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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妇趴到他手里来

作者:吃不吃蛋炒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夏,薄薄暑气闷过人口鼻。


    迎亲队伍敲锣打鼓传过街头,正热闹着。


    “镇国公府这喜事办得挺气派。”


    “是啊,早听说陆小公爷同林家小姐青梅竹马,如今总算得偿所愿,确实是该好好办一场。”


    旁人跟着拱了拱手,哎了声:“别讲错了,镇国公府娶得是温家女儿。”


    谁家?温家是哪家,怎么不娶原先那个?


    众人搜肠刮肚,勉强得出温家是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家。


    这家既比不得林家书香门第,也够不上辅佐太祖登基的镇国公府,亲事是怎么来的?


    况且镇国公府如今就陆洵一个独子,金枝玉叶行事放肆,又早听说和林家小姐情义深重,他难道肯?


    旁人纳闷,也存了心看热闹。


    前头都照常,直到等喜轿落地,半天不见陆洵接亲的人影,围观者不免议论起来,猜测陆家这是什么意思。


    温家随从心急如焚,不晓得这是陆家拿捏人还是谁的意思,偏偏这门婚事当真是温家高攀,就是有火气也不好发作。


    刚成婚就这样,后面日子不得更难熬。


    云嬷嬷心里叹气,看向喜轿。


    新妇老实本分坐着,人叫喜帕闷得不行也没动,只有指头拨弄颈后沾上薄汗的发丝,扇了扇。


    云嬷嬷打起精神:“太闷了吗?陆家估摸着就快来了,您再歇歇,入洞房就好了。”


    “我知晓的,嬷嬷别急。”


    温芙徒劳抹开汗珠,倒比嬷嬷镇定几分,一张低眉垂眼的脸安静极了。


    她预料到婚事不会顺利。


    定亲那日,陆洵的本事她已经讨教过了。


    那日也是个艳阳天,镇国公府请公主府上的管事嬷嬷来提亲。


    温家下人严阵以待,温芙更惶惶不安,徘徊在走廊里,无意挡了婢女的路。


    那是母亲身边的婢子,见了她皱眉道:“小姐站在这做甚?虽说是贵人来议亲,您也不比这般上赶着,总要有点分寸。”


    温芙连忙摆手:“我是想同母亲说一声,我自知高攀不上对方,也不想眼下就成婚。”


    她才刚回到父母身边不久。


    温家子嗣简单,除了她就只有妹妹弟弟,五年前,温父进京赶考没有余力看护家人,弟弟年岁又还小,斟酌再三,就将温芙安置在苏州老宅,等安定好了再将她接过来。


    温芙便一直等,从父亲中举等到父亲升官,等到前两月收到来信她终于能进京,她不想这么快又要走。


    婢女有几分怜悯,语气温和下来:“您大抵是才入京,从前在苏州养着也还不懂事,才说这种胡话。那不是普通人家呀。”


    “这次接您回来夫人本就是为了您的婚事,镇国公府愿意结亲更是天大的喜事了,您有什么要拒绝的呢。”


    至于高攀的担忧。


    说到母亲面前母亲也只淡淡瞥她一眼,告诉她同谁成婚日子都会有需要打理的地方,家家都这么过来的。


    嫁于高门总比忍让柴米油盐要好得多,就算镇国公府那位性子烈,她作为妻子多忍几分便好了。


    “在温家你不也有委屈的时候,如今也都好过了吧?你一向是最乖最懂事的,莫要让母亲为难。”


    温芙没想到母亲会这样说,失魂落魄回去,又见个面生侍卫站在院前,远远朝她行礼:“温小姐。”


    这不是温家人。


    温芙警惕停步,那人抬头看向她身后,温芙才转身,下秒有长箭破空而来。


    嗡地一声,擦过她耳垂直直插进面前树干之中。


    箭身横在眼前,因冲击力还轻微抖着,温芙呆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冰凉,似乎还能摸到残留的锋利触感。


    她刚刚若是再往前一步,这箭就不是射在树上了。


    谁在后面悄无声息,这般蛮横、傲慢的用箭恐吓她?


    眼见温小姐魂都被吓走一半,侍卫上前取下箭身纸条,恭敬献上来:“温小姐,多有得罪。”


    纸上言简意赅一行字:推掉婚事,莫妄想。


    “陆公子说......他早有心上人,您、您嫁过来也没有好日子过的,劝您早早推了这门婚事。”


    媒人提亲时做这般出格举动,好像笃定她会有多巴结这门高攀的喜事。


    这无疑将人脸面丢到地上踩。


    瘦条条的人垂头站在原地,连抿唇都显得苍白仓皇,令侍卫也有几分不忍。


    怪就怪在公子对这门婚事厌恶至极,却没能拗过陆夫人,只能做旁的手脚。


    确实太过无礼,侍卫做好被轰出去或是咒骂的打算,却没听到什么声音。


    莫非是气坏了,侍卫小心抬头。


    入目是白净、柔软的一张脸,因木讷本分显得并不惹眼,眉毛细细没有眉峰,额前几缕绒绒碎发,眼尾天生垂着,看着更没有棱角。


    被他这样扫过,以为还有一箭等着射来似的,往旁边躲了躲,艰涩说句我知晓了。


    那时侍卫面带歉意退下,而温芙抱有侥幸,侥幸父亲会替她拒绝,侥幸这位公子会因厌恶搅散婚事。


    她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说被恐吓,翌日父亲便叫人清点她的嫁妆,沉默几许道这是个好机会,她要珍重。


    温芙笨嘴拙舌,千万种委屈说不出,就这样嫁了。


    思绪回笼,她看向车帘外。


    议论声渐大,她名字在旁人嘴里来回的嚼,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催促,总归不是好言好语。


    温芙没见过陆洵,此刻也只能从那支箭的影子里拼凑对方形象。


    他大抵故意如此,是要做足下马威,还是他根本没打算来,本就准备令这门婚事变成笑话?


