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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对峙

作者:先佳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我将剩下的粉药交给明翠那丫头,让她塞到小憩阁去,假如真让老爷知道了这件事儿,您打死不承认,也赖不到咱听雨居头上。”


    “对呀。”


    戚氏两眼发亮,“我让她方露在嚣张,只要我不承认,他们能拿我怎么的!”


    主仆两人满意地笑了。


    明薇悄无声息地被一群小厮从后门拖了出去,丝毫不拖泥带水。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这事儿还是传到了主君耳里。


    “怎么回事!”


    堂上,顾豫发好大的火,堂下一群人战战兢兢。


    那被红布裹了粉药的毒刚被尽忠从小憩阁小厨房头灶下搜出来。


    原是刚小六子一群人在后门将人拖出去时,本一声不响地办得很利索,但偏偏还是被在后园子玩耍的七姑娘瞧见,明薇是被人打晕抱出去的,七姑娘看见被吓住呆愣了一下午。


    苗氏也被姑娘这一症状吓着了,看府医不中用后,便旁敲侧击试探了去问,眼见七姑娘神魂出窍的模样八成是瞧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向王府医赐教,结果细查,不就是看见早晨明薇被发卖的情况嘛。


    苗氏一气便将此事告知了主君,王府医一见,又触糟心子事儿咯。


    顾豫倒不是心疼那丫鬟,区区一个丫鬟能干出这种出格的事儿,发卖到歌坊,倒是轻的了,没将她乱杖打死已经算仁慈义尽。


    可偏偏下毒最是可恨,想他顾家,怎么也是三代簪缨,士大夫出身,后宅妇人之间怎能出现如此歹毒之事呢!


    平时几房女人斗来斗去,无非就是一些争风吃醋不足为重的小事罢了,他尚不至于为芝麻大点的煞费苦心。


    可偏偏这次竟差点闹出命案,他一乃京兆府尹,要身边的妇人将儿媳闹出命案,那他这官帽还要不要了?顾家世代清流之名还要不要了?


    这怎能叫人不气。


    一圈儿人围在堂里,中间只跪着一妇人,是方姨娘,早已是哭得梨花带雨。


    “老爷,怎可能是我呢?我怎么会做下毒这种腌臜事儿,来害自己儿媳妇呢!”


    说着,便拿起罗帕拭泪,那鸳鸯紫瑰娟帕已湿一大半,再要哭一阵儿,怕是都可拧出水来。


    戚氏安然端坐在太师椅头,嘲讽冷哼。


    “药根都找着了,还想狡辩。”戚氏眼底暗露出狠毒的精光,“你说你不会害自己儿媳,我看这里面就你最有动机做这事儿!”


    方姨娘跪在地上不可置信抬起头,那目光是又恨又委屈。


    “大娘子为何这样说我?从何看出来是我最有可能害弱弱?”


    一旁顾兆安心疼自己的亲娘,昔日纨绔的脸上,今日也收敛了不正经。


    他蹲下去扶方姨娘,却反被推开,方姨娘示意他别来,关键时刻,可别被戚氏那女人找出拿乔儿苗头。


    戚氏站了起来,按照早已对好的话径说:“怎能不是!你不一直嫌弃弱弱是乡野出生吗,配不上安哥儿,巴不得寻个由头将人赶出府。


    可惜眼瞧小两口这成日是越发亲热,你找不到由头于是便撺掇着府上丫鬟下毒谋害,就等弱弱死了,安哥儿另娶一家世好的姑娘。”


    顾豫站在一旁,后背负手,一言不发,整张老脸却是黑得不能再黑。他内心憋着一团火,就待时候喷发。


    “你!你胡说!”


    方姨娘被气得全身发抖,保养得当的秀脸火烧红一大片,她现在是真想撕烂戚梧芷这张嘴啊。


    顾兆安跪下抱着自己亲娘,收起了往日纨绔,正色着去看顾豫。


    “父亲,不是我娘,您要相信她。”


    戚氏一听,忙阴阳怪气道:“呵呵现在竟敢当着面叫娘了,合着都不打算演了!”


    伍嬷嬷赶忙上前顺着戚氏心口,替她顺气。


    一边儿又帮忙说教,“我说三公子,这才是你正牌母亲呐!”


    一旁谢容怀安静看着这一出戏,始终不发一言。他现在可算是知道顾兆安那厮儿为什么从前总爱往玉桂坊跑了,原来是为着躲清净。


    这后宅子里每天都在上演大戏呐,难怪,一般人怎受得了如此天天折腾。


    顾兆安一般不忤逆两位当家父母,可偏偏今儿是真正令他心有不快。


    他放眼去瞧他所谓的父亲。


    “父亲,早晨时,明薇就已经向我们交代,那粉药是大娘子交在她手中,目的就是下在膳食当中,好让我娘子吃下。


    她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怕我先一步生下庶长子,赶在大哥前头!哪知弄巧成拙,那药竟被云丫头吃下,万一,要真被我娘子吃下,岂不是就横死在府上了嘛!”


    “你乱说!”


    戚氏被气得说话都带有老家口音,指着同跪在地上的顾兆安气不打一处来。


    她站在顾豫身后斜眼着望顾兆安,这个小兔崽子,亏她养了二十年,如今娶了媳妇就开始帮二房说话,白养他了!


