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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鸳鸯锁

作者:两只黄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位总司造的身量如此矮,又离得这般近,他不得不低头看她。


    这正义凛然的模样,好像她真的逮住了一个细作。


    晏沉失笑,提醒她:“是你在跑。”他的声音有恰到好处的低沉,气定而平稳,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被他这么一说,鸣涧思索片刻,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他方才明明一惊,这会又摆出好整以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搞错状况。


    可见是非常老练的探子。


    远处,师父领着两个弟子正赶过来,边走边冲她招手,看来师父也非常激动。


    傅弦乐快步走来的姿态依然优雅,她看了一眼晏沉,清了清嗓子,严肃道:“这位确实没有登记在册,总司造此举得当。”鸣涧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腰板。


    晏沉不由挑眉。


    这师徒二人的双簧唱得好,早听说傅弦乐护短,谁成想竟到了这个程度。


    傅弦乐读懂了他的眼神,接着握住鸣涧的手:“不过既是晏统领,也就算了。”


    这回轮到鸣涧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定制方来看自己的货,可谓天经地义,难怪纵横部不拦着他。


    那也不能违规。


    他要求提前交付时,已经在她心里接连扣了好几分。尽管他同意按逾期交付的比例补偿,在她看来也是迫于师父施加压力。这报备流程再走一遍,怎么也得卡他三五天。


    现在变本加厉,不登记就偷偷来旁观,被铐了是他应得的。


    直接减到负分。


    师父的声音出现,才将她的打分流程截断。


    傅弦乐悄悄喊她:“钥匙呢?”


    鸣涧闻言,下意识就将伸手去翻找,却忘了自己的右手被拷住。


    她只觉右手跟了个拖油瓶,低头看去,她的右手正“牵”着晏沉的左手往她袖袋里伸,此时才慌了神,赶紧将右手甩回身侧,离得远远的。


    晏沉的左手自然也被重重地掼了回去,这一下的力道十足,看着就很痛的样子。他却似是未觉,反而故作疑惑:“怎么了,不需要我帮忙吗?”


    又不忘补充:“我们现在是一起蹲号子的交情了,不用客气。”他低头看了看腕间的铐链,怎么不算蹲大牢。


    鸣涧装作没听到。


    用空出的那只手翻找一通无果,她苦着脸向师父求救时,傅弦乐领着两个弟子,恨不得搬几个板凳过来,边嗑瓜子边看戏。


    话本子里哪有这场面。


    这铐链都不知道是哪个库里翻出来的,傅弦乐自然不会有钥匙,好在他们机要部最不缺的就是能工巧匠,今天就聚集了好几位,于是吩咐弟子回靶场喊匠师,做好收尾工作再过来帮个忙。


    两个弟子得令折返,傅弦乐又觉没嘱咐清楚,用手拢作喇叭状,冲他们高喊:“叫个会开锁的师傅,来解下这个鸳鸯锁。”


    鸣涧偏过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睫毛微微颤动。


    见她颇为窘迫,晏沉不禁带上了玩味的意思,笑意真假难辨:“这锁就别解了,傅主策不如割爱,让总司造跟我一道回。”


    她闻言又是铆足了劲,试图把手从铐链中顺出来,可哪有这么容易。


    然而,开锁师傅还没来,真正的探子却先到了。


    一只怪鸟突然出现,在他们上方盘旋,等飞低一些才看出,竟是一只秃鹫。


    这类以灵质为食的生灵早被驱离天界都城,鸣涧只在书里见过图鉴,被实物丑得倒抽一口冷气。


    不过这秃鹫的体型比书中所言小很多,不至于威胁他们三人。


    晏沉的神色却凝重起来:“这秃鹫被训过,可追踪富集的灵质。”它会被吸引而来,就是因此处的灵力非同寻常,足上还绑了传感之物,此时正闪着微光,应是正在将讯息传给主人。


    傅弦乐眉头紧锁,手中灵光流转,已是编织出一扇屏息结界,三人的气息逐渐被掩盖。


    秃鹫似是疑惑方才此处明明灵质丰沛,却忽地变成了寡淡无盐,又逐渐飞低了些。


    它高低翻飞,投下的阴影忽大忽小,带动鸣涧的心跳剧烈。这般心虚,极易令人起疑。


    此时已无更好的办法,鸣涧仔细观察着秃鹫的飞行高度,左手掏兜,很是果决:“那就把它打下来。”


    她掏出的正是一把贯星铳。


    傅弦乐原本还有些忧虑,见着小徒弟准备万全,不由松快而笑。她兜里怎么啥都有。


    鸣涧试图抬手瞄准,手却不住地微颤,铐链被她的连累,发出了细碎的碰击声,又不可避免地传给了晏沉。


    他不由轻笑,低声道:“原来你也会紧张。”或许,他压低声音是怕惊扰了那秃鹫,鸣涧不自觉地想,同他的距离更近了。


    她一惊,担心他是觉察了什么,垂下眼:“我没练过动态靶。”


    晏沉将她的神情收于眼底,这才了然她紧张的由来。这一手好准头已属难得,动态射击确实比静态难很多。


    于是他伸手过来,从她手中接过这把短铳。她仰头,对上了他的视线——他一直在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中读到什么。


