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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作者:眯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着鸨子听见声音也起了,来到这边屋来,半弓着身回道:“娄大爷,昨夜你来了丢姐儿高兴,打发了一桌席面与旺哥,才哥吃。二人吃了些酒,老身见他们疲累,便让人送到隔壁客房睡去了。”


    娄观浦听毕,思及二人跟随自己连日剿匪,身子果然疲乏,也不好再沉着脸,遂回身往屋内去了。王丢儿便安排人准备了饭食,又让鸨子去叫徐旺徐才二人。


    鸨子去到客房内,见徐旺一人睡在榻上,徐才搂着个粉头在床上睡得正沉。她走近先叫醒徐旺:“旺哥,快醒醒罢,娄大爷那边早醒了,唤了几遍不见你们。老身已替你们遮掩,只说夜间你二人吃过席面,过于疲累便睡得深了,如今快起罢。”


    徐旺猛然惊醒,回想起昨夜娄观浦进屋后,那鸨子见徐才将马牵到马槽处回来,便叫了一桌席面与他二人吃,嘴上多是奉承他两人之语。无非是希望日后多多带爷往这院子来,又给了他们各人二两银子,并叫来粉头取乐。


    先前徐旺只怕娄观浦要喊人,并不敢多吃,只是那粉头左劝右劝,仍被灌了不少黄汤,后酒醉被送到这房里睡着。如今果然误事,如何开交。


    他迅速起身,头还有些沉。忙叫鸨子打来冷水洗脸,去到徐才床前,一脚踢到他臀上,骂道:“小王八羔子,还不快起,爷唤了我二人几遍不应,一会儿去了只怕要挨骂。”


    那徐才被一脚踢醒,忙不跌起身净面。二人一道儿出去,徐才去牵马,徐旺来到正屋门前,恭敬道:“爷,徐才已将马备好了。”


    娄观浦此时在屋内正用早饭,一盘子翡翠玉饺,一碗白粥就着一盘清蒸素三鲜,草草用毕,出了门,跨上马,一径走了。


    旺,才二人见娄观浦并未斥责,也不免悄悄卸了口气,跟着马后一道去了。


    两三日后,娄观浦收到信说马巡抚保举黄益之升任辰沅兵备道,择日到任。他心中高兴,回到家中,不多时,黄益之递了拜贴儿进来,两人在书房密谈多时方才作别。


    又过了三四日,他休沐在家,单管家急急跑到书房来寻,喘吁吁道:“爷,家中四老爷来信了!”


    娄观浦急忙接过信件观看,只见上面封着红色火漆,写着“吾侄言箴亲启”几个字。他展开信件一览,眉头渐渐舒展开,看毕,连声道了三个“好”,又看到末尾处写着“此书可自省览,不可使闻之于渠。谨密,谨密!”便小心将信叠好,收到书架上一多宝盒内去了。


    娄观浦喜之不尽,仍耐着性子待在府中。府里众人都知道这位爷心情大好,阖府气氛轻松不少。这日,杨守备,秦小元二人又递了贴子进来,被下人请去书房。


    二人到门口一看,见娄观浦背着手在博古架前观赏一个青瓷胆瓶,便笑着道:“言箴兄,今日竟有如此雅兴鉴赏宝瓶,想来必然是无上妙品才能得了你的眼,不若一会儿送与我罢了。”


    娄观浦大笑道:“区区小瓶,拿去便是。二位快快进来,连日来是好消息不断,我这心里呀畅快的很,简直快哉,快哉。”


    两人一头走进去一头说:“前几日为胜平践行时,我瞧你就快意的很,今日一看,越发高兴了。”


    娄观浦请二人坐下,大袖一挥笑道:“京中来信,给事中常顺上奏之时,圣上正当设醮祝釐,听说袁鹏杀害平民,大伤和气,龙颜大怒,已着锦衣卫秘密扭解他来京问罪。”


    杨守备,秦小元二人惊道:“竟有此事?为何一丝风声也无?”


    娄观浦道:“锦衣卫办差向来隐秘,这会子只怕已经在押解袁鹏回京路上了。”


    秦小元又问:“那唐遇全呢?”


    娄观浦就近坐到椅子上,一脸蔑视道:“长平伯把他儿子摘得干干净净,事全推给袁鹏。只是先前上报的功劳自然是没有了,如今朝廷委派底下的副将暂任总兵之职,唐遇全已被召回常德,正夹着尾巴做人呢。”


    听到这样的消息三人自是快意,可杨守备一时想到伤亡的弟兄,不免叹道:“非是我扫兴,这袁鹏与唐遇全自是活该,可怜的是死去的百姓和弟兄们。”


    娄观浦想到此也是咬牙恨道:“几个无耻鼠辈,不敢以命博功劳,只能背地里蝇营狗苟。杨治兄莫忧虑,我已请常顺阁下上疏,奏请忧恤阵亡将士,圣旨已下在兵部复查了。必不会亏待弟兄们及其家眷的。”


    座下两人听了心下不免也畅快起来,几人又略谈一会儿,娄观浦安排摆饭,两人用毕才作别而去,不在话下。


    话说连日来娄观浦心情大好,这天在正屋用早饭时,一时兴起,问身旁伺候饭的屏岚道:“我出门前许了春芳一个丫头与韩耀德做妾,你如何扣着身契不放与她?”


