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案子这么快就来了?
顾霁禾刚想吐出一个字,皮鞋踱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沈峋和宋林汐连忙转身,满脸严肃迎着从门口进来的人。
澜州市局的一把手赵远赵局长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干部,在技侦尚未萌芽的年代,他愣是凭着一双手和一个头脑破获无数大案。如今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除了两鬓有些白,身姿挺拔得简直能和三十来岁的小年轻媲美。
赵局生性不爱笑,顶着一双生来就适合审讯的眼睛,配合着些许犀利的五官,一般嫌疑人见到就会被这气势镇住。不过平时开起口来却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都在呢。”赵远的声音丝毫不沉,目光扫过顾霁禾时轻微一顿,“还习惯吗?”
顾霁禾还沉浸在自己对这位老局长的描绘中,直到一旁的宋林汐戳了戳她的胳膊肘,她才反应过来:“习惯,赵局好。”
赵远冲她点点头,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周烬川:“朝南区那个案子有点棘手,你们抓紧去一趟吧。”赵远说着又将目光落回顾霁禾身上。
“她也去。”周烬川不容置喙地和顾霁禾擦身而过,脚步不停,“跟上。”
赵远无言地摆了摆手,下一秒,顾霁禾就被一左一右两道安抚的声音推上警车。
朝南区左花街一片上了年岁的公寓楼门前已经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两个分局的刑警在和物业交涉。
这里的地段还算不错,离商业街不远,交通也方便,就是房子年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翻修,一大家子人挤着住总归欠缺了点,如果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独居人士就很舒坦了。
沈峋一下车就小跑向那两个刑警,笑眯眯打了声招呼,十分顺利得到案发现场实录。
“那个就是报案人。”沈峋点了点在不远处做笔录的男人,“死者叫毕成,独居,和他是牌友。本来今天约好要一起打牌,结果拍半天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他觉得不对劲才叫了物业。”
周烬川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走进公寓楼。
沈峋转身凑到顾霁禾身边:“霁禾,第一次出现场吧?别紧张,一会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林汐先带你回去。”
“沈队,又小瞧人了吧?”宋林汐叹了口气,“顾姐姐,沈队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考虑得太周到。我刚来那会,一模一样的话她也对我说过,就是不知道许姐姐刚来那会……”
“诶,快跟上,烬川都进去了。”沈峋一个箭步窜进414。
顾霁禾暗自一笑。
毕成?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被他的亲生儿子给杀死的。动机是——
儿子行将踏入社会成为业界精英,绝不能让人家诟病自己有一个品行不端的亲爸。毕竟毕成对他来说只是提供了一个小蝌蚪。
尸体横在客厅,毕成的左脸,从眉毛到鼻尖有一道可怖的伤疤,生生剜去了左眼。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紫发黑的痕迹。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全副武装的法医许清宴蹲在尸体旁说,“机械性窒息,被勒死的。”
“被勒死的?”毫无征兆的,顾霁禾喊出了声。
原本以为这个初出校园初入现场的实习生多少会抗拒、逃避,甚至严重点可能还会大吐特吐……
没想到她倒是冷静,但这没由来的一嗓子反倒叫人不淡定了。
许清宴知道今天会入职一个实习生,只是没想到她一上来似乎就对自己的勘察结果有疑问,于是略显冰冷的目光穿透护目镜投到顾霁禾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顾霁禾连忙摆手。
沈峋和宋林汐在屋里一通搜寻的时候,顾霁禾脑子里已经卷起风暴——
问题可大了!
她写的明明是毕成被推倒,后脑勺撞到茶几失血过多而死,从哪里冒出来个勒死?
“周队,死者房间的保险柜被撬开了。”一个刑警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周队,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和钱包。”另一个刑警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沈峋从卧室出来,把手里的物证袋递给周烬川,里头装着一个深蓝色药瓶:“从死者一件外套口袋里发现的。”
瓶身光泽暗沉,瓶口封膜完好,上面印着一朵墨色蔷薇。看上去像是被精心保存了很多年。
顾霁禾把记忆里为数不多对这个房间的描写和现场环境一点点对号入座——
茶几边缘的血迹——没有!
地板上的血迹——没有!
毕成倒下后踹歪的沙发——正得不能再正了!
杀人犯慌乱跑走时撞倒的门口的衣架——好好地立着!
“让一让,小心!”
顾霁禾闪避不及撞到衣架上,刺骨的疼痛瞬间袭来。
“顾霁禾。”周烬川阴着脸开口,“不要乱动。”
一时之间,顾霁禾满格的WLAN信号突然中断,大脑自动把外界信息屏蔽,也不知道被谁拽到角落。
地板上一团泛黄的污渍似乎跳脱出来,在她失焦的眼神下翩翩起舞。
嘭——
她拍了下自己的头,不过这点动静全然淹没在忙碌声中,更没有人注意到她近乎失去血色的脸。
苏强就算了,怎么连毕成也?
