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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十诫

作者:十方安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人静静看着她指尖的发丝,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塞尔维亚的“亲眼所见”,就是在这里吗?


    “诶,神父,这么晚了,真的没必要,要不明天再说吧!”


    屋外突然传来胡悦夸张上扬的声调。


    不好,神父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房间虽然比普通勤杂工的大一些,但也不过如此。


    壁炉、书架、扶手椅、双人床、厚重的实木衣柜,还有一个带抽屉的书桌。


    三个成年人怎么藏?


    秦臻没想好躲哪里,但还是一把抓住沈屹的手。


    腰上一紧,她被沈屹一把搂住腰。


    “抱紧。”


    耳边传来低沉指令,秦臻立马一把搂住沈屹肩头,收紧核心将整个人贴上去。


    感受到全身的挤压,秦臻勉强从沈屹臂弯下抬起头。这里应该是壁炉和书柜的三角夹缝里。


    谢文敬呢?


    她刚担心完,眼前一个黑影闪过。再一看,人已经攀上了横梁。


    屋内恢复死寂,秦臻隔着衣服布料感受到对方的胸膛起伏。她立马调整自己的呼吸,与沈屹同步。


    “咔哒”。


    是钥匙转开门锁的声音。


    秦臻连呼吸都放轻了。


    屋内顶灯亮了起来,秦臻下意识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沈屹胸膛,耳边听着几个杂乱脚步声依次进了屋。


    “神父,其实真的可以明天白天再看。”


    是胡悦的声音。


    “没事没事,难得有客人愿意了解主的教诲,真理的大门永远向寻求者敞开。我很乐意和你分享。”


    眼前有片阴影,秦臻眯着眼看出去,是胡悦和李书瑶的背影。不知道是发现他们帮忙遮挡,还是巧合,但还是让她的心被揪着往上提了些。


    神父大概是在书架上翻找东西。


    “走吧,让我们一起在神像下聆听主的声音。”


    灯光熄灭,房门重新合上。随着锁门的声音传来,秦臻才敢在黑暗中吐出一口长气。


    不过几秒后,“扑通”一声,一个人重重落在地上。


    一阵衣料摩擦声后,谢文敬嘴里小声抱怨着:“我靠,差点抱不住了。”


    等秦臻和沈屹费劲儿地从三角夹缝里钻出来,三人不敢再多待。草草检查完,便轻手轻脚离开了神父的卧房。


    谢文敬一出去就朝秦臻挥挥手,拐进灌木丛里消失在黑暗中。


    秦臻则跟着沈屹在后院绕了一圈,从一侧的狭窄楼梯爬上二楼,再下楼转去大厅。


    大厅里,大家都围坐在神像下。


    神父手捧一本圣经,正兴致勃勃地分享教义。他节奏缓慢、温和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大厅内。


    “秦,感冒好点了吗?”


    见秦臻下楼,杰夫第一个站起来。他从一旁的茶几上端起一杯热茶递过去,笑容十分温和。


    “嗯,我好些了,感觉有点饿就下来了。”


    秦臻笑眯眯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对上神父充满慈爱的微笑,她也立刻用微笑回应。


    只是一想到刚才的发现,她就觉得那笑容裹上一层油腻,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餐厅里还有面包。”塞尔维亚也很热情地补充。


    “我也有点饿了。”何云霄突然站起身,挽着秦臻,“一起去吃点吧。”


    打开餐厅门,谢文敬已经坐在桌子前嚼着干面包,看见三人进来,还冲他们挥手示意。


    沈屹熟门熟路地从碗柜里取出碗和剩余的面包,转身进了厨房。


    秦臻赶紧把自己的发现飞快地和何云霄说了一遍。对方在听到“棕色头发”时,没忍住发出一声讶异的吸气声。


    “所以……是神父?”


    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被递到秦臻面前,里面泡着拇指大小的面包块。


    因为冷,人确实饿得快,她喝了一口才继续分析。


    “神父肯定有问题。只是希娅是金发,乔才是棕发,暂时不能确定神父和希娅的失踪是否直接有关。”


    而且……


    杰夫的房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不过这件事在自己理清楚思绪之前,秦臻暂时没说出口。


    吃饱喝足,几人出了餐厅。正厅里的分享似乎也接近尾声,胡悦正站起身,对神父表示感谢。


    秦臻听着他们的客套话,心里想着事情,目光无意识扫过光影下的神像时,一种微妙的异样感突然蹿了出来。


    她甚至清楚地感知到,这种异样感并非第一次出现。


    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众人道着晚安,四散而去。


    沈屹也对她示意上楼,却见秦臻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上方。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我……”


    秦臻皱着眉,倒退几步,一直退到上一次认真观察神像的位置。


    看清的瞬间,她全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上一次站在这个位置,神像低垂悲悯的双眼分明是看着正前方!


