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意外的,顾霁禾失眠了。她这个常年得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人,又被迫欣赏了日出。不过澜州市的日出真的很美,比真实世界的美多了。
六点刚过,隔壁卧室传来响动,顾霁禾知道是温茹起床了,于是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温茹十分惊讶,她都已经做好了踩点把女儿从床上拽起来的准备,怎么这个点人就自己起来了?
毕竟通宵了一个晚上,顾霁禾的气色实在说不上好,不过好在她是天赋型选手,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倒是没有明显的黑眼圈。
“妈,早饭吃啥呀?”
温茹这才回过神走向厨房:“红枣莲子粥和小笼包,你要想吃别的自己下楼去买啊。”
“不想,我就爱吃妈妈做的!”
“怎么上个班都学会花言巧语了?赶紧把自己的脏衣服扔洗衣机里,洗漱完先喝杯温水啊。”
顾霁禾走进卫生间,把自己和温茹的衣服都拜托给洗衣机师傅,然后利落地洗漱完,倒上两杯温水走进厨房。
她不会做饭,以前没人教,后来也懒得学,一个人生活吃什么都可以,不吃也可以,所以医生不止一次给她的肠胃下过病危通知书。
早餐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很遥远的东西了。
“妈,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呀?”顾霁禾并不清楚温茹现在的状况。
“我公司那么近,电瓶车十分钟就够了。”温茹把泡好的莲子倒进锅里,“倒是你啊,今年可一定得把驾照考出来。”
一模一样的话陈渡也说过。
她不是不想考,只是身体不一定允许。
顾霁禾凑到温茹身边:“好,我努力。”
等她美美吃完早饭,晾完衣服,还和温茹聊了很多令她觉得有些无厘头的事,时间已经逼近八点。
“遭了!”顾霁禾手忙脚乱收拾一通,发现实在没什么好带去上班的,抓起手机冲出家门,其间还不忘和温茹撒娇晚上还想吃糖醋排骨。
顾霁禾在小区门口随意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市公安局!”
司机师傅听到这个目的地着实吓了一跳:“小姑娘,一大早的出啥事了?”
“不是,我……我是去工作。”
司机师傅“哦”了一声,有点不可置信,心里头琢磨着现在捧着铁饭碗的都那么年轻吗?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
“快不了。”司机师傅无奈的眼神通过后视镜投给顾霁禾,“正好赶上早高峰,没个把小时到不了。”
“个把小时?”顾霁禾一惊。
这下完了。昨天的口不择言还没过去,今天更是要掀了周烬川的底线。
顾霁禾眼睁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八点整,车却还安安分分地排着队,干脆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了。
当年和谢大通一道抓获的人里有人称他确实有个老乡,两人来到澜州后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互扶持,不过对于毕成这个名字却极为陌生。
“相互扶持……”沈峋饶有趣味地品着这个词,“希望不是什么违法的勾当。”
“这个希望落空的可能性很大。”周烬川毫不留情戳穿,“去信息库查查,要是查不到,毕成这个名字十有八九是假的。”
“嗯。现在除了尚未确定和他有父子关系的庞伟,被拘着的牌友肖明海,以及一个被害的老乡谢大通……”沈峋细数一遍,“真的找不到其他利害人了。”
“如果毕成曾经接触过什么不正经的行当,那他的利害关系就复杂了。”周烬川说着走回特侦部,四下扫一眼后发现少了一个人,眉头瞬间蹙起,“那个新来的呢?还没来?”
