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陆卓诚紧紧盯着周烬川。
从毕千峰家里搜出的笔记本以及上个月跑掉的漏网之鱼嘴里钓出的信息来看,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鎏金。七雾是毕千峰的最后一个上级,很有可能就是提供给他归识的人。
“周烬川。”陆卓诚缓缓站起,眼神钉在他身上,“鎏金案早就结了,当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周峥警官的牺牲和归识有关,你到底还要执着到什么时候?”
此刻会议室里的空气像结了冰,所有人大气不敢喘,连调和剂沈峋都说不出话。
不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座的只有三位心里清楚。
“陆卓诚,你觉得我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吗?”周烬川头也不抬地反问。
“你敢说你不是吗?”陆卓诚拔高音量,“你敢说你成为特侦队队长没有一点私心吗?”
周烬川指节一顿,缓缓抬眼。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两人把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搞得剑拔弩张。
对于特侦队其他人来说,类似的局面并非百年难遇,只是如今天这般箭在弦上的,倒确实是头一次碰到。
怎么说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光明正大打起来的事还做不出来。此刻最好的化解方式,就是等。
然而没等多久,角落里的顾霁禾忽然开口:“陆队,你不也一样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霁禾身上。除了周烬川。
“既然都是想找到当年的真相,何必闹得那么难堪呢?”顾霁禾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好像起了反作用,只好苦哈哈地硬着头皮继续说,“至少抓住七雾,是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对吧?”
这话令谁都无法反驳。于是僵持一会后,那位撑着桌子的陆队长终于坐回原位。只是看似平静的高谈阔论中,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拐个弯跑到顾霁禾身上。
好像有点……过了?
会议结束,周烬川和陆卓诚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剩下的几人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十分默契地围住顾霁禾。
当年的事就连沈峋也知道不多,可听顾霁禾刚才的反应,很显然她是清楚的。
面对三张充满疑惑和好奇的脸,顾霁禾实在不好拒绝。
周峥发现归识交易纯属偶然,彼时的他并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正常的药品交易绝对不会大费周章藏在地下进行,所以他第一反应就觉得那可能是一种新型毒品。
只是线索太少,仅凭他一双眼睛看到的画面和一张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图纸,根本查无可查。而且作为刑侦队长,这并非他所主办的领域。
不巧的是,当时的禁毒队长宁寒松正在侦办一起跨市贩毒案,实在抽不开身,周峥只好自己摸着图纸上的信息查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遇害了。尽管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杀害他的人是谁,是不是和归识有关,可几乎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其他可能。
尤其是宁寒松。他始终放不下这件事,觉得要是当时和周峥一起查下去,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此后他一直顽固地守着禁毒队长的位置,不调不升,势必要把归识背后的真相找出来。可直到病退,他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听自己的师父念叨久了,陆队心里不舒服也正常。”顾霁禾低声说,“而且他俩本身性格上就不太对付......”
最后一句话显得有点无厘头,是顾霁禾硬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峋有点不可思议,“不会是烬川告诉你的吧?”
当然不可能。
“因为我的导师和周峥警官是同学,而且他也是周队的导师,他老人家也对归识案格外关注。”
“原来顾姐姐是周队的同门师妹啊!”宋林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顾霁禾没有明白她的笑意。其实她自己也很意外。
“那张图纸我倒是知道,当时我的父母还研究了好一阵,可惜没有结果。”沈峋的表情变得凝重。
自特侦队成立以来,有大量服用过归识的ASDD患者的血液样本录入,奇怪的是,他们体内的成分一直都有微小变化。
就像是背后有人在拿他们做实验。
许清宴面沉似水地说:“经过大量数据分析,凡是服用过归识的ASDD患者,绝大多数都被消灭了主格,变得暴力血腥,最后不可控地走向犯罪。”
“如果我没记错,去年所有的刑事案件中,尤其是涉及人命的,百分之六十都和ASDD患者有关。可是他们在犯罪的时候都是副格操纵了躯体,目前的法律没有办法做出公正的判决,只好把他们送进维安。”宋林汐顿了顿,“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们就是怪物。”
顾霁禾心头一震。
“行了不唠了,都去干活吧。”沈峋拍了拍宋林汐的肩膀,很快会议室只剩下顾霁禾一人。
就是怪物吗?
澜州公大犯罪心理学教研室,方泽楷正看着陈渡的论文选题发愁。敲门声响起,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老师。”
这个声音令他一顿,他扶着老花镜抬起头,逐渐喜上眉梢:“周烬川!你小子怎么有空过来了?最近怎么样?我前两天刚送去的学生没给你拖后腿吧?”
周烬川轻微一哂,被方泽楷招呼着坐下,缓缓道:“她能力确实不错,我这次来主要也是想向老师请教一下有关她的事。”
方泽楷笑着点了点周烬川:“你小子不会是想打听人家小姑娘什么私事吧?我告诉你啊,有嘴自己问去,也老大不小了,别再让我和你师娘操心!”