    可现在,石雕的双眼却凝视着众人围坐的位置,沉甸甸地落在那片空荡荡的长椅上。


    “沈屹,”她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神像的眼睛……好像动过。”


    沈屹抬头望去,几秒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是曹华被行刑的时候!那会儿我太……我明明注意到了,神像的眼睛是看着曹华的!”


    秦臻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难得地语无伦次。她比划着几个位置,在原地转了一圈。


    肩膀突然被沈屹压住,被他推着往前走。


    “到点了,你该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分析。”


    秦臻被迫往前走,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回头。


    神像的半张脸掩在黑暗中,默默目送她远去。


    提心吊胆搜索了一整天,其实大脑和身体都疲惫得不行。可真的窝在沈屹怀里,秦臻又舍不得睡。


    她抱紧眼前的身躯,把脸埋得死死的,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别把自己闷死了。”


    “……闷不死。”秦臻贪婪地深吸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抬起头,对上沈屹沉静的视线。


    “我想快点结束执念空间,又想永远不结束。”她攀着沈屹肩头往上凑近些,“我会不会很自私?”


    “……”


    只有一声沉默的轻叹回应着她。


    “等执念空间结束,我们又要分开,我知道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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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但你有没有什么只想对我说的话?”


    两人的视线都没有逃避,直直看向对方。


    沈屹眼里翻涌着复杂情绪,秦臻觉得自己懂,又不敢妄言自己真的懂。


    觊觎已久的唇就在眼前,只要自己再靠近些,灵魂就可以得到慰藉。


    秦臻想着,却突然被沈屹的掌心压住头顶,他用口型说着“嘘”。


    秦臻立马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听觉上。


    可惜仔细听了几十秒,她也只能捕捉到风大雨急中树枝相互抽打的噼啪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狂风呼啸的间隙中,她似乎又听到了昨晚上门把手被轻微扭动的声响。


    沈屹的手指在她后背有节奏地轻轻敲着,他突然坐起来,动作轻缓地下了床。


    男人站在门边,动作几不可察。


    几秒后,沈屹转回身走到床边坐下,用口型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杰夫。”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将沈屹的脸照得惨白。


    居然是杰夫?


    秦臻虽然意外,但没有质疑沈屹,他从来不会说不确定的事情。


    “但,怎么会是他?”


    这个教堂的人都怎么回事?


    莫尔神父看上去虔诚而圣洁,满嘴上帝的仁爱与教导,却在教堂里和女性发生关系。


    杰夫看着就像家里慈祥的长辈,对远道而来的陌生人关怀备至,却在凌晨试图打开客人的房门。


    还有希娅和乔房间里的Yas.min……


    秦臻一叹气,后背就传来规律的抚摸。


    “别叹气,时间够,明早再说。”沈屹刻意压低声音,在夜里格外催眠。


    昨夜含混不清的诵经声再次响起。那声音弄不清源头,也没有起伏,只是用最平直的语调重复着规律的音阶。


    秦臻看了眼手环,又是十二点。


    只是她无论如何集中注意力,也听不清楚那声音在念叨什么。


    思绪繁杂,秦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睡意压过一切,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所有外来者的黑眼圈眼袋都更重了,秦臻算是里面精神最好的一位。


    餐厅里,负责晚班的员工和神父都已用过餐离开了,剩余的人沉默地吃着早饭。


    整个餐厅只有塞尔维亚在热情地讲着小镇里的家长里短,以及秦臻时不时的附和声。


    “真羡慕您这种生活,住在从小长大的小镇,工作地点就在家附近,真好啊。”


    “是呀,年轻人都爱往大城市跑。要我说还是这里好,安静平和,风景也不错。”


    看表情,塞尔维亚很是满意秦臻的恭维,又给她添了一勺炖豆子。


    “那这个教堂,有什么独特之处吗?我听莫尔神父说这里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秦臻满脸的好奇与求知欲,“历史这么悠久的地方,一定有什么传闻吧?”


    塞尔维亚聊上头了,刻意压低声音显得神神秘秘。


    “晚上我不常住在教堂里,但我听老人说,晚上宿在教堂的人,如果能听见诵经的声音,听得越清楚说明他心里的亏心事越多。”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塞尔维亚。


    只有沈屹还在优雅地细嚼慢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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