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对新芽感兴趣的玩家不在少数。宋领将六号链接弹出，然后开始讲解。
“六号链接是B级道具，虽然外形有一些猎奇，但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新芽。最重要的是，它的攻击力很强，而且还有额外的精神损伤。如果能接受它的长得丑，那它一定能成为你的好帮手。”
要是宋领在安市人民医院的时候能有这个好东西，那她简直就无敌了。
相反，要是宋领的敌人有这种道具，那就算是来100个宋领，也不够送人头的。
其实宋领对于新芽，还是有一些忌惮的。她的畏惧并不是来自新芽和活人手臂一般无二的外观，而是来源于成乐的记忆。
宋领能清楚的感知到，成乐记忆里的新芽，那并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一种未知生物。
但既然末日求生游戏系统能将新芽识别为道具，还能成功上架直播间售卖，那一定有它的道理吧。
保险起见，宋领更愿意通过一键申样功能，去使用新芽的“复印件“”，而不愿意使用原件。
不过说起来，新芽的原件去哪里了呢？
宋领记得成乐和王智超融合后，新芽也消失不见了。融合形成的肉球上，新长出来的肢体并没有道具说明的文字。
如果不是担心没地方收纳，宋领现在真的很想拿着新芽的“复印件”，来和直播间的家人们一起测评一下。
不过，直播这么大尺度的内容不会被封禁吧？宋领后知后觉的想。
想想自己直播杀黑目怪和林静时的场景，宋领也就释然了。都是末日求生游戏论坛直播间里，交流一下怎么杀怪，再正常不过了。
时间差不多了，宋领就和观众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屏蔽了直播间。
她的饥饿负面状态威力已经大大减弱了，但架不住好心人留在她病床旁桌子上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了。
宋领猜这个好心人一定就是孙悦茹。孙悦茹一家人，一定都已经被宋领负面状态下的饭量折服了。
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凌晨四点半。宋领记得刘芳华说过，一般这个时间，食堂里就已经开始准备整个避难所的早饭了。
作为食堂阿姨亲封的志愿者，宋领在此时也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在普通幸存者还在宵禁的时候出门。
路过医疗所值班室的时候，宋领顺便和值班的志愿者打了声招呼。
宋领前一天给云晓冉送饭的时候，来换班的就是这名志愿者。那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女人，和云晓冉在幸存者避难所住同一间宿舍。
“小晴，早呀。你怎么还在值班？对了，你们宿舍号是什么，我回头去看看晓冉。”
云晓冉昨天应该吓坏了吧，宋领等她休息好，晚点去看看她。
小晴迟疑了一瞬，将宿舍号报给了宋领，随后开口问道：
“不过，你说的晓冉是谁？”
宋领也是一愣，开口回答道：“云晓冉啊，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吗？”
小晴讷讷地摇摇头：
“没听说过，她也在我们宿舍吗？”
宋领这才觉得小晴的态度很奇怪。虽然小晴和云晓冉相处不久，但昨天她们换班时还聊过几句，总不会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不过宋领也没太多想，说不准呢？还是到了起床时间，宋领亲自去看看吧。
原本宋领是想去更衣室，从自己的背包里找点吃的。现在时间还早，如果直接去食堂，就得单独面对厨子孙大富。
宋领隐约觉得孙大富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通过宋领的观察，她发现孙大富肉墩墩的外表并不是因为肥胖，而是高度鼓胀。加上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宋领单独面对他时总有些发怵。
但很快，宋领就不得不调转目的地，往食堂方向去了。
巡逻守夜的志愿者宋领并不相熟，虽然同为志愿者，但他们几人是救世会的会员，话里话外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宋领不好这时候跟他们起冲突，无奈只好听从安排。
食堂用餐区没有开灯，盛饭的窗口隐约透出些后厨的光亮。还没等走进，宋领就听见了刀刃摩擦声，和剁馅儿的声音。
如果这是一部恐怖电影，那接下来说不定就会有一个拎着锋利大砍刀的杀人魔，突然冲进镜头里，然后主角开始一场惊魂大逃亡。
不怪宋领这么想，因为现在这个场景太有恐怖片的氛围了。她不由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还不忘确认一下是否还能正常使用求生游戏系统。
咚，宋领听见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随后丁零当啷了一阵子后，响起来了微弱的开火声，和一道长长的叹息。
宋领这会儿实在饿到了位，见系统光幕还能正常召唤，直播间里弹幕也依然在滚动，于是放下下来，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厨房内的场景，和宋领的想象截然不同。
或许是为了省电，屋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抽油烟机轰隆作响，热油腾起的浓烟后，露出一个厨师装穿着齐整的孙大富。
如果忽略空气里那股诡异的臭味，和孙大富浮肿的脸，那么这个场景还是略有些温馨的。
孙大富翻起眼皮睨了眼宋领，没作任何反应。宋领也一扫先前的紧张情绪，厚着脸皮开始进行自助觅食。
