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晓看了看朱工带的饭盒和锑锅,问道:“朱爷爷,酸汤饭要在这里吃吗?”
“在这儿吃,”朱工在桌子底下伸了伸腿,扭头看了眼凳子上的两锅酸汤,说道,“你先舀一碗酸汤给我吧?”
“好呀!朱爷爷您坐会儿,我去洗洗手!”
“你先来把钱收了,再去洗手。”
姜华英端着米饭走进店里的时候,朱工已经吃完了大半碗酸汤。
林乐晓跟在姜华英后面,絮絮叨叨地告诉她自己已经收了朱工的钱,给他盛了一碗酸汤,还差朱工一碗臊子米饭和一碗酸汤。
姜华英放好米饭蒸锅,捏了下女儿喋喋不休的嘴巴,让她给朱工再添一勺酸汤。她自己洗过手,揭开蒸锅的盖子,边盛米饭边问道:“朱工,您是吃榨菜肉末还是吃西红柿青椒肉末?”
“西红柿青椒吧!”
“好嘞!快餐一会儿再给您装?”姜华英把米饭端给朱工,拿起桌上的饭盒问道。
“现在装吧,一会儿吃饭的人就该多了。”
和朱工预想的一样,今天来吃午饭的客人们,看见新贴的菜单上有酸汤饭卖,几乎都把米粉换成了米饭。
齐大哥走进早餐店,看见大家都在刨米饭、喝酸汤,转头看了半天,才看见贴在墙壁上的新菜单。他边走到水池旁的桌子边坐下,边跟姜华英说道:“华英,要一份酸汤米饭!”
“齐哥,没有米饭了,吃面条可以吗?”
“哎?蒸锅里面不是还有不少吗?”
姜华英盖上蒸锅的盖子,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单身楼小伙子们订餐的饭,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吃饭最积极的几个人,到现在还没来……”
“他们回宿舍拿盒饭去了,”一位客人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钱递给姜华英,说道,“说是今天单身楼要打平伙……”
“我说怎么订了快餐,还订了好几个卤蛋呢!”姜华英说完,打开抽屉要给客人找零,被他阻止了。
“姜师傅,我再要一碗酸汤,你给我留着点啊,我回家去拿碗!”
“欸!你这人!插话就插话,怎么还趁机订菜!”齐大哥不满地指责完客人,又赶紧跟姜华英说道,“华英,我也要酸汤啊!昨天我就没吃到!”
“好嘞!那还是榨菜肉末拌面?”
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林勤一头大汗地走进了店里。
姜华英瞪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道:“今天怎么又这么晚!赶紧去把脸洗了,来帮忙煮面!”
“师父被叫去开会了,下班也没见着散会,我半跑着回来的……”林勤在水龙头下面冲了个头,用挂在旁边的帕子使劲抹了下头和脸,走到煤炉子旁拿起煮粉锅里的漏勺和筷子,搅和了一下里面的煮着的面条。
林乐晓站在调料桌旁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被林勤擦湿了的帕子,又看了看捞面条的林勤,认命地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搓洗帕子。
姜华英好笑地转过身,接过林勤手里的面碗,边打调料边调侃丈夫道:“你擦完头也不把帕子洗洗,被你女儿嫌弃埋汰了吧?”
林乐晓把湿漉漉的帕子挂在水池边上,朝着林勤哼了一声:“这是擦手的帕子!”
林勤朝着女儿比了个对不起的动作,拿起一个碗,想盛碗酸汤喝。
姜华英打了一下他的手,说道:“少舀一点!”
“姜师傅,我来拿订的卤肉和卤蛋。”
一个递过来的饭盒打断了夫妻俩的对话。姜华英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接过饭盒,问道:“徐师傅,卤肉和卤蛋要切吗?”
“卤肉切一下吧,卤蛋不用了,谢谢!”
姜华英点点头,拿出秤先称了一下空饭盒,又把卤肉放进饭盒里,提起秤给徐师傅看,说道:“半斤多一点!切薄一点吗?”
“都可以,方便泡热就行!”
“徐师傅,你这卤肉和卤蛋不是买来请客的啊?”一个要进店的客人,听到徐师傅的话,好奇地问道。
徐师傅往边上站了点,让客人往店里走,回答道:“我们请啥客啊!”
“都说你女儿高考考得好,要去花城上大学了!这还不该请客啊?”
“嗨,女儿不让请!说是花这些钱,不如多买两张火车票,让我们送她去花城!这些卤肉和卤蛋就是买到火车上吃的!”徐师傅笑眯了眼睛,高兴地说道。
“哎哟,你这姑娘不错!你们夫妻俩也要去大城市看看了!”