“周队,这家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会不会是入室盗窃被发现,然后杀人灭口啊?”宋林汐把一室一厅的角角落落翻了个遍,毫无收获后得出结论。
“如果是这样,那个小偷的心还挺大。”沈峋从矮柜里翻出几套扑克,“除非他根本不知道价值连城的归识。”
宋林汐听到后愣了一下。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三十多年前,拮抗共生解离症被专业协会专项收入,确诊的人存在明确可区分的主格和副格,两者的认知和行为模式呈现极端对立,且副格无一例外具有攻击性和极端暴力行为。
后来在澜州,有人开始秘密贩卖特效药归识,高价的三无产品却在刚抛出风声时就被一抢而空。
随着归识出现,全国各地想做黑心生意的正常人、疑似ASDD患者都涌入澜州,让这座原本无人在意的小城市瞬间成为焦点。
沈峋站起身环顾一圈,才发现角落里脸色发白的顾霁禾:“你没事吧?要不先回去?”
“没事。”顾霁禾忽地抬头,重新聚焦的目光掠过沈峋,落到蹲在茶几旁的周烬川身上,“周队,凶手应该和死者认识,也许关系还不一般,比如家人。”
这句话像一个消音器,瞬间抹掉了屋里的嘈杂。
周烬川戴着手套的食指顿在茶几上,头也不抬地问:“发现什么了?”
顾霁禾微愣,视线顺着他的手一顿——木质茶几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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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浅淡的凹陷压痕。
“周队,向报案人确认过了。”一个刑警从门口进来,“三天前的下午,死者和他在这里打过牌,到了饭点才散。死者很爱喝茶,尤其是打牌的时候都要沏一壶红茶。报案人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茶具很齐全。”
垃圾桶里没有碎片,屋里别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消失的茶壶和茶杯,恐怕是凶手给它们安上了翅膀。
不过比起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顾霁禾的话显然更胜一筹。
沈峋蹙眉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目前为止,死者的身份虽然已经确认,可他的关系网尚未查明,这番无中生有的论断属实站不住脚。
然而顾霁禾却一直盯着茶几。
情节乱套了!根本没有茶具消失这回事,也没有周烬川对这个细节起疑的环节。喜欢喝茶?自由发挥的爱好?
“顾姐姐?”宋林汐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霁禾瞬间回魂:“我……我猜的。”
“毫无根据的事,你还想来第二遍?”周烬川直起身冷冷看着她。
顾霁禾总算体会到有口难言的滋味,迎着周烬川近乎逼问的眼神,硬着头皮说:“我没办法解释,你们可以去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屋子撞在一起,无声的气波莫名镇住了搜查人员。
“其他人继续,沈峋跟我去找报案人,宋林汐把她带回去。”周烬川脱下手套,撂下一句话走出现场。
接住沈峋的无声安慰,顾霁禾内心交集的百感快进化成千感万感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也没有系统来cue一下任务?
总不会得陪着他们跑完整个剧情才能回去吧?
可是她的结局还没写啊!
更重要的是,人头能对上,时间能对上,情节完全对不上!
她这个身份是什么鬼?是好是坏?有没有金手指?不会嘎嘣在某个她自己创造出来的凶手刀下吧?
不要啊!她第二版论文才刚被导师打回来,她可不想延毕啊!
“顾姐姐!”警车里,宋林汐看着一直发愣盯着窗外的顾霁禾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真的没事吗?”
顾霁禾平复完心情,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就是第一次出现场,不太习惯。”
第一次和纸片人共事,任谁也习惯不了。
“嗐,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宋林汐展颜,随后又拧起眉头,“不过你下次可千万不能只说猜测了。”
这怎么能算猜测呢?要想高效率破案,就得直接问罪犯……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劲。
顾霁禾忽然意识到一个世纪大问题——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澜州公大的研究生,澜州市特侦队的实习生。
还有别的吗?
她在这里,有家人吗?有朋友吗?
宋林汐似乎已经习惯了顾霁禾的超绝钝感力,也不再叫她。没过多久车就停下了,两人并肩走进市局。
“霁禾!”一进特侦部,一道女声随风撞上顾霁禾的脑门,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迎上来,“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刚刚去现场了,没被吓到吧?”
一时之间,顾霁禾只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耳畔所有动静,恐慌和委屈在眼眶里打转。
下一秒,她扑进那个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