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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堕仙(六)

作者:不舟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的心口温热。


    她似乎察觉到一处热源,便朝着那热源更靠近了些。


    他的呼吸似乎也像脚步那样乱了,心口处的跳动强烈,似乎是受了刺激。


    绵绵的呼吸浅浅,如瀑的长发无声地从肩膀处垂落,她的身形在高大的身影下衬得更小了些。


    陌白衣抱着青菱穿过廊道,踏进偏殿的大门,将她安置在绵软的床榻上。


    他没说话,细细瞧着躺在床上的人,月光透过花枝映照的窗棂洒进来,将她皎白的容颜衬得更白皙了些,细长的羽睫微微翘起,弯成一抹好看的弧度。


    不知待了多久,他才离去,内室安静无声,仿若从未都有人来过一样。


    灯影交叠处,一个黑色身影敲晕了值守魔宫的守卫,高个子守卫都还未来得及反应便也倒在了地下,穹灵寻着机会,潜入宫邸,终于来到那堕仙所在之处,此处靠近魔尊的寝殿,稍有不慎便容易被守卫发现。


    只要她一出手,陌白衣必然会察觉,若是不能一击即中,只怕会节外生枝,到时候落入魔尊之手,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那又如何,天后交于她的事,她必须完成,天后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商弦神君奉天后之命让她诛杀堕仙,对此她并不意外,天后厌恶那堕仙也并非是一日两日了,每当有人提起也总会惹得天后不悦。


    趁着月色,穹灵绕过守卫,径直来到侧殿门前,此地并无守卫,虽然疑惑却也不在多做他想。


    这倒是方便了她,指尖灵力凝结,她的身影便消失偏殿大门之前,灵气幻化的身体此刻一点点出现在内室的榻前,她脚步轻缓,掌间幻化出一把利刃,匕首的锋芒在夜间变得更加明亮了些,她没有迟疑,抬手就向榻上躺着的人刺去。


    就在那把锋利的匕首要刺中青菱之时,一道魔气骤然将她掀翻在地,她口吐鲜血,大口地喘息着。


    穹灵偏头,那人在透进来的月光下站立,令人望而生寒,那双眼睛被幽深浸染,面容也变得阴郁。


    是魔尊,那刚才出去的人……是幻术,坏了,她中计了。


    被魔尊重伤在地的穹灵只觉力不从心,想要爬起来也无比艰难,看到床榻上的人她眼中的愤怒也变得愈加强烈,若非是她,她又怎么会被天后派来魔界?


    凭这张相似的脸,她就该死,手心灵力蓄积,周身灵气涌动,尽数化作一道金光,直朝卧在榻上的人而去,穹灵下手凶狠凌厉,几乎是以全部灵力博这最后一击。


    陌白衣抬手一挥,停滞在空中的金光变得凌厉,直奔穹灵而去,速度又快又急。


    她的眼里透出惧色,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是对强大修为而感到的畏惧,脚下步伐也变得凌乱,金光穿透她的身体,发出凄厉的叫声,伏倒在地上,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禁锢便已经缠绕住她的脖颈,拉扯着她牵离地面。


    轮廓清晰的脸上没有表情,好像刚从深渊里爬上来的恶鬼,孤寒而冷冽,没有半点情感。


    一个残杀同族,手刃亲父的魔头又怎么可能对旁人有怜悯之心呢?她早该知道的。


    她知道眼前之人是魔尊,想来自己的行踪早就被他发现了,是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的存在,只怕是他早就等着神界的这步棋了。


    “陌白衣,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她嘶哑的声音微微喘息道,发出的声音恍若蚊蚁。


    陌白衣缓缓走到青菱床榻前,给她掖了掖被角,早在刚才为她拂去墨尘时他便已经给她施了咒,明日破晓她才会醒来,他坐在床榻外侧,极为不屑地抬眸看了低声嘶哑吼叫的女仙一眼,眉眼间透着不耐烦的意味。


    他只觉得聒噪,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屑:“怎么?你们天界是嫌死的不够多,想送上门来让我亲自动手吗?”


    穹灵道:“不过区区一个魔界而已,迟早不过会被我神界覆灭,多少努力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一道魔气向她袭去,将她重伤,让她再也不能说出半个字来。


    他饶有兴致地审视跟前的人:“让我猜猜,你此番便是为她而来的吧,可是刺杀失败了呢。”


    他的视线流转到青菱脸庞上。“她原是你们天界的人,我说的可有错?若我猜的不错,你们天帝想必也和她关系匪浅吧。”


    “不知天后派你入魔界,可知晓你会凄惨地死在此处?”


    穹灵的眼睛忽然睁大,颤动了起来,他怎么会知道,万年前天帝与娀虞同行,天后本就介意,那堕仙死后,天帝也没有再提起此事。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十分骇人的话语,那张苍白的脸顿时就失去了血色,颤抖道:“你……你想知道什么?”她也不是傻子,他现在没有杀了自己,想必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


    陌白衣摆弄着桌上的茶盏,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杯盏被拿在手里把玩,“我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事情。”


    穹灵目光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继而又抬头望向坐在圆桌旁的男人,天后不满娀虞的存在,自然要派她潜入魔界杀了娀虞,她跟随云璃数万年,知道这趟入魔界必然凶多吉少,她却还是来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都知道该怎么做。


    就算她不说,凭他的实力,杀上天界不是没有可能,或者随便抓个仙使一问,还怕没有问不出来的吗?


