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停了很多车,黑色的车身流利,隐匿在其他轿车中。
沈念刚坐上副驾驶,黎盛衍坐上驾驶座的同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江肆越坐了上来,随意靠着,大长腿优雅交叠,她扭头看过去,便看到这一幕。
两人四目相对,男人高傲“哼”了一声,微扬着下巴,眼神幽怨。
黎盛衍也扭头往后看,脸上的笑意依旧如春风温柔,似乎并不意外他会上来。
他的视线来回在后座的男人和她身上徘徊,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看向她,意味深长开口。
“你们是情侣?”
握着安全带的手骤然收紧,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可她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不……”她刚吐出一个字,后面的男人像炸起的刺猬,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我江肆越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种可恶的女人?”
他深陷在后座里,双手抱胸,姿势矜贵优雅,他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嫌弃。
心,倏地坠落,坠入谷底。
夕阳的阳光从前面的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沈念身上,车后座照不到,黑暗中瞧不见他不敢直视的眼神。
她压下眼底的情绪,扭过头,大动作地扯了一下安全带,嫌弃开口。
“说得好像我喜欢你一样?我又不是瞎子,喜欢你?呵。”
“我要喜欢也是喜欢黎盛衍这种,你也不找镜子照照自己。”
“你!”江肆越脸上的红晕退下去,眉头瞬间压下。
怒不可遏的样子瞬间取悦沈念,她得意晃了一下脑袋。
黎盛衍轻笑一声,没有着急启动车子,瞥了眼身后的人:“噢,你喜欢我……”
心头一跳,窝在副驾驶的人紧张得像是放风的小兔子,瞬间竖起耳朵。
这明明是玩笑!
她疯狂冲黎盛衍使眼色,可某人像是没看到一样,还在拉长尾调,随即又道:“这种类型?”
意识到这个人是故意的,沈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是啊,我喜欢你,”
她学着他的样子,故意停顿一下,“这种类型。”
“喂喂喂。”一颗脑袋窜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都快六点了,到底走不走?”
说完,他又瞪了一眼沈念,这才坐回去,黎盛衍笑着看她一眼,这才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凉快的空调风呼呼吹在脸上,吹去夏日的燥热。
“你什么时候来救助中心的?”
她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余光瞥了眼后视镜。
后面的男人双手抱胸,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能看出去,心情似乎不太好。
看见他这样,心里头莫名舒坦,她看向黎盛衍:“看你对那些操作都很熟悉。”
黎盛衍目视前方,柔声回答:“嗯,我已经在那有两个月了吧。”
“我从小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对大海莫名有一种亲近感。”
他道,“到了大学,我跟学姐一起救了搁浅的海豚,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你还挺有爱心的。”
她由衷感慨,“你长得这么帅,一定有很多人追求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嘁”了一声,轻蔑又嫌弃,在和谐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车间安静得诡异,她尴尬地头皮发麻,脚趾扣着,脑子疯狂运转想说些什么化解尴尬。
某人也似乎意识到了尴尬,握拳抵着唇疯狂咳嗽起来:“最近上火了。”
黎盛衍嘱咐了几句让他多喝热水,冷漠怪异的气氛这才又活络起来。
“嗯。”他回答沈念刚才的问题,话锋又一转,“可我未婚妻也还是想跟我退婚。”
他明明没有看过来,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如坐针毡,视线不自觉看向窗外。
天慢慢黑了下来,外面的晚霞迎面而来,粉紫的霞光一点一点被夜色吞噬。
“这不是去我那的路啊。”
她坐直,扭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又后知后觉黎盛衍为什么会问那个奇葩问题。
她跟江肆越同一个地址,不想歪才怪。
想到这,刚下去的尴尬又涌了上来,她想要解释,但这个话题过去这么久,又不好再提。
她抠着指甲,幸运的是黎盛衍没有看过来,反而解释道:“我找个朋友拿个东西,不介意吧?”
他笑眯眯的,话头温柔又亲人,她连忙摇头说不会。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周围是商场,霓虹闪烁,人来人往。
她降下车窗,即使是晚上,吹来的风又闷又热,她缩了下脖子,连忙把车窗升回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视线又追了出去,人流如织,灯光交错,再也没有那个人。
难道看错了吗?不过,像沈渟深那种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逛街吧?