    顾豫转身回来看戚氏,目光复杂。


    “老爷!您可别听这小兔崽子瞎说!这药根都从小憩阁搜出来了,亏我养了安哥儿这么久,到底不是亲生的,犯了难,还是帮自个亲娘说话。”


    戚氏突然也拭起眼泪。


    “要我说……”戚氏拉着主君一侧袖袍,眼巴着道:“当初只有我对这门婚事是满意的呀,我巴不得安哥儿早日成婚,收敛闹腾的心性,到今日,又怎可能做这种伤天理的事儿来呢,我图啥呀!”


    顾豫深思熟虑,有几分赞同之意。


    他和戚氏成婚几十载,知戚氏平日虽莽撞了些,却不是个会闹人命的主。又一想方露,平日也颇多收敛,一般不主动找事,以往那些无理风波,一半多都是戚氏挑起头。


    如此说,两人都不像会做这种事儿的人。


    看顾豫踌躇不决的表情,顾兆安隐下眼底的波涛,所显露出的,只有那么一丝一般不经意表露的失望。


    “父亲不相信我说的吗?”


    顾兆安难得笑了两声,“也对,您向来就不信任我,觉得我素来顽劣,只怕平日为您找事儿。也只有像大哥那样的儿子,才是父亲心头骄傲。”


    顾豫老眼侧目去问:“怎么又扯到这个问题上来了?我几时说过不相信你们。”


    他摇了摇头,眉心频皱,“只是此事颇多疑问,待我好生查查一番,看究竟是怎么个事再来评判。”


    戚氏一听,恐生不妙,讪笑道:“老爷,这还查什么呀!证据不都在这儿嘛!”


    她怎能主君在细查,要真查出是她所做,少不了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急什么?难道真是你做的?”


    “怎……怎可能。我就担心,您说您好不容易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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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府中出这样的事儿,这不为您添负担嘛。”


    “哦合着你也知道是为我添负担。”


    顾豫吹眉瞪眼,眼瞅着回来躲清净,也是没料到府中竟比京兆府一天天还热闹,外面的官司判不完,家里的糟心子事儿也不少。


    一场滑稽的诬陷案由滑稽的方式落幕。众人各怀鬼胎离开正院。


    回到小憩阁,方姨娘发了好大一通火。


    屋里叮里当啷全是被砸碎的瓷瓶摆件儿。


    “小两口”走进去时,顾兆安又恢复了以往那放浪形骸的神情。


    仔细看去,都是一些便宜的瓷瓶,方姨娘还是有分寸,哪怕是再大的火气,还是保持理智只对便宜的东西撒气。


    “娘,消消火。”


    谢容怀从丫鬟冬芜手中接过圆子桂花酿,加了冰的桂花酿冒着寒烟,糟酒的香味传了出来。


    方姨娘眼妆先才都哭花了,一见递到自己面前的瓷碗,鼻腔冷哼一声。


    “方才不见你帮忙说话,现在来献什么殷勤。”


    谢容怀也不恼,拿出帕子为她擦拭脸上哭花的脏容,体贴的样子真就像一位温柔贤淑的好儿媳。


    所谓做戏做全套,谢容怀用瓷勺舀起桂花酿,“先才儿媳不敢冒出,想来大娘子本就不待见我,她想害我眼看我又完好无伤的站在她面前,我要开口说话,万一她觉我是在挑衅她呢。毕竟大娘子是当家主母,儿媳无娘家,还想在府中站稳脚跟,又怎敢冒进。”


    说这话时,谢容怀面露哀色,眸间闪烁泪花,叫人瞧了怪觉可怜。


    可见效果很好,方姨娘一见,也心软了。到底是失了亲爹亲娘,除了顾府,她哪儿还有家,只能在这里小心翼翼求个生存。


    她原本以为只想待儿媳生下小孙子,就寻个由头让她出府。但没料到,戚氏那泼妇竟敢先下手为强,断她孙儿后路。


    以往她小心避往听雨居,可现在不行了,在这样坐以待毙下去,恐怕还等不了小孙儿出生,她这儿媳就会被人先一步给害死。


    方姨娘一勺勺往嘴里舀着桂花酿,心里堵着的那团热气儿消了一大半。


    “戚梧芷,你让我孙儿不好过,那我也让你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顾兆安拾碎瓶片的动作一滞,疑问:“娘,你这是说什么?”


    “没什么,你们回去吧。我乏了,想歇息了。”


    顾兆安吩咐冬芜让她洒扫时注意那些扎人的瓷器碎片,小心扎破手。冬芜一丫鬟难得脸红了。


    他这才交代方姨娘,眸光有那么一丝忧虑。


    “娘,这件事儿本就跟您没关系,父亲再怎么查那都只能查出是大娘子那边的问题,您这几日就别太过操劳,安心休养。”


    话一落,方姨娘鲜少感觉到欣慰,到底是有家的人了。


    “长大了。”


    一路上,顾兆安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


    谢容怀踹了他一脚,“没想到你们顾府整日都有好戏,可比曲苑杂坛精彩多了。”


    “谢兄,您就别开玩笑了。”顾兆安感到歉疚,“这些日子真是对不住了。”


    “担心什么!”两人心情似乎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我有的是法子。”


    “谢兄,您是有何打算?”


    那人阴笑两声,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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