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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责怪

作者:慕白长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使了幻术变了模样后,殷宵入花楼要了个雅间,出手阔绰地点了两位姑娘。待她们近前装腔作势道:“不用在跟前伺候了,下去吧。”


    银晃晃的物什砸在桌案上,姑娘们两眼放光地拿起就走。


    殷宵悄离雅间,设了个障眼法落在此处,而后巡步于帷幔四幕的长廊之间。廊内艳香四溢,房中软玉在怀,不时传出妩媚的娇喘。


    但她闻不到玄岁的气息。


    迷惑当口,她正欲顺楼寻上,不料却瞧见一姑娘缩在梯角哭得梨花带雨,旁侧男子挥拳相向,满脸横肉恶狠地抖着。


    莫管闲事,闲事莫管。


    殷宵视若无睹,迈开步子继续往上。


    啜泣声细细密密地荡着。


    哒哒。


    脚步声向下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终还是占据了思绪的上风。


    “这位公子……”


    话未说完,男子倏然倒下。


    身旁有人轻轻一笑,侧头却见那姑娘拭尽眼泪,正一脸碧波荡漾地看着她。


    “姑娘,好巧啊。”


    殷宵细细一瞧,想起来了,“上次一别,姑娘过得可还好?”


    “劳姑娘挂心,一切都好。承姑娘上次救命之恩,还助我脱离那苦海了呢。”


    殷宵眯起眼盯着她,不动声色地摸上乾坤囊一角,“姑娘刚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这公子……”


    她笑意更深,“不妨事,醉酒罢了。”


    “那便好。我还有事,就先与姑娘告辞了。”


    “姑娘等等——”


    好快的身手。


    殷宵甚至来不及看清她是怎么瞬间越过自己,站在比自己还高三层的木阶上的。


    她谨慎地望着她,掌心暗暗地凝了团燃焰。


    那姑娘也不说话,只是深笑着看她。唇角勾起的幅度不断扩大,朱唇缓慢张开,黑黢黢的大口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涡流把人往里用力地吸。


    僵持之际,一阵浑噩的骂声打破了宁静。


    “酒呢!怎么还不给我送上来!姑娘呢!都死哪去了!快给老子送上来!”一大腹便便的醉汉晃晃悠悠地探出身来。


    忽地眼前一闪,那女子如疾风迅雨般飞过去,一把扼住醉汉的喉咙张嘴就咬了下去!


    尖叫连连,鲜血四溅。


    头颅落地的时候,女子还用手背抵了抵唇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接着,她转过头来用最正经的语气道:“姑娘,别怕。”


    别……怕?


    下一瞬,女子惊恐地瞪大双眼,噙着血的手指死死地摁住脖颈一处,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一团黑气自她头顶上浮现。


    刹那间,黑气落到地上变幻成一个白色的光泡。


    光泡里缓慢浮现出一幕景致。


    这幕景致似是殷宵第一次来鬼市时的景致。


    她站在酒肆前,救了对面坠楼的姑娘。


    光影慢慢转换,那姑娘伏在殷宵肩上,只见她慢慢将头抬了起来,贪婪地望向殷宵的脖颈,白皙的长指紧紧攀上——


    脖颈的嫩肉被她咬下。


    一口又一口,咀嚼得十分有节律。


    听得殷宵寒毛竖起,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若那日玄岁没有及时出现将她带走,说不定她已经被这看不破真身的妖拆骨入腹了。


    ——咔哒咔哒。


    殷宵抬眸一看,光影里的她确实已经被拆骨了,头颅都卸下大半了。


    她吓得再度闭上眼睛。掌心的燃焰出于保护本能挥手就是一放。


    光影倏裂,黑气重燃,携着排山倒海的杀气冲着她袭来。


    大不了拼死一战!


    “喂!”身前传出一个雄浑粗犷的声音。


    殷宵睁开眼,但见那个光影里的女子手上缠了条藤指着那团黑气,不屑讥讽道:“抢我的东西,问过我了吗?”


    看她完完整整地站在身前,头颅与脖颈间并无撕咬裂痕,殷宵只觉奇异惊惧。她默默地退后两步,与那女子拉开距离。


    女子与黑气鏖战良久,殷宵想帮忙却又插不进缝,想离开又觉得如此行事有违道德良心,是以只能站观斗局,为女子这方撑点人气。


    最终这场斗局以黑气法力不济,寻了个空子隐匿于梁柱之间逃窜结束。


    女子藤条一收,转而满面兴奋地朝着殷宵奔来,嘴里邀功般喊道:“姑娘,我就说别怕吧!有我在此!你无需害怕!”


    你在此才最令人害怕呢……殷宵摸了摸后颈。


    只是她还未能扑到殷宵跟前,数十根水蓝色的细条冰刃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钉在她脚下的每一步,阻滞她往前。


    她也不恼,只是饶有兴味地环臂注目着殷宵的身后。


    未曾回头,殷宵亦然嗅到了身后的冰冷气息。


    头顶处传来玄岁凌厉的一叱:“谁让你来这的?”