滋啦，烧热的油被孙大富一勺一勺浇在了调好的馅料上，一股异常浓郁的肉香被激发出来，甚至盖过了无孔不入的腐臭味，宋领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下意识凑近去看，可只一眼，还没能吃上饭的宋领，简直连胆汁都要呕出来。
那哪里是一盆馅，分明是一盆蠕动的肉虫。
从外表上看，就是剁碎的肉糜。但是这盆肉糜是活的，它们像无数只无脊椎软体爬行动物，扭动着肉乎乎的小身板，蛄蛹着试图往外爬。
比起眼前这一幕，宋领前一天掰开肉包子看见的生肉馅，简直不知道温和了多少倍。
宋领此时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在盛饭前，就找到了那个能将异常食物，变成正常食物的道具餐盘。
过度的反应引起了孙大富的不满。他皱起肿胀的五官，抖着肥厚的嘴唇，语气不悦道：
“小丫头，你诚心来找事的，是不是？”
宋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怕在这里多待一秒，自己可怜巴巴的精神值就要归零了。
待在外面缓了许久，等宋领再扒着门缝往厨房里瞅的时候，一笼白胖的大包子都要上锅蒸了。
究竟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这里整个避难所的人都有问题？宋领实在有些想不通。
就像刘芳华不觉得孙大富身上持续散发烂肉般的臭味有问题一样，孙大富也丝毫不觉得肉馅会蠕动有什么问题。
调整好状态，宋领在消毒柜里翻了半天，翻出了前一天用过的道具餐盘，然后咬咬牙，去后厨冰箱里盛了点隔夜剩饭。
快速将餐盘里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后，宋领将餐盘洗净放好，准备先开溜的时候，被忙着继续为幸存者准备早餐的孙大富拦住了去路。
宋领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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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随即硬挤出个笑脸，假装若无其事道：
“孙叔，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吗？”
孙大富阴恻恻道：
“等会儿你去给导师送早餐，动作麻利点，别耽误了侍奉神明的时间。”
既然怕耽误侍奉神明，为什么不干脆晚点儿再吃？幸存者们不也是饿着肚子去的？宋领用委婉的措辞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声。结果孙大富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当然宋领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她愿意留在食堂帮忙，等的就是这个给导师送餐的机会。
宋领推着装好了餐食的小推车出发。
导师宿舍在区别于普通幸存者和志愿者的一块单独区域，全都是单人单间。
宋领要做的，是将每一份餐盒都亲手送到导师手里。
导师人数不多，宋领很快就完成了工作。她并没有看见林敏。
宋领送餐时，遇见的每一名导师都很和善，有着和林静林敏两姐妹相同的气质。
但他们并不会回答宋领多余的问题。对于林敏，也都坚称没有听说过。
宋领无功而返，回到食堂归还小推车的时候，听见了活动大堂传来的乐声，早会已经开始了。
刘芳华刚到后厨，宋领跟她道了声早上好，就马不停蹄赶往了早会现场。
眼前的场景和宋领前一天见到的如出一辙。
统一穿着白裙的幸存者席地而坐，闭眼冥想，嘴角挂着微笑，将他们的爱与感恩献给神明。
神坛上空空如也，神坛下立着一个气质沉静的女人。她神色冰冷又悲悯，像一尊雕塑。
是林敏。宋领越过阻挡在身前的幸存者，朝着林敏的方向走过去。
她一开始因为担心林敏再次消失在眼前而有些急切，但越往前走接近林敏，心底的焦躁就逐渐被抹平。
仿佛有什么超越一切的存在，祂轻柔地将信徒的不安与惶恐托起。纷杂心绪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宋领在空灵乐声的指引中，几乎要找到了内心真正的平静。
这种幸福与满足感超越了物质层面，也有别于精神追求。是一种抛弃了一切记忆与自我，迫不及待汇入溪流、汇入大海，被浪花托举着四处漂流。
但这段旅程并不孤独，因为你已经永远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们水乳交融。
恍惚间，宋领伫立在神坛上，她成为了牠们的一部分。她看见神坛下，无数志愿者的悲戚与希冀向她涌来。而她张开怀抱，将它们接住。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无法言明的愉悦。
忽然，宋领胳膊给人从后方拽了拽，她下意识回头，目光撞进了孙月茹平静无波的双眸。
宋领此时还有点神游天外，直到被孙月茹拉出活动大堂后，她才有些回过神来。等她再去寻找林敏的身影时，林敏再次不知所踪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宋领脑海里一片混沌，只记得她好像获得了神的视角。
宋领此刻深切体会到了为什么说早会是志愿者在侍奉神明。
因为短暂成为神的时候，宋领能感受到神坛下，虔诚的幸存者们献上疯狂的信仰，而种高涨的情绪正源源不断滋养着她。
虽然还不明白原因，但宋领确认了，救世会所谓仁慈的神，就算是真的在救世，但绝不是不求回报。
“小宋，你还好吗？”
宋领的思绪被孙月茹打断。
她抬眸望向孙月茹，随即注意到跟在孙月茹身后满身血污的中年女人，和女人怀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