    屏岚早已听说春芳在西厢告状之事,又仔细打听过起末原委,知她和怡人起嫌隙,因此与爷赌气,末后挨打又受了罚。眼下见怡人愈发受宠,爷却还有替春芳做主的意思,此刻心中有些拿不定他对那怜香的态度,便细细斟酌道:“爷,非是扣着不放,果真是没找到身契。”


    一面说一面把眼觑见娄观浦仍自顾用着饭,没有责怪的意思,方接着道:“况且那丫头是个忠心的,不愿出府去。春芳姑娘便让人捆了她关起来说是要卖出去,的亏宛姨娘将她要去清风筑了才将人保下来呢。”


    娄观浦待她说完才道:“你替爷掌管内院各事,一个奴才的身契也能找不着,果真给爷当的好差啊。”说着夹了一筷子牡丹鱼片吃到嘴里,细细嚼烂才咽下去。


    屏岚低眉顺目的站在旁边不敢回话,屋内众丫鬟见状更是不敢则声,也怕被寻晦气,都悄然退下了。


    他又缓缓开口道:“我瞧你话里话外很是看重这个丫头,你想保她?亦或她是你的亲戚不成?”


    屏岚回道:“不是……”


    娄观浦慢条斯理的用毕饭,看屏岚的头垂得越发低了,方才说道:“这院儿里,一天天的尽不让人省心。”


    想着自己金口玉言怎么着也得把这事了了,他站起身往屋边高几上拿茶壶倒了杯茶来,漱了漱口,才说道:“爷既已许了春芳,不好改口,这事你莫再管了。就眼下看来,你要保的那丫头也忒不识抬举!”


    屏岚听罢,知他定会去清风筑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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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届时见到怜香便能知道爷是怎么想的了,果真对她有意,也不枉我一番良苦用心。若是已将她忘了,我自另有一番道理!”想毕直直跪下磕了个头道:“爷息怒,请爷明察!”


    娄观浦也不看她,一面说:“你自去把身契寻出来。”一面大跨步出了门往清风筑小别院走去。


    及至小别院,丫鬟们刚伺候完主子早饭,正往下撤各样杯碟碗箸,一时有人瞧见了娄观浦,忙迎上去把他往屋里引,另有小丫头进去禀报了许若宛。


    娄观浦将进了门,正巧许若宛掀帘从房中出来,两人迎面撞上,她笑着道:“我的爷,怎么这会子过来,可用了早饭不曾?”说着往外要叫小丫头再摆一桌饭来。


    娄观浦走到堂前交椅上坐下,早有丫鬟沏来了茶端上去,他用手轻点着旁边的八仙桌,道:“不用着忙,我来与你说几句话就走。”


    许若宛回过身来,走到侧边的椅上坐下,歪着身子声音缱绻道:“爷,你回来这么些日子了,头一回来我屋里,怎么着也得多坐一会儿。马上就走我可不依。”


    娄观浦并不搭言,微微一笑说道:“也没别的事,我管你要个人来了。”


    许若宛坐直了身子,故作惊讶道:“我这院儿里拢共就那么几个人,也不知哪号人物能得了爷的青眼。”


    娄观浦闻言顿住,不免语塞。他不过一时兴起,为的是全了自己说话算话的脸面,哪里知晓那小丫头叫甚名。又不好直说是许若宛从春芳那抢去的丫头,毕竟在满屋下人的面前,多少得给她这个做主子的一些脸面。于是只得吩咐她屋里的丫鬟金花去找屏岚来。


    恰逢屏岚往内书房寻身契去了,金花自然扑了个空。又可巧遇见春芳携婢女来正屋寻娄观浦,满屋找不见人,逮着金花便问:“今天爷不是休沐在家吗,怎么这屋里一个人都不见。”


    金花心实,不免把实话都一一告知,春芳听了喜出望外,心下暗思:“爷定是为我出头去的,他果真还是疼我。眼下既有爷护着,说不得要去许若宛跟前摆摆威风,把前番受的气出了才成。”腰肢一扭,主仆二人转头去了清风筑。


    且说春芳主仆二人寻到小别院里,见到娄观浦后当即跪下磕头认错道:“爷,奴把自己关屋里几日已是想明白哩,前番是我错了,还望爷原谅奴这一遭儿罢。”


    一语未了,只见屏岚从外头走来,将手中拿的一纸身契双手递与娄观浦。


    娄观浦一眼没看,随手又递还给屏岚,拿起一盏茶缓缓喝着,口中问道:“那丫头叫什么名?”


    屏岚给许若宛递了个眼色,回道:“爷,那人此刻就在宛姨娘院中,奴婢去唤她来罢?”见娄观浦微微点了点头,遂朝许若宛问道:“宛姨娘,前些日子从凌水阁拨来你院里的丫头如今宿在何处?让她自己来爷跟前回话罢。”


    许若宛把眼斜觑了娄观浦一眼,用手掩着嘴笑,回道:“前些日子总在我屋中做针线来着,今儿不巧,还没过来呢。她如今住后头偏堂的耳房中,我让吉芳去唤她来罢,省得麻烦你跑一趟。”说着使身后的吉芳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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