周烬川属实没料到他的老师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顾霁禾这孩子……有你当年的影子。”方泽楷音色忽变,“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顾霁禾的父亲顾文昭是ASDD患者,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发病,持刀想要砍杀她们母女。幸而最后一刻理智回归,她的母亲温茹为了保护她被砍伤肩膀,她也承受了不小的心理打击。如今她的父亲仍旧在维安接受治疗。
这些信息不难查,可顾霁禾给周烬川的感觉……就像她提前摸透了特侦队的一切,带着绝对的目的来到他们身边。
而且她还有一个亟待拯救的父亲,他并不敢保证她不会对归识抱有好奇甚至渴望的态度。
“老师。”周烬川问,“我的事,您告诉了她多少?”
从教研室出来,周烬川本想直接回市局,却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被人叫住。
“周队?”陈渡带着些许不确定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我没认错人吧?”
周烬川没有见过陈渡,迅速打量一番后点了点头。
陈渡瞬间展开笑颜:“你好,我是顾霁禾的朋友,我叫陈渡。”
周烬川显然不想握她的手,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
“你刚刚是从我导师办公室里出来的吧?”陈渡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尽管面前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周烬川面无表情地凝了她两秒,淡淡开口:“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是陈渡第一次遇到真正的聊天终结者,还是出于某种她全然意料之外的原因。可她并非有意,只是去找方泽楷的时候正好碰到周烬川从教研室出来,于是一不小心就跟着走到了这里。
果然不是个好相处的上级。她打心眼里为顾霁禾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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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队,我也是担心霁禾。”陈渡非常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毕竟她小时候亲眼看着她爸爸拿刀砍伤了她妈妈,我担心和凶杀案接触多了会让她产生应激反应。”
“所以呢?”周烬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所以就尽量不要让她出现场呗!
“所以……”陈渡一边后退一边说,“所以就麻烦周队多照顾照顾她喽!”
话音一落,陈渡转身大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周烬川的视线里。
顾霁禾如坐针毡地接过陆卓诚递来的饮料,提着悔青的肠子小心避着他的眼神。在她看来,此刻对面那张挂着浅笑的脸看上去比周烬川还恐怖几分。
她只是在会议室发了一会呆,刚走出去就被陆卓诚请进了他的办公室,其间竟然没有碰到一个可以喊救命的人。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陆卓诚口中的“求教”。
“我这刚抓的拆家死活不愿意开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陆卓诚生来就不会板脸,而且总给人一种富贵公子哥上错战场的感觉。
顾霁禾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无糖冰红茶......难喝。
“陆队,我不会审讯,给不了你建议。”她可不想再让第二个人质疑她根本不存在的专业水平。
陆卓诚半靠在办公桌上,两臂随意地搭在胸前,听到这句话后笑意更深了:“别妄自菲薄,你可是高手。”
“对不起陆队,我刚刚不是故意的。”顾霁禾终于忍不住站起身。
陆卓诚刚想开口,许清宴敲门走进来,她在看到顾霁禾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转而把手里的三份报告递给靠在办公桌上的人。
“陆队,这是从毕千峰家里找到的归识的化验结果,经过成分比对确认是第一版,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在鎏金交易过的初代归识。毕千峰和谢大通体内都没有发现它的成分。”
陆卓诚迅速扫一眼报告:“辛苦了,许法医。”
许清宴想离开,却被顾霁禾求助的眼神绊住脚步。其实她向来懒得管活人的事,包括自己和同事,来到特侦队以后这个情况好转了一些,但并没有本质上的改变,所以她只是略带歉疚地冲顾霁禾微微一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陆卓诚似乎在欣赏顾霁禾的小表情,许久都没有说话。被这样古怪的氛围拘着,顾霁禾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有点发僵。
“好了,马上下班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陆卓诚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顾霁禾连连点头道谢,没想到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周烬川……
天!现在冲去买彩票来得及吗?
顾霁禾的身高根本阻挡不了他们射向对方的视线。
“检查写完了?”周烬川忽然问。
顾霁禾瞬间得到解脱,说了声“马上去写”后终于逃离无声战场回到自己的工位。得亏她平常没少动笔,手搓二十分钟,一篇像模像样的学生版检查新鲜出炉,踩着最后一分钟的时限交到了周烬川手上。
“还有实习报告,每天都要写,一周给我看一次。”周烬川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峰,“我看不懂就重写。”
顾霁禾情不自禁地捏紧拳头。那我搞个电子版打印出来粘上去总行吧?
“手写,别耍小聪明。”
“……”顾霁禾尽量保持微笑,“师兄,实习报告是刚需吗?”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周烬川没有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顾霁禾不明所以地接过,翻开第一页便傻了眼。
那是他的办案笔记!从他参与的第一个重大刑事案件开始,时间线、嫌疑人,所有的关键信息都清清楚楚。
“照这个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