    “我若说了,魔尊可否饶我性命?”她大着胆子眼前举止文雅的人谈条件。


    瞬息之间她身上的禁锢骤然缩紧,犹如锁链的魔气死死地缠住她的脖颈,让她喘不上气来,就在她眼睛快要闭上之时禁锢又忽然松开,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贪婪的喘息着。


    “这时候和我谈条件可不是个好选择。”


    穹灵知道她此刻已然没有任何机会离开,落到魔尊手中就连求死都是奢求,便都将她的事情告诉了陌白衣。


    “神君娀虞与天帝万年前曾是旧友,当时九重天的神仙都传两人今后或会成为一对让人艳羡的仙侣,可神君娀虞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一心只有修炼,也不曾与天界的神仙来往亲近。”


    “天后不喜你身边的女子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和堕仙娀虞一模一样的脸啊。”


    “就算她不是堕仙娀虞,天后也不会放过她。”


    “除了这些,还有呢?”


    眼前之人不再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魔尊,我全都告诉你我还能活着吗?”她盯着魔尊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


    穹灵盯着指尖捏着茶盏的陌白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就连一丝情绪也无,不知是何想法?这样的人,没人能猜到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并未将知晓的所有事情皆告知魔尊,如今他之所以还留着她,不过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可若是一切皆告知魔尊,只怕此时的她早已身死魂消。


    万年前,娀虞身死魂消在堕神台,而今又出现在这里,到底太过奇怪,若是眼前之人是娀虞,待她醒来,定然不会放过她。


    若是眼前之人不是娀虞,可那张脸又如何解释,天底下竟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么?她心里到底也和云璃一样满是疑惑。


    他一声令下,近侍罗宿推开屋门进来,将身受重伤的穹灵带走,押去无极之境。


    此时夜风微凉,吹起来倒是舒爽,院中的紫魔藤花的花瓣飘落在梳妆镜台前,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在地上,将他的衣衫也染上一层银光,高大挺立的人影映照在地上,不知何时,那道身影才离开床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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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宿可不是黯青山,自然不会对神界的人手下留情,穹灵越是挣扎,捆仙索缚在她身上愈紧,看起来甚是狼狈。


    四周幽暗无光,穹灵并不知晓这是什么地方,幽幽的树影斑驳,一道被枝叶缠绕的长桥延伸至她所关押的法阵之处,不知何处传来的凶禽猛兽之音萦绕在周围,入目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耳边隐约传来低低的鬼魅之音。


    “放我出去!


    “陌白衣!放我出去啊啊、啊——”


    “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饶是魔族人也不会轻易来到此地,毕竟此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个中危险就连魔族人也会惧上三分。


    魔尊也从未让魔族人来到此地,对于背叛魔尊的人,魔尊向来都是直接杀了,哪里会留什么活口呢?自然便没什么机会来到这里了。


    九重天上,云璃正坐在高位之上,眉目间透着狠绝,情绪尽藏在眼眸之中,周身透着华贵的气质,云鬓上簪着的白月松雪钗也绝非一般仙使或神君能拥有,九重天上怕是也再寻不出第二件这样的了。


    宽阔的锦秀宫伺候天后的仙侍齐齐地站成两排,立在画屏的两侧,等候着天后的吩咐,对于天后的命令,自是无人敢不从,生怕出了错处惹天后不快。


    谁都看出了天后今日心绪不佳,伺候的仙侍都齐齐低着头,谁也不愿触了霉头。


    殿内被来人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外踏进殿内,东辰不急不徐,云璃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移开目光,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物件,殿内的仙侍自觉地退了出去。


    两人虽相对而坐,可心思各异,面容上虽浅露笑意,可两人的心思对方不是不清楚,对东辰来说,爱并不值一提,权力、日益精进的术法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两人与其说是道侣,不如说是为了利益各取所需。


    他还是一如既往,熟悉又平淡地开口,好似什么都不能牵动他的心绪,仙袍轻轻一掠过,灵玉制的桌上便现出了几盒白玉霜。


    东辰抬手拿起一个雕着月白云纹的盒子,轻轻一推,盒中的丹药便出现在眼前,伸手递到她面前:“上次送你白玉霜想来你应该已经用完了,还有这个,东海妖兽的内丹,想来于你应当大有裨益。”


    云璃面若桃花,眼里含了笑意,唇角也微微扬起:“那便多谢夫君了。”


    他正色道:“你我之间,本就不必如此客气,如此倒显得生分了。”


    东辰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


    “夫君说得是。”云璃收敛起笑容,藏在衣袖里的掌心交叠,可如此这般,面容上看起来也是温柔的,“此番交战如何?”身为天后关心神界的安危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原以为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几万年,她便再无烦扰之事,可现在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像极了那堕仙的女人,而她所谓的夫君却只是因为一张相似的脸便失了神,东辰,你到底还是忘不了她。


    “两界交兵必有损伤,为了六界安定,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你也不必太过操心。”


    云璃温声道:“我自然是担心的,六界是你想守护的,神族亦是我想守护的。”


    两人相谈不久,东辰便离开了锦秀宫,往别处走去。


    她知道穹灵多半是回不来了,连一丝音讯都无,就以魔尊的脾性,又岂会放过神族的人。


    “若不是商弦,她或许不会知晓那堕仙之事,伏清神君是他的人,断不可信,甚至于这锦秀殿里也有他的人,也绝不可不防。


    至于堕仙一事,总要细细思量才是,手里握着的仙玉方锦盒都不免得攥紧了几分,眼里是藏不住的狠厉。


    原是带有些许生气的锦秀宫又再次归于沉寂,连同这昏暗的夜空一般静谧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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