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走了走了……”
顾兆安自己脱得只剩一件中衣,此刻龇牙咧嘴捂着肚子。
“嘶~你下手也忒狠了,至于如此认真吗?”
谢容怀懒得搭理他,朝地上扔去一床锦被,自顾躺在榻上睡了去。
屋里漆黑一片,见没人接话,顾兆安只好苦兮兮卷了铺盖在地上打起地铺。
枕着手臂在心底叫苦连天,这种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啊……
谢容怀盯着月白纱帐,也没什么睡意,他在心头暗想,没有他扰小丫鬟心烦,她是否已经睡着?不知她现在怎么样?还觉得胃不舒适?
那小丫鬟心思单纯,也不会提防什么人,和他同床共枕半个月,都还分不出他男子身,也不知真是笨还是根本就也觉他不是重要人。
谢容怀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向来不喜旁人亲近,怎么偏偏遇到云棠,就每天巴不得她离他近些呢……
·
如今三公子回来,云棠正好也有理由回下人房歇息。
她和冬芜住一间屋子,屋子离小憩阁不远,好在房间里面是两张小床,她和冬芜可以各睡各的。
大多数时候,冬芜都是在方姨娘入寝时,在脚踏边铺以地铺好夜里伺候,鲜少回下人房。
所以,今儿也是一样。
云棠睡不着,她将这些年攒下的月钱和刚得的二两银子全都拿出来清点了一遍,足足快有十五两。
她躺在炕上,抱着被摸得发旧的钱袋美滋滋的,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心里盘算着,这些钱以后要怎么花。
云棠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原本想一直就呆在府中伺候方姨娘一辈子,但经上次三少夫人那样一问,她突然对未来打算还认真想了一下。
要不等再在府里干个十年,存够差不多的钱两,就回大杂院和姚先婶子开个不大的果子茶铺过日子。
姚先婶子是个孀妇,膝下无子,丈夫死后也没有再嫁。当初云棠娘死后,姚先婶子心善,还将三岁的云棠好心养到了八岁。
云棠入府这些年,为报恩,这些年也每月定时给姚先婶子寄一些银钱,偶尔告假还回大杂院替院子里的左邻右舍置一些粮食家禽。
至于嫁人这个问题,云棠想过,府中奴婢大多到了年龄就互相寻人嫁娶凑合作伴。
云棠一想,未来要和一个不熟的男子凑合过日子,她还不如宁愿一个人生活。
凑着灯烛光,云棠将钱分了一部分出来,想着在过个两日,等身体好些了回趟大杂院看看姚先婶子。
记得上次回去,还是两个月前,也不知姚先婶子近日过得怎样?
将钱两合理计划完,云棠拢着薄棉毯缓缓入睡去。
·
雨后初晴,晨雾还未完全散开。
明轩阁里就已然有了声音,与往常不一般的是,里面是三公子的读书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顾兆安坐在葡萄藤架下的摇椅中,捧着《老子》翘着二郎腿悠哉晃着。念词的声音时高时低,故作卖弄。
谢容怀则在石桌旁,摆了一套豆绿裂翠汝窑茶具,是练泡茶。
远远看去,夫妻二人各自习自己的,偶尔交谈两句,意致浓趣时,倒还真有佳偶天成之感。
李妈妈在一旁为少夫人煮茶,看到这恩爱一幕,也是喜悦极的。
谢容怀捻了茶叶放在汝窑盖碗中,想起什么似的,对李妈妈吩咐道。
“前些日子,父亲赏给我的那罐洞庭碧螺春,被我放在屋里顶箱柜下装衣裳的箱拢中,你去帮我拿过来。”
“好,少夫人。”
“四生土,土生鼠,鼠生的鼠崽子会钻洞哈哈……”
顾兆安见李妈妈一走,演技有些绷不住,开始胡诌。
他乱念一通,念到最后,自己反倒憋不住躺在摇椅上“吭哧”大笑起来。
使竹制的摇椅被他乱晃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谢容怀感觉被打扰,骂了一句,“有完没完。”
顾兆安立马噤声。
见安静后,谢容怀又独自摆弄起手上茶刷,一点点刷去茶盘中的茶叶废料。
顾兆安一早说多了话,突觉口干舌燥,于是便拾起桌上那盏泡好的西湖龙井“吨吨”大口喝了起来。
一盏茶尽,他衣袖擦擦嘴角,“痛快!”
谢容怀凝着他,嘴角终于有一抹奚落的笑。
“那是洗刷子的。”
顾兆安拿盖碗的悬在半空,神情一滞,“啊?”
·
从东膳房,云棠提了食盒回来。
小丫头左右两个大食盒,刚一踏进院子,就传来三少夫人不悦的声音。
“不是准了你假,怎么还在做活?”
李妈妈拿完茶叶出来,一见,连忙上前将云棠手臂上的食盒给卸下
“你身子还没养好,不是早说好让我去拿嘛。”
云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露出颊边梨涡。
“无妨。”
李妈妈会心一笑:“你这丫头就是闲不住。”
云棠看了眼石桌上那套茶具,问道:“小姐这是在学泡茶?”
谢容怀挑眉,点点头。
空气中有茶香传来,小丫鬟似乎很感兴趣,忍不住赞了一句,“好香啊。”
谢容怀:“要不要尝尝?”