她心里冷笑一声,黎盛衍刚下车离开,一颗脑袋从旁边冒了出来。
“你就这么喜欢他?”
虽是疑问,可他垂着眼眸,神情淡淡的,甚至带着点高傲,仿佛这只是随口一问。
闻言,心头一紧,她微微侧头,避开他扑过来的气息,也睨着他。
“你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干嘛?”
江肆越眯起眼看她,看她一副无所谓,不关他事的冷漠样。
他眯起眼看她,这道视线像爪子狠狠攫住心脏,她握紧安全带,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咋呼追问。
江肆越后仰,坐回座椅上,正当她以为不会再有回答时,他又憋出一句话。
“呵,你们人类真是扭捏,那你不退婚不就行了。”
沈念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起起落落,听到这话,又瞬间落下去。
黎盛衍温柔又善良,确实是婚姻里的好搭档。
但真的跟黎盛衍联姻,怕是一辈子都逃不掉沈渟深。
那人冷若冰霜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她眉头拧起,窗外那抹熟悉的人影再次闯入视线。
一个气质夺目的男人正在往商场里走,而他旁边跟着的,正是罗诗安。
她身子往前倾,瞬间贴近车窗,看得更清楚。
罗诗安身上穿着小香风的浅绿色套裙,青春又靓丽。
她死死盯着外面的人,那条追责视频和粉条的死不断在脑子里交织。
而整个事件的当事人,正在悠哉游哉逛街。
怒火噌噌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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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涨,手快速解开安全带,握住门把上。
门刚打开一条缝,男人转过头,沈念看清是谁后,瞳孔骤缩。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车窗外,一男一女不断与人流擦过,走进商场里,消失在视线中。
那张脸,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沈渟深。
她咬着牙关,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浑身颤抖。
那个人竟然是沈渟深!
外面已经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她还是紧紧盯着,双目猩红,那些刻意掩埋的记忆翻涌。
那时,夜色跟现在一样朦胧,月色如纱,星星闪烁。
诺大的别墅里,脚步哒哒哒作响,靓丽的身影快速走动。
“砰!”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沈念红着眼睛,怒气冲冲闯进来。
紫檀书桌前男人却一动不动,她脚猛地顿住。
她攥紧手里那块布料,胃里恶心阵阵翻涌,不等她开口,男人平静吐出两个字。
“出去。”轻飘飘的,仿佛她的情绪无足轻重。
平日里,这间书房连妈妈都不能进来。
她被这句话砸在原地,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被人生生扼断,涩意在喉间蔓延。
她瞥见手里那块粉红,又多了几分底气,快步走到书桌前,手“啪”地按在桌上。
粉红色在紫黑色上格外刺眼,可男人只是抬眸,轻轻瞥了一眼。
粉红色布料柔软,是一件小小的贴身衣服。
“我的东西怎么在你那?”
她开口质问,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害怕,却梗着脖子,想要一个解释。
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东西不见了。
如果不是妈妈让她去他房间找东西,也不会在浴室翻出这个东西!
布料柔软,被洗得干干净净,味道清新,是全家都会用的那款洗衣液。
少女的粉色,现在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居高临下睨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却慢悠悠合上钢笔笔帽,轻轻放手边,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然后呢?”他抬起眼,黑沉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她浑身一哆嗦,所有质问都堵在喉咙里,滚不出一句话。
“你身上哪一件不是我的?”他淡淡扫过,仿佛只是扫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最后,她怎么走出书房的,她只记得李梅最后来跟她柔声柔气解释。
“那是妈妈洗衣服的时候,忘在爸爸浴室了,是妈妈不好。”
“你爸爸工作也不容易,你别什么都怪他。”
妈妈早跟他分房住了,她看着李梅那张温柔从未有过脾气的脸,其中的逻辑,似乎不重要了。
憋着的那股气,泄了。
窗外的灯火朦胧,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阴影笼罩,宽厚的大掌遮住了视线。
思绪被江肆越的声音一点点拉回:“呵,她出尔反尔在先,你也没必要放心上。”
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下一秒,手腕猛地被攥住。
她突然被拽起来,下意识惊呼一声,对上那双愠怒的眼睛。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的掌心已经被鲜红盖住,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