“可是呢!我们两口子连省城都没去过!”
“多会儿走啊?”
“马上走,就等着我来拿卤肉和卤蛋了,”徐师傅接过姜华英手里的饭盒,不好意思地说道,“下午三点的火车,不过我们没买到卧铺票,都让我们早点去火车站……”
林勤放下空碗,接过话头说道:“是得早点去排队!我师父送小儿子去上大学的时候,火车快开了才挤上去,位置还被别人坐了,差点就打起来了!”
“哎!那我走了,你们忙着!”
送走徐师傅,夫妻俩都热切地盯着林乐晓看。
林乐晓被爸妈看得有些发毛,无奈地说道:“妈妈,我还是个小学生呢……”而且等到她能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开始扩招了,大学生也慢慢地不这么值钱了。
“妈妈也想去大城市开开眼界!”姜华英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好像没听到女儿刚刚的辩白。
林勤紧跟着老婆的步伐,也看着林乐晓说道:“爸爸也想去……”
林乐晓歪了歪头,忽然瞟见干馒头小伙子在店门一角晃了一下,她舒了一口气,指着门口对姜华英说道:“妈妈,哥哥来打快餐了!”
吃完晚饭,林乐晓跟着爸妈出门散步。他们沿着纺织厂家属区外的大马路,朝着机械厂家属区的方向踱步。
“中午在早餐店我就想问了,等忙完又忘记了,”姜华英摇着手里的蒲扇,低声地问走在旁边的林勤道,“你知道你师父他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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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开会讲的什么事吗?开了那么老长的时间……”
“从下周开始,周六只上半天班,下午休息半天,”林勤拿过姜华英手里的扇子,边用扇子帮林乐晓驱赶蚊子,边回答道,“明天就会通知全厂职工了。”
“会上吵架了?”
“肯定啊!除了厂领导和厂办,参加会议的人就没有同意的!”林勤把扇子换到另一边,开始给老婆扇风,同时低声回答道,“吵到最后,领导们说,开会不是为了征集意见,只是提前通知大家,让职工们心里有个准备……”
“不是说很多人都只上半天班了吗?”林乐晓听着爸妈的对话,有些不解地问道,“多休息这半天,对这些人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吧?”
“不只是工资的问题,大家是对厂领导又愤怒又寒心!”
姜华英抿着嘴巴点点头,顺着林勤的话头继续说道:“我们这样才来的职工,都觉得生气,何况你师公他们那些和厂子一起成长起来的人呢?厂子效益不好,连市里领导都在想办法,厂子自己的领导却是这种巴不得它倒闭的做法……”
林乐晓扯了一支金银花,在清新的花香中安慰爸妈道:“也许市领导已经有了办法呢!”在她的另一段记忆里,市领导的确找到了办法,纺织厂的产品销量一度飙升,连姜华英都去销售科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可惜这个回光返照时间不长,纺织厂最后还是破产清算了。
不过目前林乐晓有更关心的问题。她把金银花枝递给姜华英,问林勤道:“爸爸,我们学校也多放半天假吗?”她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每周休息一天半的日子。
“应该也放吧?等你们开学就知道了……”
一家三口一路走一路聊,来到了机械厂家属区。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机械厂家属区周围还支着不少小摊子,卖卤味的、卖凉拌菜的、卖大馒头的,看着生意都还不错。
“还是机械厂效益好!”姜华英饶有兴趣地走到卤味摊旁边观摩,边看边小声地跟林勤说道,“我要是先看到这个摊子,都不敢起心卖卤味,都这会儿了还有这么多肉,要是卖不完,那都是亏的钱啊……”
林乐晓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是个笨蛋,把小升初的事情忘了个干净。纺织厂学校在她读初中前,取消了初一年级的招生,又忘记跟市教育局报备,地方初中不承认她们学校自主毕业考试的成绩,最后还是机械厂出面接收了她们。
她可以在机械厂家属区给妈妈找个门面!
林乐晓有点兴奋地东张西望,企图看看哪里有闲置的门面,突然听到好大一声“唉!”,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吐槽声音:“怎么又停电了!”
“妈妈!停电了!肯定也停水了!我还没洗澡呢!”
“你爸爸已经往水箱里面加水了,一会儿把水放到盆子里,我帮你冲水。”
“可是灶里还烧着火呢,会把水烧得烫烫的!”
“水放到盆子里,一会儿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