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静静看着她指尖的发丝,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塞尔维亚的“亲眼所见”,就是在这里吗?
“诶,神父,这么晚了,真的没必要,要不明天再说吧!”
屋外突然传来胡悦夸张上扬的声调。
不好,神父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房间虽然比普通勤杂工的大一些,但也不过如此。
壁炉、书架、扶手椅、双人床、厚重的实木衣柜,还有一个带抽屉的书桌。
三个成年人怎么藏?
秦臻没想好躲哪里,但还是一把抓住沈屹的手。
腰上一紧,她被沈屹一把搂住腰。
“抱紧。”
耳边传来低沉指令,秦臻立马一把搂住沈屹肩头,收紧核心将整个人贴上去。
感受到全身的挤压,秦臻勉强从沈屹臂弯下抬起头。这里应该是壁炉和书柜的三角夹缝里。
谢文敬呢?
她刚担心完,眼前一个黑影闪过。再一看,人已经攀上了横梁。
屋内恢复死寂,秦臻隔着衣服布料感受到对方的胸膛起伏。她立马调整自己的呼吸,与沈屹同步。
“咔哒”。
是钥匙转开门锁的声音。
秦臻连呼吸都放轻了。
屋内顶灯亮了起来,秦臻下意识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沈屹胸膛,耳边听着几个杂乱脚步声依次进了屋。
“神父,其实真的可以明天白天再看。”
是胡悦的声音。
“没事没事,难得有客人愿意了解主的教诲,真理的大门永远向寻求者敞开。我很乐意和你分享。”
眼前有片阴影,秦臻眯着眼看出去,是胡悦和李书瑶的背影。不知道是发现他们帮忙遮挡,还是巧合,但还是让她的心被揪着往上提了些。
神父大概是在书架上翻找东西。
“走吧,让我们一起在神像下聆听主的声音。”
灯光熄灭,房门重新合上。随着锁门的声音传来,秦臻才敢在黑暗中吐出一口长气。
不过几秒后,“扑通”一声,一个人重重落在地上。
一阵衣料摩擦声后,谢文敬嘴里小声抱怨着:“我靠,差点抱不住了。”
等秦臻和沈屹费劲儿地从三角夹缝里钻出来,三人不敢再多待。草草检查完,便轻手轻脚离开了神父的卧房。
谢文敬一出去就朝秦臻挥挥手,拐进灌木丛里消失在黑暗中。
秦臻则跟着沈屹在后院绕了一圈,从一侧的狭窄楼梯爬上二楼,再下楼转去大厅。
大厅里,大家都围坐在神像下。
神父手捧一本圣经,正兴致勃勃地分享教义。他节奏缓慢、温和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大厅内。
“秦,感冒好点了吗?”
见秦臻下楼,杰夫第一个站起来。他从一旁的茶几上端起一杯热茶递过去,笑容十分温和。
“嗯,我好些了,感觉有点饿就下来了。”
秦臻笑眯眯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对上神父充满慈爱的微笑,她也立刻用微笑回应。
只是一想到刚才的发现,她就觉得那笑容裹上一层油腻,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餐厅里还有面包。”塞尔维亚也很热情地补充。
“我也有点饿了。”何云霄突然站起身,挽着秦臻,“一起去吃点吧。”
打开餐厅门,谢文敬已经坐在桌子前嚼着干面包,看见三人进来,还冲他们挥手示意。
沈屹熟门熟路地从碗柜里取出碗和剩余的面包,转身进了厨房。
秦臻赶紧把自己的发现飞快地和何云霄说了一遍。对方在听到“棕色头发”时,没忍住发出一声讶异的吸气声。
“所以……是神父?”
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被递到秦臻面前,里面泡着拇指大小的面包块。
因为冷,人确实饿得快,她喝了一口才继续分析。
“神父肯定有问题。只是希娅是金发,乔才是棕发,暂时不能确定神父和希娅的失踪是否直接有关。”
而且……
杰夫的房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不过这件事在自己理清楚思绪之前,秦臻暂时没说出口。
吃饱喝足,几人出了餐厅。正厅里的分享似乎也接近尾声,胡悦正站起身,对神父表示感谢。
秦臻听着他们的客套话,心里想着事情,目光无意识扫过光影下的神像时,一种微妙的异样感突然蹿了出来。
她甚至清楚地感知到,这种异样感并非第一次出现。
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众人道着晚安,四散而去。
沈屹也对她示意上楼,却见秦臻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上方。
“怎么了?”他低声询问。
“我……”
秦臻皱着眉,倒退几步,一直退到上一次认真观察神像的位置。
看清的瞬间,她全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上一次站在这个位置,神像低垂悲悯的双眼分明是看着正前方!
