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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作者:落西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凌霜君休息完出来找风听澜,就察觉到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半大小子此刻正蹲在树根下装蘑菇。


    他的腿太长了,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直接顶到眼睛,这让他那从膝盖后悄悄扫过来的眼神更加楚楚可怜了。


    她心中发笑,准备上前去。


    景聿正巧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个漂亮的花环,也不知道从哪采的野花。


    他看着她空落落的头顶,将花环递给她:“人族的地界真是漂亮,虽然不比北海之物精致贵重,但却胜在野趣十足。凌诺,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很衬你。”


    凌霜君轻轻一摆手,又指着风听澜的方向,拒绝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要。”


    景聿也看了一眼风听澜,跟着笑笑:“是怕这小子不高兴吗?他在凌姑娘心里,分量着实有些重啊。”


    凌霜君神色坦然,景聿又追着问道:“话说回来,龙君说风听澜是你的徒弟,可我从未听你们以师徒相称。”


    凌霜君大大方方道:“当时太过匆忙,还未来得及办个郑重的拜师礼,等这次回了蛇宫,就给他补上。”


    景聿哈哈一笑,不由分说将花环塞到凌霜君手中:“凌姑娘真是个妙人儿,我已经替这小子感到高兴了,那这个花环,就当是提前送的拜师礼物了,这下你再不收,可就是看不起我北海了。”


    凌霜君拿了花环,倒是无所谓北海不北海的,只是风听澜的眼神都快把这个花环盯得快要烧着了。


    堵不如疏,她丝毫不理会身后吵嚷的景聿,拿着花环走向少年。


    风听澜还蹲坐在原地不动,眼球随着凌霜君的不断靠近而缓慢上移。


    直至那一片属于少女的阴影打在他头顶。


    芳香急速靠近,花瓣轻轻一抖,整个花环戴在了风听澜头上。


    凌霜君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才舍得收回手。


    她半蹲下来,看着他花环下变得更加凌厉而秾艳的眉眼,眉眼弯弯:“怎么越靠近蛇宫,反而越沉默了?近乡情更怯吗?”


    风听澜摇摇头,带着头顶的花环上花枝摇摆绿叶颤动。


    显得他越发俊美。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忘了。”


    凌霜君心猛地一颤,瞬间就猜测可能是两个不同时间线上的风听澜记忆要叠加了。


    结果风听澜又接着说道:“可我之前因为口吃,所以对所有事情的记忆更加清晰。我不曾忘记什么事,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是他在暗中捣鬼。”


    他特意看了远处的景聿一眼。


    凌霜君希望的小火苗啪一下灭了。


    唉,还以为风听澜苏醒了记忆之后能和她联手想办法走出秘境呢。


    也不知道外面的宗门大比如何了。


    蛇君得了信知道风听澜已经带回引灵珠,特意派了人来接他们。


    “凌宗主不愧是宗门翘楚,传言北海龙君不问世事,多年来无一人能绕过迷阵走进北海地界。


    凌宗主不仅全须全尾地进出,还带回来了引灵珠,真是令人佩服。”


    鹿使竟然还待在蛇宫没走,蛇君特意唤他前来见证引灵珠,他假装无意提起道,


    “可惜象使走得早,否则也能幸运一次,一睹宝物真容呢。”


    凌霜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蛇君很是高兴,却是对着引灵珠,面对寻宝回来的风听澜,她不曾关心过一句。


    甚至风听澜在离开蛇宫这段时间身形与样貌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她也竟全然视而不见。


    她眼神熠熠,却是盯着那引灵珠,赞叹道:“北海至宝,名不虚传。有劳凌宗主了。”


    “取得引灵珠,并非我之功劳,若非风听澜,我们恐怕连北海地界都不能踏上。进了北海,也是他一人与龙君周旋,勤学苦练,才掌握了控制引灵珠的办法。”


    蛇君淡淡地“嗯”了一声,对凌霜君所说之风听澜的付出毫无反应,反而说道:“凌宗主谦虚了,若非你,这第二样北海至宝也不会来我蛇宫。”


    “什么?”凌霜君很是奇怪,她和风听澜只拿了引灵珠啊,哪来的第二个宝物?


    景聿慢悠悠从凌霜君后方踱步到前面,微微点头,笑道:“蛇君谬赞了。”


    凌霜君这才意识到,蛇君说的另一个北海至宝是指景聿。


    唔,真是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形容。


    景聿却没纠结这件事,他扫视一圈金碧辉煌却色调暗沉的大殿,问:“此番前来,除却为击退金乌尽我绵薄之力外,还为吾之旧友,不知蛇君是否能通融一二?”


    蛇君左手一抬,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当然,景先生既然是吾爱之旧友,那也是吾之旧友,这蛇宫上下,您来去自如便是。”


    凌霜君陡然反应过来,这景聿一路上都是以她朋友的身份自居的,但是仔细说起来,其实他要比她年长一辈。


    可惜他身上实在是没有丝毫的沉稳,甚至很多时候比风听澜还幼稚。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人,这支队伍真的能击退金乌吗?


