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瞧了一眼,回道:“爷上回已把五百两先给了我的,如今这银子我也不好再拿,至于那匹红缎,爷还是……”
娄观浦打断道:“你进了府来,钱物自有处使,我特意让屏岚把那银票换成银子方便你使用,只管拿着就是。你跟着爷,爷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至于那匹红缎,你得空了仍给爷做个荷包来。”
娄观浦是个霸道性子,他认定的事哪里容得别人置喙,怜香几次相处下来也摸到了他的一点脾气,只得接受了。
娄观浦见事吩咐毕,更觉头昏昏沉沉的,举步走至床边,回身坐在床沿上,他张开着双腿,双手撑在身后,半合着眼说道:“爷困得很,你过来替爷更衣罢。”
怜香小步走到他跟前,俯身正要替他解下衣衫,三不知被他一把搂住,两人一同向后往床上滚去。
只见娄观浦抱着怜香一个翻身反压在她身上,鼻子直往她脖颈处闻,小声问道:“你熏得什么香,这样好闻?”
怜香被他紧搂着,只觉他的胸膛宽阔且厚实。她微微转过头去,闻到他满身酒气夹杂着一些脂粉味,没来由的沉默半晌不回话。
娄观浦便狠狠地吻到她的唇上来,含糊道:“怎么不说话,爷问你呢。”说着又轻咬了一口怜香的嘴唇以示惩罚。
怜香吃痛,只得回道:“我并未熏香,想是爷闻错了。”
娄观浦低低的笑了声,说道:“每回你身上都是这味儿,爷喜欢得紧。”一面说一面把两人的衣衫都褪了下来。
怜香浑身僵硬着,娄观浦拉来床边薄被盖住两人,从身后搂住她,双手握在胸前,闭着眼道:“放松些,爷今儿着实累了,抱你睡会儿。”话音刚落便听他呼吸声逐渐绵长,已是睡去了。
怜香睁着眼一动也不敢动,呆愣地望着床边锦帐,硬挺着身子只觉难熬,她躺得疲累,正要动动身子却被娄观浦搂得更紧,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竟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醒来,娄观浦早已不见身影。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她环顾四周,瞧着与外间屋一般的装饰俱全富丽堂皇,怜香收过眼忙不迭穿了衣裳起身回到暖阁中。
有个眼生的丫鬟跟着掀帘进来,笑说道:“姑娘起了,我是这屋里伺候的翠柳。爷这会儿在外头练拳只怕还要一会儿,我先替你把头梳了罢。”
说着拉怜香坐下梳头,一面吩咐外头的小丫头打来热水,拿了镜架、铜盆、巾帕、青盐、香皂、香膏、胭脂等物候着。梳毕,起身用香皂净了面,拿青盐擦过牙复坐回镜前,替她脸上抹些香膏理过晨妆,重新穿戴衣裳。
忽听外头院里呼呼啦啦一阵脚步声,翠柳忙道:“只怕是爷回来了。”
急走几步掀帘迎出去,果见娄观浦半敞着中衣,下穿一条绿绫弹墨裤,脚上一双硬底皮靴,一边走一边接过身边丫鬟递来的汗巾擦汗,吩咐道:“今日不喝热茶,快拿一壶冷茶来让爷散散火气。”
小丫头得命去了,翠柳忙走到他前头,道:“爷,热水已抬在里间屋,一应换洗衣裳都搭在龙门架上了。”
娄观浦点点头,随手把汗巾交给翠柳,抬腿便往里头走,斜眼撇见怜香打扮得粉雕玉琢的站在帘前,两靥生娇态,粉面含春色,像从画上走下来的仙女一般,娄观浦心中生爱,走上前去捏了捏她的脸庞,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怜香见他神气满满的模样,低着头小声回道:“睡不着了。”
娄观浦笑了笑,又打量了她几眼,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小茶壶猛灌了几口凉茶吃,复又说道:“穿戴的倒是好看,就是头上素了些,回头叫人给你送些钗钿来,你尽着挑自己喜欢的拿来用。”说罢转身往里头洗漱去了。
一时洗就,换过衣裳,穿戴整齐来至堂屋,说了声:“摆饭罢。”便见丫头们掇来一张桌子,翠柳和烟染端着托盘依次往桌上摆放各样碗盘,里面鱼肉点心样样齐全。
娄观浦抬头见怜香仍站在帘前,指了张椅儿道:“傻楞着干什么?坐这来吃饭。”
怜香藏起浑身的不乐意,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坐下,她和娄观浦在一处实在觉得拘谨,哪里有什么食欲,提起筷子望向满桌珍馐不知从何下手。
娄观浦胃口极好,不一会儿便用罢了饭,旁边伺候的翠柳替他盛了一碗火腿鲜笋汤,他喝了口,随手夹了一筷子水晶蹄髈放到怜香碗里,不以为意道:“别总跟小猫儿吃食一样,得多吃点长长肉。你平日里都喜欢吃什么样的菜,只管吩咐底下的人去做。若是饭菜不合胃口只对我说,明儿我再另请个厨子来就是。”
怜香夹过蹄髈吃几口便住了筷子,回道:“饭菜都合胃口,我只是……”
说话间娄观浦已喝光了汤,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听怜香一句话没说完,他把嘴里的点心一咽顺着她的话继续道:“你只是刚来爷这屋不适应。不妨事,多过些时日习惯就好了。”
他又夹了一些板栗烧肉往怜香碗里放,笑嘻嘻地凑到她耳朵边小声道:“快多吃些,昨儿晚上我摸你那胸脯子明显是瘦了。”
怜香闻言惊讶万分,脸噌的一下就红了。旁边围着好几个伺候的丫鬟,这样的话赤裸裸说出来简直太不知羞。
娄观浦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不和你玩笑,把饭吃了,我请了徐医官进府,等会儿让他来给你看看脉息。”
怜香道:“我身子没甚不舒服的地方,平白无故的请大夫做什么?”