    “我担心你。”她殷勤答道。


    忽然安静了。


    殷宵小心翼翼地扭头打量玄岁的神色,他脸上的冰似乎化开了一些。


    看来揣摩对了,玄岁定会感动得……不忍心再责骂她。


    如此想来,她又连着关心多几句,“妖怪捉到了吗?你可有受伤?这几日可有好好吃饭?”


    “没有。”


    “那——”


    “你先回去。”玄岁命令道。


    “我可以留下帮……”瞥见玄岁冰刃一样的目光,殷宵把话噎回肚子里。


    她本想问他还要在这留几日,她不想一个人待在修颜的殿府里,虽然修颜是好人,但他确实也怪吓人。


    还有那些鲶鱼精,珊瑚精,海螺精一个比一个古怪阴森。


    但玄岁与修颜关系不错,贸然挑毛病,恐会惹玄岁生气。


    见她失落气馁,愁眉苦脸地绞着手指,嘀嘀咕咕地低声念着各种精怪的名字,玄岁缓了些语气:“想跟着就跟着吧。”


    “真的?”殷宵惊喜地抬眸,乐颠颠道:“我保证不惹事!”


    玄岁点了点头。


    “等等!等等!还有我呢!还有我——”


    那女子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无声无息地挨在玄岁一侧。


    “我与那妖怪打了一架,受了些伤。这几日也并未好好吃饭,不知姑娘可否收留我一下,带上我一起?”


    殷宵但笑不语。玄岁不点头,她哪敢擅自做主。


    女子又把恳切的目光转移到玄岁脸上。


    玄岁看都不愿看上一眼,牵着殷宵越过她往楼下走去。


    “苍天无眼呐!过河拆桥呐!妖还未抓到就把我一人抛弃于此,饭不给一口,水不给一滴!早知如此,我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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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死在那望仙谷里,自生自灭啊!”


    殷宵悄悄回首,只见那女子泫然欲泣,嘴里哭着喊着,脸上皱着拧着,全然一副假做戏的姿态。


    玄岁充耳不闻,冷漠得一如往常。


    啧啧。戏开锣了无人听,只能唱独角了。


    路上,修颜遣了一虾精来给玄岁报信。虽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虾精那两个红彤彤的大钳子尤为瞩目。


    把她给看饿了,肚子咕馕咕囔地开始叫唤。


    待他们商议完事情之后,玄岁带她去了一家食楼。


    桌上所布之菜,皆是虾蟹贝螺。


    殷宵十分怀疑玄岁懂阅心术。


    转念一想,往后背地里骂他的话得避着他说。


    此番食饭的氛围甚是愉悦,假若没有这个不速之客出现的话。


    那女子竟追来了。


    还挨着殷宵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胳膊。


    “怎得如此好饭好菜也不唤我一声,独食真叫人寒心呐!”


    “姑娘若喜欢,大可随意。”


    殷宵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避了避。


    “还是姑娘好,懂得疼惜我。不像那位公子,实在是太过冷漠。”


    但闻茶杯掷地一声,寒气四起。


    女子瞬变嘴脸,深叹一声,愁苦地挤出两句,“适才是我失言了,公子可莫要放在心上。捉妖一事,我定当以公子的主意为先。”


    “那还不滚?”玄岁沉声一喝。


    “要滚的,要滚的。只是如今手脚虚浮,得食些餐饭才能滚得动呢。”她气定神闲地夹起一筷子肉,细嚼又慢咽。


    “咳咳咳——”


    殷宵一口茶水呛在喉中,咳个不停。


    这姑娘说话实在是好笑。


    女子乍惊,欲伸手帮殷宵抚背顺气。


    但听一声娇媚的“哎呦”,她堪堪收回手看着掌心里被冰刃刺穿的伤口,略有愠怒地瞪了玄岁一眼。


    “我这手啊——”


    “闭嘴。”


    “好咧。”


    这一唱一和,殷宵的咳嗽更止不住了。


    先笑还是先咳在吼间打架。


    玄岁拧了拧眉,眼中淡起云雾,对她命道:“过来。”


    见他面色不善,殷宵垂眸起身,强压下咳嗽坐到他旁边去。


    倏尔,一杯下了安神术的清茶忽至眼前。


    殷宵端起饮了几口,一股寒凉舒爽的润意浸流全身。


    “今日那妖已与你交手,不会再寻你。莫要再跟着我们。”片刻沉默后,玄岁下了逐客令。


    女子闻言,敛起笑意,幽幽道:“妖不仅与我交了手,也看到了她。你带着她,妖亦不会寻你。”


    话头百叠,话尾千转。一来二去间,殷宵摸索出了些许关于这只魇妖的信息。那光影应是魇妖所化的梦。


    它于花楼间流连,借来客醉生梦死时脱逃,若曾经入过梦,便不会再来。


    也许,她不该跟着玄岁,拖他的后腿?


    正欲开口,就听到玄岁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


    “她的事,与你无关。”


    女子无甚所谓地笑了笑,朱唇再启。


    殷宵还未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观她忽然面容扭曲,顷刻间那张清丽柔雅的脸竟变成了一朵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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