    凌霜君内心充满疑虑。


    然而更大的疑虑摆在眼前。


    蛇君第一次正视风听澜说话,说的却是:“少君,何时将你的灵力尽数引到引灵珠中?”


    “蛇君何出此言?”说话的是凌霜君,饶是她也听出这话说的不对劲。


    蛇君却不以为意,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伤人,她说:


    “少君无能,虽占了天资,却频频灵力失控。


    此番我为他搜寻引灵珠之法,刚好将他的灵力储存在他处。


    这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凌霜君“腾”地一声站起来,直接拉起风听澜的胳膊,说道:


    “蛇君误会了,此去北海,我们收获颇多。


    风听澜不仅能控制引灵珠,更能控制自己的灵力不再失控。


    今时不同往日了,往日的错误就这么翻篇吧。”


    她拽着风听澜准备往外走,又回头道:“还有一件事,还请蛇君莫要见怪。”


    “凌宗主请讲。”蛇君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似乎对于风听澜的一切,她都不放在心上。


    没有咆哮,没有愤怒,没有对自己弃子看走眼的羞恼,也没有对风听澜真有能力的嫉妒,只有如深海一般的平静到极致的淡漠。


    任由风听澜如何挣扎,也不能在她心上翻出一点浪花。


    因为她这个母亲,心里从来都没有他。


    风听澜是不被她爱着的,更是不配被她放在心上亦或仅仅是谈论几句的。


    似乎是更加证实了这一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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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澜更加落寞。


    凌霜君忍不住替他感到委屈,但她一个外人,也仅仅是能撂下一句算不得狠话的话,带着风听澜扬长而去。


    她说:“前去北海之前,蛇君曾允诺过让风听澜拜我为师。


    如今我们顺利归来,这拜师礼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羿宗收徒从来讲究个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虽不至于昭告天下到路人皆知的地步,但拜师礼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届时还请蛇君与蛇君夫人多多上心。”


    蛇君对着结伴离开的一对身影,娴静优雅地回应道:“那是自然,定不会叫凌宗主失了脸面。”


    但凌霜君已经带着风听澜离开大殿了。


    相比起凌霜君的愤愤不平,风听澜则和他的母亲一样,对于他不受母亲喜爱这件事从容接受,心中毫无企盼。


    “不要生气。”风听澜凑近些,手背贴着她的手背,小声安慰她,“从来都是这样的,我习惯了,我不在乎。”


    “可是风听澜,但你本可以不习惯,本可以在乎,更何况蛇君她是你的母亲。”凌霜君手背触电似的收回来,但显然愤怒冲淡了她心底里的奇怪,她声音有点闷,“算了,也许她作为妖族的君主,需要割舍掉对孩子的爱吧。”


    风听澜却自嘲地笑了,也不隐瞒:“那倒也不是,她只是对我这样罢了。”


    凌霜君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鬼使神差的,她想上前抱抱他,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垫脚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不提也罢。”


    这小子是不是长得也太快了?


    风听澜垂眸盯着她的脸,从眉眼扫到丰润的唇珠,突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鹿使,很奇怪。”


    “原来不止我这么想,说说你的感觉。”


    “他与象使本就不合,为何特意提起?蛇君本就生性多疑,我随你前往北海,蛇君定然派人跟踪,他岂会不知道小象身亡之事?今日明知故问,必有用意。”风听澜简直换了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让凌霜君似曾相识的味道。


    凌霜君恍若看见那个秘境之外的风听澜与现在这个身影重叠,令她眼花。


    她晃晃脑袋醒醒神,也帮着分散风听澜的注意力,说道:“算了,后世无名之人,翻不出花来。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给我的拜师帖怎么写吧。我很在乎。”


    “弟子风听澜,虔心顿首,敬禀师尊凌霜君座下:昔蒙不弃,收弟子于门墙。但仓促之间未行束脩之礼,深以为憾。”


    长老故意将拜师帖念得调子老长,自从回了蛇宫,他出现在风听澜眼前的机会反倒少了,怕引起蛇君猜忌。


    此刻他正在风听澜屋内,地上全是揉成团的宣纸,他随便打开一张,读完发现只有一个开头,捡起另一个,也不过多写了一句遗憾,捡了好几个,竟然没有一个写完整的。


    他看着风听澜埋头写字的紧张模样,万分揶揄:


    “我竟不知,少君心中遗憾如此深重,看来那小丫头很会拿捏你的心思,一个拜师帖,就全了你的心愿,抚了你的愁思。就能让你闭门不出,精深墨迹呐。”


    然而风听澜却悄悄割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砚台中。


    长老大惊:“少君这是何意?您的血一旦风干,可就消失不见了。您这岂不是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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