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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兄弟

作者:先佳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放屁!要不是周承那小子出的馊主意,我又怎窝在这里头遭罪?”谢容怀啐了口,恨恨道:“待我有机会出去,定拿剑削了那厮儿脑袋。”


    顾兆安爬起来,拍拍屁股,“得了吧,景匀也是夹缝中才求得一计,咱后面有没有机会活着还说不定。”


    他突然正经起来,神色有几分惆怅,“您是世子孙,倒无什么。可我只是一个官宦家庶子,我死无足轻重,可要是因我而连累一大家子,叫我如何自处?”


    话还没说完,被对面人打断。


    “够了,别说了。”谢容怀看了圈儿周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眼神定定,“你只要记住当初我们几个说好的,“”要想成事必先忍辱负重”记住没有!事情已到这地步儿,已无任何退路。”


    顾兆安掸了掸衣裳尘灰,拂袖子,“我何时说过半路退缩这种话?”


    京中都道顾兆安为混不吝的纨绔,就连他亲爹顾豫也看不上他。话虽此,纨绔也有一日高飞的雄心壮志,做了就是做了,他顾兆安又岂是临阵脱逃之辈。


    顾兆安神情又紧绷扫了眼四周,压着嗓音用两人能听见的声儿道:“但我还要提醒您一句儿。这几日外边儿已乱成一团儿。奕王接连收复汾阳平阳两城,边鞑大败退至太原。


    早些个儿那些不待见奕王母家出生的,质疑居然也能带兵打仗的文武官这些时日里是胆战心惊,听闻这几日奕王就要班师回朝述职,都怕这奕王有闲心追究起来,受当日烂嘴之罪。”


    讲到这里,顾兆安被月光照在阴影的面儿上隐隐有了忧色,“奕王一回,很有可能借机寻找您身影。恐再过一段时日,晋王府怕是要来位不速之客了。”


    他去打量谢容怀,见他脸也黑成铁,接着道儿:“老王爷当初将您安排在五城兵马指挥司副指挥一职,您倒好,将那搅和一团,人间蒸发,给巡城御史留下一堆难摊子。整个兵马司为找您在东西南北城耗费多大人力,要不见您身份尊贵,恐上面怪罪,何至于此。”


    “现在街上一方面兵马司乱作一团儿,朝廷为迎奕王回京文武官又是喜忧参半,这段时间纷纷正襟危坐;陛下当下又愁该怎么嘉奖这位皇弟,晋世子还瞒着老王爷世孙消失消息,这京师能不说乱嘛。”


    顾兆安眼见话题太过沉重,缓缓又安慰起来,“您也别太担心,当日在阴山阳和,那侍卫该是没瞧见您正脸,只凭一块玉佩,辩不得就是您。你只管这几日安生待在府中,等待到年初,各地使节来朝贡,也就自由了。”


    “晋世子那里……自有景匀替你周旋。”


    谢容怀觑他眼,他能不知?索性等立了冬,他便也不用在窝这糟心子的地方。世子孙尤扮女娘嫁顾府这事儿,只管任它淹在深井里,谁要敢提起,他杀了谁。就是对不起他阿翁和老爹。


    谢容怀叹了口气儿。


    “你跟我来。”


    “去哪儿?”谢容怀卖着关子,让他跟上便是。


    顶着屋檐角儿莹橘灯笼,俩人暗戳戳停在后园井边。这里清净,离府里大小屋子院儿远。打人……犯不着传出声去。


    “来这做何?”


    顾兆安摸头不知脑,眼一抬砰得眼周黑了一下,剧痛来袭。


    “呔!你这是做何!?”顾兆安捂着眼睛,弯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谢容怀松紧筋骨,不安好意笑道:“不做何。就这些日子待宅子里乏闷,拿你出出气。”说完,拳头利索落下。底下的人疼得站不稳又不敢张嘴大骂,只管受着。


    “谢容怀!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在顾府!名义上你可是我夫人。你!你这是殴打夫君!我要告诉母亲!”


    谢容怀拳拳到位,在晋王府时,少小就跟着他阿翁扎马步习武艺,知道打哪里最是致命。当然,对顾兆安,他倒不至于动真格,也就消消这几日不平衡情绪。


    第二日卯时,云棠端了热水要为三少夫人梳洗,却见那人还安然趴在榻上,四仰八叉,睡相没个样。


    “小姐,醒醒。”


    这人没动静儿。


    “小姐,今儿个还要向大娘子请安呢。”她提醒到。


    榻上的人终于恹恹翻了个身,伸着懒腰,喉间溢出一声慵懒又委屈声。


    谢世子孙烦闷,以往他向来是睡到三更起,何时有人赶在这时辰叫醒过他。


    什么狗屁顾府,当真是烂规矩颇多。


    穿衣裳时,云棠替他系上扣子,望着那人领口处有些不解。


    “小姐为何穿这种高领式中衣?多热。”


    谢容怀正全神贯注望着小丫鬟脸蛋瞧呢,被这一开口回过神。


    俊颜鲜少表现出不自然,“哦……怕晒。”


    云棠似懂非懂,但大概也明白。京中爱美的女子每在出门时都有戴帏帽的习惯,主要用来遮日光,以防晒黑。想必少夫人整日穿衣将自己遮如此厚实也是怕黑吧。


    更衣云棠尚且能理解,但上妆她就不解了。


    待扣完最后一颗扣子,谢容怀抓住云棠手,狐狸眼笑得格外招摇。


    温柔道:“后面我自己来,你去外面等我。”


    云棠摇着头,“小姐,您这几日睡前也不洗净妆容,辰时又不让我侍奉描妆,要脸毁了该如何是好?”


