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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印记

作者:两只黄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由齐牧风做东,虽是熟人局,也意在商议出售军械之事。傅弦乐狠狠敲了齐牧风一笔,选在了天街最高档的酒楼。


    没想到这做东之人有事耽搁,三人先入座隔间,方便避众谈事。


    傅弦乐看了鸣涧关于贯星铳的规划文书,只道她写得到位,未直接表态,就将报告给了晏沉。


    “把你的火筒子卖了,还可多挣一笔,小财迷不心动吗?”傅弦乐逗她。


    鸣涧看起来闷闷的,只盯着面前的茶杯,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晏沉翻着手中的报告,头也不抬便应声:“那是谁急得上火,说提前交付要给补偿金来着。”


    他要不提,鸣涧差点将这事忘了:“就是,补偿金怎么还没发?”傅弦乐立即帮腔。


    火力一下子对准晏沉,他哪里招架得了,忙表示已呈递枢要阁,接下来归齐牧风这个总务管了,冤有头债有主。


    背后说不得,冤大头这就闪亮登场。齐牧风姗姗来迟,连声致歉。军械商议结束后,他本与晏沉一道前往衡天府,谁料行至一半又被上峰叫了回去。


    既到齐了,这便开始上菜。菜色甚佳,下饭的话头也很精彩。


    齐牧风先说起白日里军械商议之事,长择那边开价不低,晏沉又点破了对方几处顾虑,局面已稳了大半。“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大尾巴狼不过如此。”他啧啧有声。


    晏沉没否认他的评价,只道:“算账算不过你,但军械这块我比你学得认真。”说起从前在衡天府修习时,晏沉就在机要部旁听军械课,齐牧风也去得勤快,只是最后都不知学到哪去了。


    说起这个,傅弦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那时以为他真是来听课的。”实则是为了和傅弦乐多呆在一处。齐牧风于此道实无天赋,光强撑着点卯不睡着,都已相当困难。


    最后在傅弦乐的辅导下,齐牧风竟然通过了那一期的结业考试,得了个及格,一度传为佳话。


    傅弦乐骄傲道:“我可是拿了极优的。这及格实在不够看。”


    鸣涧扬起下巴的角度都和师父一致:“我的军械课也是极优。”


    晏沉给两位骄傲的军械师添了茶,提起自己只得了个良:“我所求不多,能分辨好歹就行。”


    傅弦乐更加难掩得意:“能定下我们鸣涧担任总司造,这眼光确实不错。”她也看了神机营的报告,赞起贯星铳的战场表现。


    这便绕不开鸣涧今日的心事了。


    鸣涧忍不住道:“长择要买这么多军械,就差我这一件吗?”


    傅弦乐虽疼爱小徒弟,但也指出,短铳比不上重火力军械,出售也属常态。


    齐牧风补充道,从军资运作的角度看,贯星铳的回报率远高于其他军械。


    晏沉未直言看法,只问鸣涧:“你是总司造,你怎么想?”


    鸣涧写了一下午文书,也问了自己无数遍。这个念头像一只蜜蜂扑棱进了心房,对蜜露甜香存有期许,又阻于尾针刺痛。


    贯星铳本身就是出众的改良产物,模块化拼接构件的构想更是具有前瞻性,晏沉表示他也不愿轻易放手。“这些构想既能用在随行武器上,放到重火力上岂不是更好。”他语气轻巧,所言却意味深长。


    齐牧风平日里同鸣涧玩笑更多,此时也正经了起来:“你面前这三人,于公于私都可帮你保住它。”


    傅弦乐搭上小徒弟的手,轻轻握了握。


    “你的决定不应迫于任何外力。”晏沉将声音放轻,让她能专注于自己的想法。


    这时,鸣涧才知道自己焦灼来自何处。这件作品验证了她的军械创设能力,不应限于这一件随行武器。


    她敞开心扉,将那只嗡嗡乱撞的蜜蜂放了出去。


    低头看了看花了一下午写就的文书,鸣涧深吸一口气。


    “好吧。”她故作为难地一叹,指尖却已分明翻到了成本测算的那一页,“那可得卖个好价钱。”文书里原本通篇都在论证这火筒子如何给天庭省钱、如何让战术更灵活,如今话锋一转,全成了现成的抬价筹码。


    齐牧风接过去仔细翻看,表示他记下了。


    她又动起脑筋,建议再附加一些售后指引,可教他们研制配套零件。“到时我这指引是好是歹,全看他们长择表现了。横竖先把军资诓到手再说。”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颇为吃惊。


    这就是技术壁垒的威力。差之毫厘,成本和功效就相去甚远,长择如自己做不出,有求于天界,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十分可观。这件短铳看似改变了单兵配置格局,一旦脱离了设计者,又何尝不是牵制长择的好手段。


    傅弦乐痛心疾首:“真没想到你这么坏。”


    齐牧风假势抱拳:“都靠师父教得好。”


    晏沉则由衷称赞:“别当军械师了,合该做政客。”


    一时间四座风生,品茗闲话,陶然忘倦。无人知晓今日是她生辰,而陪她一起吃饭的三人,他们之间有难得的诚挚情谊,都在用心保护引导她这个后辈。


    对了,她还意外收到了一份赔礼。她在袖中轻抚这记事本,今日它穿上了新衣服。


    她终于明白,这只蜜蜂为何会飞进她的心里,因为那里,开出了一朵小花。


    它还会再回来吗?