云棠有些惶恐,主子泡的茶,下人喝不好吧。
还在踌躇时,她的手被人牵了起来。
谢容怀将原先泡的西湖龙井倒掉,重新开了洞庭碧螺春封条,这茶是新茶,芽尖嫩绿,口感清新,最是合适现在的天气。
云棠端着品茗杯,小酌了一口,眸子都亮了。
“好喝。”
谢容怀拿起茶壶又在她杯中续满,“喜欢就好。”
李妈妈见状,也来了志趣,“真这么好喝?”
谢容怀在品茗杯中添满,示意她也来品品。
“既然少夫人不嫌弃,那老婆子也试试。”
李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口喝完,茶叶的清香味在嘴里满口钻。香得老婆子口齿都不利索起来。
“嗯,是……真好喝。少夫人泡茶的手艺如此厉害!”话里有几分惊喜。
顾兆安在一旁吃着早膳,有些不服气,远远调侃谢容怀。
“合着夫人对相公就如此区别。”怎么给他喝的就是刷杯子的脏水呢。
云棠和李妈妈听不懂。
云棠布完菜,谢容怀又要来那套,当着三公子面让云棠陪他一块用膳。
好在云棠来之前有做打算,找了理由说她在下人膳房吃过了。几经推诿,谢容怀只好作罢。
云棠乖巧地立在一旁伺候二人用膳。她将燕窝粥替二人盛好,转身去拿她一早做的荷花果茶子。
早上天不见亮,她就跑东膳房做了许多糕点面食。
先交给冬芜姐姐带去小憩阁,自己再存了一些等明儿带去大杂院。怕不够分,还额外做了些琼叶糕。
等果子拿出来,云棠额外凑到李妈妈身边,小声道:“我专门给妈妈您留了些,等晚点我再给您。”
李妈妈圆润的脸上,笑得面纹都展开了,“还是你好呀!”
琼叶糕三公子爱吃,云棠特意做的。
顾兆安一见,果不其然多食了几块,剩下几块,说还要打包带到书房去。
可有的人却不高兴,用筷子截住了另一双筷子。
顾兆安懂了,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多美食,夫人您不会还要跟我抢这两块糕点吧。”
那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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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倒是厚简单一句,“不然呢。”
“你……”
天杀的世子孙,偌大的晋王府,还缺你两块糕点!!?
“这不是还有荷花果茶子嘛。”
“留着晚上吃。”
顾兆安眼差点跌在地上,他何时见世子孙如此节省过。
顾兆安愤恨放下筷子,从牙缝中挤出,“小爷我不跟夫人您计较。”
·
云棠和李妈妈收拾完石桌上一切物件,待李妈妈走后,院子里只剩主仆二人。
云棠还在将三公子看过的书册拾起,等稍后放回书房去,哪晓额上就放上来一只炙热的手。
云棠惊了一下。
“小姐?”
谢容怀手放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烧退了。”
“小姐,我发热早在前两日不就已经退了嘛。”
那人似乎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躲避,“我这不还担心又复发。”
“这样啊。”小丫鬟似懂非懂。
她抱着书卷,突然变得扭捏起来,支支吾吾开口。
“小姐,我这不是有七日假,可不可以出宅子去呀?”
“去干嘛?”据谢容怀所知,云棠的爹娘早年就已故,京师中尚没有什么亲眷。
“还没入府时,我住在大杂院,大杂院有位卖豆腐的姚先婶子,她对我有恩,我想去看看她。”
谢容怀怎能不知道大杂院和姚先婶子,只是不好点破。
他点头默认,“当然可以。”
小丫鬟一听高兴得快要飞起来,拉住少夫人的双手,满脸感激。
云棠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出府,以往在方姨娘身边时,她偶尔有假,方姨娘却是可让她那日歇息,但不让出府,除非特别状况。
谢容怀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量,柔软的手心有细茧在摩挲,指尖还泛着冰凉,可见小丫鬟体内仍寒凉。
“但我有个条件。”
云棠一愣,“什么条件?”
“出府不得超过三日,还要记得每日喝药。”
三日,那可太行了,她原本还想着只去一日呢。
“嗯。”云棠重重点下头。
·
“三少夫人,我家夫人请您去华雅居吃茶。”
就在这时,院儿内响起梅素姑姑的声音。
谢容怀恍然想起,前几日,大房长媳林茭就请他第二日去华雅居吃茶,后面发生中毒的事情,被搁置了。
他清了清嗓,浅浅笑着,“你转交嫂嫂,我准备准备,稍后过去。”
“诺。”
第一次登门拜访,该是准备见面礼?
主仆二人进了屋子,谢容怀打量着箱拢中的一众首饰。
“女人是不是都爱这些?”
云棠跟着冥思苦想,好半会才摇了摇头,“也不全是,大夫人她和别的女眷不一样,她不喜繁琐之物,常常是素妆简易打扮。”
“那该送些什么好?”
谢世子孙头上有三位姐姐,对从小在女人堆头长大他来说,没有什么宝钗华服在女人面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至于林茭这种,谢容怀犯了难。
云棠倒是想起一个,“听闻这些日子,大夫人一直关在屋子里绣苏绣,要不送匹料子好些的布锦吧。”
“这个不错!”成婚那日,光是收的衣裳布匹就有好些箱拢,其中不乏许多好料子,随便挑拣几件,倒也能过得去。
于是,谢容怀上库房挑了匹丹砂红牡丹云锦,颜色靓丽,绸质也上等。
主仆二人行去华雅居。
可真和大嫂嫂见面时,怎么又跟云棠形容得不一样了?
以往清丽脱俗的大嫂嫂今日穿得是比大娘子还艳丽,金钗玉佩,珠围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