娄观浦笑笑不语,那表情唬得怜香一下回想到上次的事,至今已有这么些时日,若果真怀上身子就麻烦了,想到此愈发没有食欲,胡乱喝了小半碗汤就止住了。
丫鬟们见状从一边几上倒来两碗茶,又端来漱盂,二人漱口过后,娄观浦便命撤下残席,可巧烟凤来回:“爷,徐旺领着徐医官正候在厅上呢。”
娄观浦闻言领着怜香往内厅上去,早有下人抬来一张屏风置在桌边,安放桌儿锦茵,怜香便站在屏风后。
徐医官上前打了个恭,娄观浦与其见毕礼,徐医官道:“学生今日来府,不知娄大人宅上何人欠安?”
娄观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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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欠安,乃是我的爱妾盼着有孕,特请老先生来看看脉息罢了。”
徐医官点点头,往屏风处一瞧,只见绣屏后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立着,他躬身说道:“还请姨奶奶移尊手教老夫替你诊诊脉。”
怜香听罢便在椅上坐下,把一截手腕露了出来,掩上一块儿绢子。徐医官斜斜的坐在桌对面,诊了良久问道:“姨奶奶行经前后肚腹可有疼痛,坠胀,腰酸之感?”
怜香道:“正是。”
徐医官道:“姨奶奶尺脉来得浮涩,气血有些虚弱,然阴阳尚和。平昔需戒气恼焦虑,油腻之物少吃。我这有暖宫丸药一些,行经肚痛时可用。另再开一些养荣蠲痛的药剂来,每日一副,调理个半年左右,待到气血足身体旺时,孕事不必过于担心的。”
怜香听说,知道这回不曾有孕,加之细听大夫的言外之意,瞬间让她心中放下老大的焦虑。
徐医官写下方子起身告辞,娄观浦同他一路走到前厅去,吩咐封了五钱银子,让徐旺跟着一同去取药去了。
只见单立平走来寻娄观浦道:“爷,送四爷返京的人今儿都回了,一切顺利。”
娄观浦“嗯”了一声,想了想,在单立平耳边交代了些什么旋即又回到内院。
怜香早已跟着丫鬟们回来,见了娄观浦便说:“还请爷替我安排个住处,总那么着睡在正屋里不像样。”
娄观浦盯着她瞧,冷着声似笑非笑道:“徐医官走后,我瞧你倒是喜得眉飞色舞的……”
话没说完“哼”一声拂袖去了,独自在书房中站了半晌才叫人寻来屏岚吩咐道:“今儿起你命人把东厢收拾好,将里头的东西都换了,这两日把她的行李安置到那边去。”
屏岚领了命,娄观浦又说:“对了,去清风筑把那个叫金花的小丫头叫来伺候她,另拨两个婆子让她使唤。”
屏岚闻言有些为难:“爷,拨两个婆子倒是容易,可那个叫金花的小丫头是宛姨娘那边的人,我不……”
娄观浦摆摆手:“你去了只说是我吩咐要的人……”一语未了,门口的小丫头将徐旺取回的药送了进来,娄观浦看了药贴又道:“你再寻个人,不许提拔谁谁的亲戚,只找个没甚利益相干的人来,专门替她看火煎药,每日送服。”细细交代了一番,这才出府去了。
且说怜香见娄观浦拂袖而去,各人待在正屋里只觉无聊,闷闷的坐了一日,至晚屏岚来说:“姑娘,爷打发人回来说,今儿有应酬要晚些回,不用等他你先睡罢。”
怜香一听,也乐得不用去应付那人,吹罢残灯,自己躺榻上睡去了,一夜无话。
次早醒来,瞧见院子里小厮们来来回回往东厢搬东西,屏岚正站一旁指挥众人,斜眼撇见怜香便走近道:“姑娘醒了。”
怜香问道:“屏岚,这是在做什么?”
屏岚回道:“爷吩咐将姑娘安置到东厢去住。”一面拉着怜香往东厢走一面笑道:“姑娘进去瞧瞧去,这里头上上下下都是新的,只待姑娘添置些装饰摆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