    就在云嬷嬷实在忍不住要寻陆家人时,四周忽的静了瞬。


    一只手径直探进来。


    日光照得指节肃冷,对方行事直接,只一瞬影子就俯下,几乎塞满整个狭窄空间,预备将她提溜出去。


    说她软弱也好,没骨气也罢,温芙近乎是迫切牵住解她燃眉之急的这只手,指头抖着挤进来,抓稳他。


    快些出去,她当真坐不得了。


    不过她从前不知,男女体型差别会这么大。那人的手掌宽大,指头牵进去跟被吞了一样,完全被覆盖住了。


    对方不知为何停顿了下,温芙不明所以,另只手扶住对方小臂借力。


    这小臂结实稳重,令人安心,倒和恐吓她时的作风不太一样。


    指腹下血管跳动得很快,温芙不明所以多摸了把,心想陆洵手臂有点粗,不像少年人。


    候着的侍从自温芙出手起,脑门就在冒汗了


    陆洵闹事不出,陆夫人不得已请陆大人出面接亲,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告知这位夫人。


    这样牵着,这规矩......罢了罢了,不说出去也没人盯着这种小事。


    陆聿修面无表情盯着。


    新妇靠得更近了,指头押着他掌纹不安分的晃动。


    这是陆夫人精打细算,为管教好儿子特意寻的家世清白、好拿捏的女子,陆洵娶妻一事府上商议许久,连镇国公都来问过他,可见看重。


    但他对男女情事、侄子的情事不感兴趣,并没掺合,没想到今日千挑万选的新妇会趴到他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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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娇气,更可以称得上怯懦。实在闷坏了也躲在喜帕里静悄悄的,一无所知伏在他手臂上吐气。


    只是忘了这毕竟是他的手,她一吐气,呼吸尽数落在上头,燎得人血管直跳。


    似困惑他为何不动,喜帕又轻轻转过来,小声问:“夫君?”


    陆聿修手臂抬起,几息后牵她走向高堂,语气平静:“不是。”


    “不是你夫君。”


    什......么?


    温芙怔忪,旋即自缝隙往外看。


    视线太窄,她只够看见石绿色衣料缀着银丝卷草纹,每一处皆克制内敛。


    再努力抬头,依稀窥见个冷淡的轮廓。是个身量很高的人,肩线平直如尺,某种权力高位的压制感压得人心一跳。


    错了错了,当真牵错了,温芙猛地止步,想把手收回来。


    她鼻尖都快冒汗,说不是她夫君的人反而泰然自若,没有松手的意思。


    人高出她许多,即使温芙暗自止步,也轻易能掂着她,托小孩般将她提过火盆,松进陆家大门。


    温芙手心都是汗:“等等,我们就这样、可以吗?”


    陆聿修隔着袖子看她挣扎的指头。


    自己主动把手搭进来,挤得那样迫切,现在弄不明白状况也抽不出来了,只能抖着指尖任由人牵着,还问可以吗。


    他没有同小辈计较的意思,只是大抵她挣扎不停,才导致掌心触感怪异。


    像皮肉刻意贴合她,以至于握她比碰到任何东西的触感都要清晰。


    陆聿修握得更紧,掐着人指头带到高堂之下,没松开。


    陆夫人坐于高堂,内心叹气。今日陆洵闹出这般局面,只能说多亏是有陆聿修在。


    他身份特殊,行事滴水不漏心思缜密,老爷子赏识他,便是镇国公也要礼让三分。


    由这个小叔作为长辈指引新妇,无人敢说闲话,否则还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一想到陆洵这个混账东西闯出这等祸事,陆夫人便直咬牙:“还没找到他人?”


    婢女出了身冷汗:“夫人......”


    局面实在棘手,前几日公子安分下来以为是服气了,今日一时松懈,叫公子找到机会逃走。只怕下人寻到公子,要带回也得花些时间。


    绑来的话,宾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又着实不体面。


    陆夫人冷笑声:“只管绑来。”


    “可新妇已到,吉时就在眼下,怕事来不及了。”


    “那就直接绑去房里。”陆夫人一锤定音,以鸡代婿。


    婢女取来公鸡同陆聿修恭敬说明原委,新妇大抵也听到只言片语,身形晃了晃。同只鸡行礼,总是丢脸面的。


    “接下来——”


    陆聿修抬了抬眼,开口道:“给我吧。”


    “陆大人?”


    婢女愣住,陆聿修看来,人僵一瞬就把系着红花的鸡让出去了。


    宾客见状纷纷明了今儿个新郎官怕是不会出来了,不过陆家小叔身形高大,单手抱着鸡同把玩摆件似的,和新妇并肩站着,一时瞧着也并不违和。


    今日吉时是钦天监所赐,赞者不敢再拖,抬嗓唱念词。


    “一拜天地——”


    温芙蒙在盖头里惊疑不定,下喜轿就算了,连拜堂也不是和夫君拜?


    “二拜高堂——”


    同鸡拜堂和别人拜堂谁更丢脸,温芙分不清了,在盖头下犹疑。


    “夫妻对拜——”


    保守怯懦的新妇不敢,年长者手掌贴上她肩头,轻易将她转了个面。


    他开口,声线很低:“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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