    此举动甚是怪异。这几日,在云棠面前儿见过的三少夫人向来妆素端正,衣不露颈。稍遇矮点的领子三少夫人也会用丝带缠在脖颈处系个靓丽的蝴结口,瞧久了,还甚好看。


    谢容怀将云棠身子掰去门外,眨着眼,“上妆技艺可是我独绝,怕你偷学了去。


    “……”


    什么独绝,云棠想,八成是在脸上下了狐媚功夫,专勾公子的,她还不想学呢。


    来到正院儿,前厅几位姨娘和长媳林氏也在。


    顾府后宅按规矩,府中女眷除姑娘们需每日卯正时刻向主母请安。


    谢容怀瞧天儿,黑压压还没亮。沉着脸在想,这后宅女子可真难做呀,不大的院,却成天总能整出花样出来。


    两位姨娘来得早都请完安坐圈椅上等着。林茭这位大娘子底下的儿媳没想到主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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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谢容怀面前儿。


    拉起比自己高半截人的手,惊了面前人一下。


    “前儿些个忙,没去看看妹妹,您可见谅。待请完安后,邀妹妹来华雅居吃吃茶,可好?”


    女子温柔娴静,笑容不卑不亢。可谢容怀眸子里不意别人觉察般沉了几分,缓慢抽出手。


    皮笑肉不笑道:“嫂嫂说的哪些话。该是妹妹去探望您才是。”他眼睛一动,“可待会怕是不成,母亲请了刘嬷嬷说要教我规矩,走不开。要不明儿吧。”


    见她这样说了,林茭也只好浅笑着点头。


    所谓请安,每卯正时刻也就是一大家子女眷闲聊落家常,话各院儿问题,昨儿吃了啥,做了些什么……没什么特别的。


    苗姨娘请完安便逢七姑娘离不得她身边太久便回去了,走过谢容怀身旁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没逃过谢容怀敏锐的洞察力,那他看见那眼底有着很淡的厌恶和未消散的余怒。


    谢容怀抬起眉,心里嗤了声儿,不知是哪里将这位姨娘得罪了?若是昨日,那未免也太过狭隘。


    大娘子是笑着的,前脚儿还在和方姨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脚将眼就放在他身上,眼角露出几分精明。


    “安哥儿媳妇,这几日在府中可是习惯?”


    谢容怀转了一圈儿盖碗,闻了闻茶口,雪芽清香扑鼻而来。


    回道:“习惯的。”


    “习惯就好,听闻这几日安哥儿不在府上,我还害怕你不习惯。”大娘子拢拢袖口,觑眼打量,“昨日送来的两个丫头可使得省事儿?这俩丫鬟都自府中老仆下的姑娘,安稳听话,你可放心将院儿里的大小杂事儿交他们,也省的你累心。”


    说到这里时,大娘子眼神有意无意从门口处那个站得端正瞧远方出神的云棠身上扫过。


    表情轻蔑“不像有些丫头,蠢笨愚昧,尽给主子添乱。”


    许是感觉到被人盯着,云棠轻轻抬起头,见大娘子看了眼她很快又移开,又见三少夫人瞧她一眼唇边勾起了笑。


    云棠无所云,但能明显感觉到,大娘子看她目光并不简单。回想一番,她最近也没惹到大娘子吧,听雨居门口她都没走过。


    “回母亲,俩丫鬟都挺持事稳重,未曾添乱。话又……我身旁何时有出过乱子。”


    说的大娘子有些哑口无言,未想到这个乡野女子如此会避重就轻。


    那就简单点打白话。


    大娘子端起茶盏苦口婆心,“安哥儿这几日不在府中,你这个做媳妇的怎能放任刚成婚的夫君将自己放置在独守空室?”


    好家伙,这可比亲生母亲还关心。谢容怀抚盖碗的动作停下,细微去瞧方姨娘,眼见他这位亲婆母是坐立难安,脸黑了大片。


    方姨娘手中罗帕一圈儿搅紧,忍不住帮腔。


    “安哥儿这几日都在书房呢,这不是他兄长让他抄写一百遍论语的呀。”


    “胡说。”大娘子放下茶盏,“健儿哥这几日可都忙着监管南海子御明斋新建,哪时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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