    她的手微颤而冰凉。正因此,他右手的指尖擦过时,触感温热就格外明显。


    他没有刻意地避开和停留,这体温就清晰地传到了她的指节,唯有拇指的指腹擦过了掌心。


    正准备提醒他留够仰角校正,他转而看向空中,似乎只看了一眼,抬手瞬间就扣下了扳机。


    那秃鹫的左翼被击穿,应声而落。它绝望地瘫倒在地,像被拔毛拔到一半的走地鸡。


    秃鹫以富集灵质的生灵为食,它在此处蛰居已久,老远就看到灵质光焰直冲天际。要知道,寻常神族的光焰仅如烛火。


    兴奋地飞近才知,这壮观丰沛的光焰,竟有三道。


    这把是它贪了。


    但它经过训练,能识别警戒天界武器,至今没想通自己怎么就被击落了。


    鸣涧盯着秃鹫出神。


    她本属西川白虎族,神体所聚灵质远高于一般神族。如这感知被完整传回,无论接收者是谁,她都难以承受暴露风险。


    会是冲着她来的吗?


    会是即将到访的…长择国君吗?


    思及此处,她只觉眼中酸涩。


    虽不知被这秃鹫探查出什么结果,是否完全传回,至少眼前的大问题解决了。


    傅弦乐立即上前,将秃鹫足上用于传感的器物取下,以隔绝传感的容器封存。


    秃鹫虽被击中翅膀,应该还能活,得一同带回去研究一番。近看这怪鸟更丑了,头顶连着脖子都是秃的。


    傅弦乐正寻绑绳捆住秃鹫,她自个只用簪子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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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拆鸣涧的发带一用,扯成两段,一段给秃鹫的伤口处扎紧止血,另一段则绑紧了双足。


    鸣涧随手梳理自己散开的发丝,忍不住回想方才晏沉那一击。


    今日同他第一回见面,仓促间无暇关注他面貌衣着,只觉身量颇高。实施逮捕行动时被一把拆挡,他手劲虽大,但不知为何转瞬即松开了,甚至连她的铐链都没防住,


    这反应实在慢,她心想,别是做统领就荒废了。


    方才得见,他劲力贯通,一气呵成,尽显积戎惯战的凛然。


    明明才拿到贯星铳,就能使得这么好。她定要多加练习,才能缩小差距。


    暗自决心之时,殊不知她正在被悄悄打量。


    大约是绑了麻花辫的缘故,鸣涧此时散开的头发还带着卷。因这卷发衬托,她的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些异域色彩。


    不过,晏沉也仅是注目一瞬,不予细究。


    此时,靶场的收尾工作完成,弟子们终于带着会开锁的匠师赶来。


    匠师瞅着这个并不复杂的铐链,翻来覆去研究:“哎呀,太难了,这怎么拆嘛。”故作苦恼状。


    鸣涧已经快哭出来,嘴角紧紧抿住,傅弦乐笑得都直不起腰。不过,她虽然爱逗小徒弟,但也心软,赶紧让匠师先把晏沉那头的解了。


    开锁师傅意犹未尽。被一场误会锁上的两人,终于重获自由。


    这位总司造自封捕快把他铐起来,真是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么算来,他们二人也是一起蹲过号子打过鸟的交情了。


    晏沉后撤一步,拉开了和这位捕快之间的距离,方才拉扯时,弄乱了原本严整服贴的衣襟,又整肃一番。


    望着她的眼睛,他终于得以郑重地介绍自己:“我是晏沉,幸会。”


    他的面庞纵深舒展,有恰当的留白。这般端然持正,却并不拒人于千里,只限于一步之外。


    只是,千里和一步,到底有区别吗。


    她失了发绳,头发还披散着,实在难称得体。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她傍身的技艺今日得到验证,从设计到成品,每一步都走得踏实。面对这位军队统领,她昂首迎上了他的目光:“我是机要部军械师,鸣涧。”


    *


    隔日,晏沉就收到了贯星铳的机能汇报。


    一同送来的还有十支样品,在各营部将领间传看把玩着。它的外观与现役短铳无异,重量也相当,难免有人质疑它的效能。


    在短铳改造方案的盲选中,晏沉就注意到了贯星铳的战略价值。不在于它有多惊人的杀伤力,而是以极低投入实现了高收益——不过是改变弹室出口方向,弹道便多出了一节弹身的长度。


    就这短短两寸,足以大幅拔高弹药承载力和射程,战线推进的速率随之提升。且仅需对弹室重新开模,比起过往的武器革新,此次生产和训练成本几可忽略不计。


    这是她的第一件作品。


    不负所望,尽管昨日山风凌厉,她这个总司造亲自上场,手持贯星铳,弹药破空三发三中,机能之精令人惊叹。


    他又多看了一眼这文书。通篇行文流畅,严谨周密,一直坚持到落款处的签字,终是藏不住雀跃的心情。


    鸣涧。


    最后那一提钩连笔干脆跃出纸面,让他唇角也受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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