扎在信息堆里的宋林汐听到后立马抬起头,一看已经九点多了,连忙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然而顾霁禾登记的电话号码是她已经报废的旧手机的,所以压根打不通。
沈峋明显感受到周烬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正想帮着解释几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对不起周队,我迟到了。”
空气瞬间凝固,顾霁禾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她本来以为再怎么样也不会倒霉到刚好撞见周烬川吧?没想到就是这么倒霉。
“我昨天怎么说的?”周烬川转过身冷冷看着她。
“对不起,路上太堵了。”
“任何迟到的理由在我这里都不成立。”周烬川面无表情地说,“一千字检查,下班前给我。”
没等顾霁禾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进办公室。
沈峋连忙上前安慰,顾霁禾倒是松了口气,这个结果也还算正常。
她刚准备回工位动笔,许清宴送来报告:“庞伟确实是毕成的亲生儿子。”
“去找他母亲聊聊。”周烬川似乎有顺风耳,非常合时宜地走出办公室,“顾霁禾,你跟我去。”
尽管她心里万般不愿意,却怎么也憋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
这次周烬川没有选择开警务车,顾霁禾下意识拉开后座门,不料他来了句:“坐前面。”
“周队,这不太合适吧?”这么多年,她也只坐过陈渡的副驾。
周烬川不容拒绝地关上后座门,拉开副驾:“你坐后面会显得我是个司机。”
顾霁禾:“……”
这么冷的理由也只有他能说得出口。
周烬川开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放松,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就连眉宇间也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庞伟的母亲潘如萱,高中辍学来澜州打拼,在夜总会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庞冬凌。”
这些信息顾霁禾自然心知肚明,她还知道毕成先庞冬凌一步和潘如萱有了夫妻之实,不过那个家伙不想负责任,完事以后就逃之夭夭了。
“现在看来,潘如萱很有可能在那之前就和毕成认识了。”周烬川减缓车速摇下车窗,向小区保安出示了工作证,车子精准地停在A区B栋一单元门口。
可既然庞伟有不在场证明,那......
顾霁禾扭头看着他:“周队,你不会怀疑是情杀吧?”
周烬川解开安全带,不带任何语气地反问:“我不该这么怀疑吗?”
“倒也没错。”顾霁禾喃喃。
庞冬凌在公司上班,两人按响门铃的时候,潘如萱刚把客厅的地拖干净。看到证件后她着实吓了一跳,请他们进来的工夫已经在脑子里想了无数遍自己有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最后的答案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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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如萱给人的感觉是一个踏实勤劳的妇女形象,虽然是个全职家庭主妇,但言谈举止间尽显大方从容,想来是在家里得到了足够的尊重。
“我们就不绕圈子了。”周烬川开门见山地拿出亲子鉴定,上来就给了这位无辜的女性一个下马威,“庞伟,不是你现任丈夫的亲生儿子吧?”
这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毫无征兆打在潘如萱身上。
“这么直接吗?”顾霁禾心想。
潘如萱听得一愣,眼神飘到亲子鉴定上,又闪转腾挪般移开,仿佛触碰到了无形的刀刃。
对于一个有着幸福家庭,老公尊重,儿子出息,只需享受着备好一日三餐、过好一年四季的知足常乐的女人来说,周烬川的做法不亚于是惨绝人寰的。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已经剥夺了潘如萱正常说话的能力。
周烬川向顾霁禾递了个眼色。
“不是吧?你自己丢了个雷还要我收尾?”顾霁禾在心里念叨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然而她只得到周烬川一句不冷不热的询问:“潘女士,方便我随便看看吗?”
几乎是出于人类最顶级的高质量礼貌性回应,潘如萱竟然破天荒地从震惊的外壳里挣脱出来,向周烬川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毫不留情地把这个战场甩给了顾霁禾。
“潘女士。”顾霁禾尽量放缓语气,找了个听上去不至于让她二度噤声的切入点,“您先别慌,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确认潘如萱没有崩溃趋势后,顾霁禾接着说:“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针对一起凶杀案。”
那三个字一落,潘如萱的脸色倏地变了,似乎比起刚才更加错愣。
“凶杀案?”她满脸惊恐地凝着顾霁禾,“什么意思?这……这和阿伟有关?”
“24号晚上......”顾霁禾的语气恢复严肃,“庞伟的亲生父亲毕成,被人杀死在了他的出租屋里。”
潘如萱一时怔住。
当年她确实和一个男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直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个曾经和她有过一夜情后就销声匿迹的男人,怎么会突然以这种奇葩的方式缠了上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懂。”许久,潘如萱调整语气,“这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倒是把顾霁禾问住了,她总不能直接挑明怀疑庞冬凌发现自己被戴了那么多年绿帽子后泄愤杀人吧?
“你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吧?”潘如萱紧紧盯着顾霁禾,下决心般说,“是,阿伟确实是我和另一个男人的儿子,可这件事冬凌根本就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真的。”
顾霁禾不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具,问:“您平常也喜欢喝茶吗?”
“在家没事干,喝茶看书,打发时间。”潘如萱仿佛放松了一点,起身给顾霁禾倒上一杯红茶。
要把这么大个房子打理得一尘不染,潘如萱的工作可一点也不轻松。
“我......我能问一下,他是怎么死的吗?”
顾霁禾欣赏着她眼神里淡淡的忧伤,几秒后话锋一转避开她的问题:“24号晚上,您和您丈夫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