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蹊!”
李桃蹊正窝在台面前,聚精会神给刚刻好纹理的眼珠子刷胶。
妈妈的大嗓门从家门口一路逼近,还有三,二,一秒。
李桃蹊稳稳刷完最后一笔,飞速起身,一手托着眼珠,一手抵住门把。
李妈妈压了两把门柄没推开,反手重重叩响房门,
“李桃蹊,三秒钟,赶紧给你娘滚出来。还上不上大学,天天抱着你那一屋子人体碎片打窝!通知书都到了!”
李桃蹊拿屁股顶住房门,撇撇嘴,抬眼扫视一圈房间里自己心爱的头啊、眼啊还有胳膊腿儿,满意的不行。
这三个月,简直是李桃蹊有生以来最放纵的三个月了。
在幼儿园老师、小学老师初中老师和高中老师嘴里念叨了八百遍的“等你们高考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时刻,它终于等来了。
日日夜夜的搓妆面,接单,搞oc。
李桃蹊貌似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填报的哪几个学校,哪几个专业了。
反正自己也没有特别不能接受的专业和职业。
从小好像就是这样,不挑吃不挑穿,问啥都是“都行”,百无禁忌,没什么实在接受不了的不喜欢东西。
与之相反,是对于喜欢的东西,李桃蹊就跟魔怔了一般。
一道爱吃的菜,吃一辈子都不带换的也成。
有西红柿炒蛋必选西红柿炒蛋。
西红柿炒蛋以下,众生平等。
所以说,当李桃蹊一身多巴胺配色,手持农学院录取通知书,华丽闪现东北某高校迎新现场时,她对自己即将展开的大学生活并没有什么规划,对植物保护这个专业要干点啥也并没有什么心理预期,甚至还在忙着盘算行李箱中的胸台放宿舍同寝室的人会不会介意。
“咩~”
不对。
李桃蹊在拥挤的人流里窜着,不时踮脚瞅一眼两边迎新帐篷上的横幅找自己的农学院。
毕竟自己一米五五的身高,虽然说在自己家里还算看得过去,可到了北方这块儿,属实有点不够看。
稍不留神,李桃蹊差点就迎面撞上对面一位。
身高马大的,两人擦肩而过。
大概是体院的某位学长,突脸而来的是那壮硕的大胸肌。
嗯,健身什么的,确实有用。
又瞅了瞅自己空空的袖管和小身板,“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嘛。”
耳边都是行李箱咕噜噜滚动的声音,混着各种热络的聊天声,李桃蹊终于找到了自己家学院帐篷。
不对。
这个篷下为何杵着锄头,摆着海绵宝宝抓水母的网兜子。
管他是男是女,篷里每个人都身着老头汗衫一条,大黑裤衩子一件,头戴大草帽一顶,手持大蒲扇一柄。
还差脚上一双露趾破草鞋,真就是能直接把帽子一翻,地上一放,膝盖这么一跪。
李桃蹊相信,有人愿意掏点钱扔帽子里的。
帐篷里一位黑框眼镜梳高马尾的女生瞅见李桃蹊呆呆的立在不远处,眼冒精光,咻的一下窜出来。
“学妹学妹,是新生吧。咱们是哪个学院的,学姐带你去找啊。”
李桃蹊一字未说,挥了挥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指了指农学院的条幅。
“哟,我就知道,这么水灵的娃儿肯定是咱们自家的。来来来,到导员这边走流程报道啊。”
学姐热络的拉过李桃蹊的行李箱,拽着人就往老汉儿堆里领。
“吶,学妹,这个呢,是咱们学院的入学礼物,今后总归会派上用场的,相信前辈们的经验。”
“咩~”
嘶,不对。
都说了哪里不对劲。
“学姐”,李桃蹊弱弱的问,“这只羊也是咱们学院来迎新的吗?”
向来包容万物的李桃蹊,终究是在金秋九月的开学第一天,被帐篷左右边两只牛和羊折服了。
“这是你学姐的课程论文,那是你学长的毕业论文。里面还有。”
听不清学姐在叨叨啥,李桃蹊不是很纠结这小羊小牛是朋友还是午餐,她觉得这个学院出来的都是神人。
不然,为何谁都能从大裤衩兜里掏出点啥迷你土豆、迷你番茄和红豆绿豆黄豆大蚕豆。
拒绝了学长盛情推荐的炒黄豆,李同学真诚地抬头问道,
“我还没报道完,现在撤还有戏吗?”
大草帽碾在自己大早上新卷好的刘海上,因为高马尾被顶起来的帽檐往前面额头压去。
身后又有人经过,蹭到了本就没戴牢的草帽。
180旋转后,精准落在怀里,她下意识接住,双手齐齐托住帽檐。
草帽敞口朝上,圆鼓鼓的底,空荡荡的心。
“抱歉。”
没等李桃蹊回头看,清凉的一声“抱歉”就传入了耳中。
“顾学长,来点炒黄豆不?”