    晏沉翻出时轮看了眼,复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今晚当值,得走了。”他略带歉意,表示下回再聚。


    齐牧风也需回枢要阁,将今日与长择商讨的内容撰文上报。


    四人这便离席,向外行去。


    齐牧风将长择意向采购的单子交给傅弦乐,让她确认是否得当。这回十分干脆地告别了。


    晏沉接着走上前来。他道别时注重礼节分寸,言谈对视间,对待师徒二人并无相异。欠身致意后,他便和齐牧风一同乘车离开。


    傅弦乐带着鸣涧又顺道买了一堆零嘴,这才返回。


    话梅凉果适宜消化,酥茸脆片自然是刚出炉的最好吃。明明才吃了晚饭,还是给零嘴留有空余。然而没能缓解傅弦乐的烦心事,好看的一张脸皱巴了起来。


    “手头事多做不完,那长择国君还要来添堵。”傅弦乐提起司寇显过几日要来衡天府拜会,下午府正召集了各部主策,提点商讨注意事项。


    鸣涧在长择与司寇显近距离交锋,好在戴了面巾,应当不会被认出来,傅弦乐还是嘱她小心行事。鸣涧自是应下,又忍不住问道:“他来衡天府做什么?”


    演武时齐牧风提起,长择储君曾在衡天府修习,却不知是哪一期卒业。“可能来追忆学府生活吧。”傅弦乐嫌弃道,“来修习也不大可能用宗名,应是拟了个假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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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俩又忍不住议论起来。虽尚未定论,长择战车的驱动构件隐约和灵界有关,既是在衡天府修习,自是看重器道定理,怎能以灵术走捷径,真是忘本了。


    说起坏话,傅弦乐和鸣涧越说越兴奋,这便一路回到机要部。


    晚修刚散,傅弦乐正好将买回的零嘴分给大家。鸣涧跟在师父后面,刚踏进议事厅,就听有人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傍晚那会来了个访客,可有人见着了?”


    这议事厅瞬间就如虾米入了油锅一般,众虾子纷纷说起见闻,七嘴八舌拼凑出这郎君的模样,他一身玄衣,立行俊异,偏又待人谦和守礼。


    鸣涧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悄悄往边上挪了半步。袖中的记事本被她无意识地捏了两下。


    女孩子们纷纷向傅弦乐打听这郎君是否相许了


    傅弦乐说起这个就来劲了:“这可是著名的光棍,你们加油。”又怒其不争,人家在的时候怎么不勇敢一点。


    机要部传授天工机理,其门生男女各半。进入机要部修习的女孩子们本就志趣非凡,受傅弦乐影响更是英武大胆,却都守规矩,知道要让访客先办正事。


    谁料傅弦乐直接领着人出去吃饭了,没给她们机会。傅弦乐表示下次一定引见。


    鸣涧听来觉得有趣,别人描述的晏沉好似有些陌生,和自己所知不甚相同。细想来,他们竟也一同经历了不少波折,此刻都成了不愿分享的秘密。


    她回了卧房,才发现这书衣被她捏出了两道指甲印,看似是月牙的形状。不过,用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她并不担心,轻轻抚过。


    鸣涧今夜难得梦见了父王母后。


    她的数术天赋来自父王,对器械的爱好则是受母后影响,耳濡目染。


    母后有一张桌案,摆满了各种工具。但她入门尚浅,不认识母后今日所制是何器物,只知是一枚金色圆盘,嵌入了大小不一的齿轮发条,精密非凡。已接近完工,就差装上后盖了。


    父王说这是要送给长择储君的国礼:“他即将受封储君,将来还会成为国君。”


    她那时不过五百岁,已知道自己要在六百岁时受封王储。“那他是六百岁吗?”这推理再简单不过。


    母后解释道:“长择与西川不同,两千岁才封储君。”


    这对小公主来说是很遥远的年岁,但西川王储和长择储君的地位相当,她认为自己也应参与制作,方全了礼节。母后便允她在后盖的内侧签名。


    这盖子历经锻造,刚冷却下来,质地尚软,只是同她的手心一般大,不便刻字。她就用指甲在上面留下了小小的印记,本想画一个圆圆的月亮,结果一个失误,画成了月牙。


    父王凑过来一看,赞叹道:“呀,果真是我们小月亮的签名。”这样可爱的称呼,正是她的乳名。父王素来爱逗她。


    母后笑道:“这下落笔无悔了。”这便动手将后盖合上,“瞧,一点都看不出。”


    父王将它拿在手中把玩,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但她还是有些懊恼,抿唇不语。


    “阴晴圆缺,都称明月。”父王笑着说。


    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那件礼物在灯下流转着细碎的光,精巧绝伦。


    会是个什么物件呢?


    待她梦醒时,如何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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