “即刻回孟章。”谢煜然松开年轻乞丐,然后转身对双诫道,这一刻,他忽然又无比迫切地想回孟章了。


    谢煜然打马前行,马蹄密集地砸在地面上,犹如急雨。


    颠簸之中,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个乞丐的话,尽管内心极力排斥这种可能,可是理智告诉他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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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顺着这个方向思考,那些困住他的疑点得到了解答,比如父皇为何会因为《陈冤录》而清查将军府,又比如他对待昭王案的回避态度。


    马不停蹄赶了两个时辰,高大的城门终于近在眼前。


    因为那日之事,城门防守加固,兵力是从前的两倍,守卫们个个持戈严阵以待,对每一位过往的行人进行严格的盘查。


    亮出令牌,谢煜然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城门,他很想继续催马疾驰,可顾忌着官道上人来人往,最后终是忍下了。


    □□马早就累了,步子越来越慢,便是这样,他察觉到了大街上的沉闷气氛。


    那日出城,街上氛围虽然也很怪异,但却不似现在,宛如一潭死水。


    莫不是因为问罪书?他心头冒出了这个猜测。


    太子殿下回城,百姓们纷纷避让,他们望着光风霁月的少年郎策马而过,心中五味杂陈。


    大家都没了往日招呼的热情,脑海里想的全是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残害手足吗?他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父皇伤害血浓于水的人,又或者说他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煜然坐在马背上,这么些年,出行时他一直享受着民众们崇敬爱戴的目光。


    可今日,那些不时瞥过来的眼神让他心中滞涩不已,像是同情悲悯,又夹杂着失望与不信任,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再忍耐不下去,到了人群稀少处,他紧握缰绳,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直奔皇宫。


    天边艳红色的霞光宛如烈火,宫城内的殿堂楼阁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深深看了一眼这诺大的宫城,谢煜然最后驱马穿门而入,从马背上下来,他直往大兴宫而去。


    一入宫门,宫人便迎了过来,问过父皇在何处之后,他快步往那个方向走。


    到了大殿门口,站立在外等待通传的时候,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定的心静静候着。


    未几,赵让出来通报:“太子殿下,皇上叫您进去。”


    谢煜然应声朝房内扫去,背后斜射过来的阳光只照到了门内侧丈许,更里面则一片昏暗,他心里的犹豫与不安加重了几分,微微吸了一口气,才跨步走进御书房。


    华美的殿宇里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右胳膊肘撑在大案上,食中二指则按揉眉心。


    谢煜然迈步前行,走到御案两步前他顿足,然后抬手躬身,恭敬地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来了?”靠坐在椅子上的人懒懒地掀起眼皮,朝下首看了过去。


    那日听人来报,说是太子违背自己的禁令强行闯府,景帝被气得不轻,他之所以下禁足令,为的就是不想让这小子和那三人接触,毕竟这小子和他们牵扯太多,会坏了他的事的。


    可很快他转念一想,儿子和那三人从前关系亲密,定然十分了解他们的行为方式,说不定能更快找到人,于是便未再拦阻。


    果然,给他追到人了。


    然而,一想到后面的事,他不禁气血上涌,这畜牲居然放走了他们,这简直等于放虎归山。


    好在这并非不可挽回,眼下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那么他有的是机会下手,不过不足百人的残兵罢了,再精锐能抵抗到何时。


    思绪回笼,他的目光落到儿子脸上,沉声训斥道:“放走了逃犯,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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