可现在,石雕的双眼却凝视着众人围坐的位置,沉甸甸地落在那片空荡荡的长椅上。
“沈屹,”她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神像的眼睛……好像动过。”
沈屹抬头望去,几秒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是曹华被行刑的时候!那会儿我太……我明明注意到了,神像的眼睛是看着曹华的!”
秦臻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难得地语无伦次。她比划着几个位置,在原地转了一圈。
肩膀突然被沈屹压住,被他推着往前走。
“到点了,你该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分析。”
秦臻被迫往前走,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回头。
神像的半张脸掩在黑暗中,默默目送她远去。
提心吊胆搜索了一整天,其实大脑和身体都疲惫得不行。可真的窝在沈屹怀里,秦臻又舍不得睡。
她抱紧眼前的身躯,把脸埋得死死的,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别把自己闷死了。”
“……闷不死。”秦臻贪婪地深吸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抬起头,对上沈屹沉静的视线。
“我想快点结束执念空间,又想永远不结束。”她攀着沈屹肩头往上凑近些,“我会不会很自私?”
“……”
只有一声沉默的轻叹回应着她。
“等执念空间结束,我们又要分开,我知道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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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但你有没有什么只想对我说的话?”
两人的视线都没有逃避,直直看向对方。
沈屹眼里翻涌着复杂情绪,秦臻觉得自己懂,又不敢妄言自己真的懂。
觊觎已久的唇就在眼前,只要自己再靠近些,灵魂就可以得到慰藉。
秦臻想着,却突然被沈屹的掌心压住头顶,他用口型说着“嘘”。
秦臻立马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听觉上。
可惜仔细听了几十秒,她也只能捕捉到风大雨急中树枝相互抽打的噼啪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狂风呼啸的间隙中,她似乎又听到了昨晚上门把手被轻微扭动的声响。
沈屹的手指在她后背有节奏地轻轻敲着,他突然坐起来,动作轻缓地下了床。
男人站在门边,动作几不可察。
几秒后,沈屹转回身走到床边坐下,用口型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杰夫。”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将沈屹的脸照得惨白。
居然是杰夫?
秦臻虽然意外,但没有质疑沈屹,他从来不会说不确定的事情。
“但,怎么会是他?”
这个教堂的人都怎么回事?
莫尔神父看上去虔诚而圣洁,满嘴上帝的仁爱与教导,却在教堂里和女性发生关系。
杰夫看着就像家里慈祥的长辈,对远道而来的陌生人关怀备至,却在凌晨试图打开客人的房门。
还有希娅和乔房间里的Yas.min……
秦臻一叹气,后背就传来规律的抚摸。
“别叹气,时间够,明早再说。”沈屹刻意压低声音,在夜里格外催眠。
昨夜含混不清的诵经声再次响起。那声音弄不清源头,也没有起伏,只是用最平直的语调重复着规律的音阶。
秦臻看了眼手环,又是十二点。
只是她无论如何集中注意力,也听不清楚那声音在念叨什么。
思绪繁杂,秦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睡意压过一切,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所有外来者的黑眼圈眼袋都更重了,秦臻算是里面精神最好的一位。
餐厅里,负责晚班的员工和神父都已用过餐离开了,剩余的人沉默地吃着早饭。
整个餐厅只有塞尔维亚在热情地讲着小镇里的家长里短,以及秦臻时不时的附和声。
“真羡慕您这种生活,住在从小长大的小镇,工作地点就在家附近,真好啊。”
“是呀,年轻人都爱往大城市跑。要我说还是这里好,安静平和,风景也不错。”
看表情,塞尔维亚很是满意秦臻的恭维,又给她添了一勺炖豆子。
“那这个教堂,有什么独特之处吗?我听莫尔神父说这里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秦臻满脸的好奇与求知欲,“历史这么悠久的地方,一定有什么传闻吧?”
塞尔维亚聊上头了,刻意压低声音显得神神秘秘。
“晚上我不常住在教堂里,但我听老人说,晚上宿在教堂的人,如果能听见诵经的声音,听得越清楚说明他心里的亏心事越多。”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塞尔维亚。
只有沈屹还在优雅地细嚼慢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