自己家学姐还在招呼那人品味课程作业,李桃蹊却只能聚焦在这位顾学长身上,看他挥挥手拒绝了后,拐进隔壁帐篷坐下了下来。
李桃蹊第一次觉得,微分碎盖在现实中也能这么清新。
眉骨、鼻梁骨、颧骨,这丝滑流畅的面部线条。
雾霾蓝色的短袖简单清爽,露出来的皮肤颜色冷白,风吹过他身上好像都没有那么热,倒显得骨架纤细,背脊单薄利落。
周围的人和他简单到了招呼,就继续各忙各的了,留他自己在那儿静静坐着,真的好像摆在座位上的一尊人偶。
李桃蹊得出结论:
这个学,她得上啊。
“我亲爱的好好学姐,那边吉祥物一般的安静美男子是谁,能告诉我吗?”
李桃蹊一改嘴脸,把炒黄豆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属实不错,老香了。
学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顾屿森啊,生科院大三的。”
嚼嚼嚼
“长相确实招人,镇院级别的颜值。”
嚼嚼嚼。
“嗯,就是性子忒冷淡,还,有点怪。”
这农学院秘制加料的炒黄豆确实有说法,学姐嚼的嘎嘣脆,李桃蹊没忍住又偷摸抓了一小把,一起嚼。
“怪?哪种怪啊?暴力倾向?还是神经不正常那种。”
嚼嚼嚼
“也没有到这种地步。但你除了上课和做实验,基本上找不见他,他不住宿舍。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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癖,永远随身揣着瓶保湿喷雾,走哪儿喷哪儿。据说吃的也讲究,辣的刺激的一点不沾。简直和尚转世。你看,又开始喷了。”
隔壁帐篷下,顾屿森慢悠悠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一瓶迷你保湿喷雾。瓶身堪堪同他手掌一般长短,反倒将他骨节分明的手衬得修长。
他抬手撩开额前碎发,指尖白皙,另一只手轻按喷头,水雾嘶嘶漫开,喷在脸颊手臂上。
水雾拂去燥热,整张精致冷感的五官彻底清晰展露,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
用完喷雾,他随手将小瓶平放桌面,食指轻抵瓶身,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拨弄打转。
小小的喷雾在他掌下轻轻转圈,薄薄的唇瓣微微抿起,一抹绯色格外惹她的眼。
李桃蹊看得心头一跳。
这人本就生得瓷白冷肤,手臂纤细,活脱脱一尊活过来的娃娃。
生性不喜喧闹,又自带点小洁癖与矜贵矫情的小性子。
气质清冷寡淡,劝退了一批只为他皮囊而来的追求者。
可偏偏这般清冷别扭、好看又难接近的模样,每一处细节,都完完全全踩中了李桃蹊的理想型。
或许,我能将这具完美的人偶,私藏吗。
李桃蹊把大草帽扣回头上,又上帐篷里领了捕虫网就要拉着箱子回宿舍。
“哎?学妹,你不要顾屿森的微信吗?学姐推给你啊。”
“听学姐说的我还有点害怕被他一上来就拒绝了,多尴尬。不过,我能瞅一眼他的微信头像吗。”
李桃蹊凑在学姐跟前,看对方打开和顾屿森的聊天界面,点开他的头像。
“学姐,我加你微信,你把他头像发我呗。”
扫了学姐的微信二维码,李桃蹊带着一身装备就走了,路过隔壁生科院帐篷时还不忘瞄一眼自家男神。
去宿舍的路上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走的那叫个雄赳赳气昂昂。
和她同行帮学妹扛行李的老学长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感叹,没准今年他们院里来了位天选农人。
宿舍在二楼,标准的上床下桌。
因为是不本地人,头一天就落地,今天来的早,宿舍里其他人还没到。
李桃蹊把行李箱打开放到地面上,取出自己精挑细选留下来陪自己上大学的挚爱胸台。
虽说自己接妆主要画头,但李桃蹊迷上玩娃娃是从网上冲浪看到某位纹身师给顾客纹身开始的。
灯光下,纹身师伏在那里一笔一笔给别人的肌肤烙印下痕迹,针头刺破肌肤,将不易褪色的颜墨注入,偶有控不住的颤栗,展示着这具躯体的主人正在克制着、承受着。
而没有生命的玩偶,可以被自己随意的摆弄,扭曲成想要的姿势,甚至连脸庞都是由自己亲手削磨雕琢的。
李桃蹊手指抚过胸台的轮廓,上面有自己新手绘制桃花纹路,妖艳美丽。
内心蠢蠢欲动的破坏欲让她止不住的用指甲狠狠划上胸台身上的花纹。
想要碾碎这朵花,想要看它晕染、消散开。
松开手的下一秒,胸台恢复原样。
李桃蹊望着完好如初的胸台神游天外。
好想,好想留下自己的痕迹。
永不褪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