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前，外出的兄妹三人刚刚拐进小巷，江雨和江雪便被江风拉拽住，拉回身边。
彼时小巷里站了个陌生人，右臂的机械义体，是泰坦重工上周刚发布的新型号，太阳穴上贴着黑客爱用的临时通讯贴片，边走边看投屏，像是有人在指挥她找什么东西。
江风当即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巷子口。
江雨抬头看向江风：“哥，那人怎么了？”
江风摇头：“不知道。”
说完他捋了捋江雨的头：“咱们等会再过去。”
三人在巷口外找了处遮雨的屋檐坐下，看着就像是在等人。
过了几分钟，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那人走出巷口时，江雨转头，恰好看到她投屏上一闪而过的画面，正是尤黎的脸。
等那人身影彻底消失，江雨拉了拉江风的衣袖：“哥，那人好像在看小黎姐姐的照片。”
正要起身的江风顿住：“牧师？”
江雨重重点了下头，将刚才看到的告诉了江风，末了又加了一句：“可是照片里的小黎姐姐很凶，不太像她。”
江风想了下：“那回去你偷偷告诉牧师。”
·
尤黎认真看着江雨：“你在外面看到有人在看我的照片？”
江雨点头：“嗯，是个高个子姐姐，紫色头发，机械臂，脖子上还有纹身。”
尤黎：“纹了什么？”
江雨摇头：“不知道，被颈环遮住了，看不清楚。”
尤黎笑着揉了揉江雨的头：“谢谢小雨，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江雨眼睛一亮：“姐姐买了新口味？”
？
尤黎保持着笑容，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时江风走过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到矮墙上，笑着说：“我来准备晚饭吧。”
他冲尤黎笑了下，语调缓慢而温和：“刚好今天我休息。”
与肖旸不同，江风长相普通，是标准的大众脸，平常不做表情时很难被人注意到，可一旦他笑起来，马上就像换了个人，温柔真诚，莫名亲切，有种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魔力。
尤黎被这笑容晃到，怔了下才回答：“那就辛苦你了。”
又是个演员。
要不是知道他的好感度是负数，尤黎真的会以为他对她印象还不错。
江风去准备晚饭，江雨和江雪一起跟了过去，三人离开后，尤黎径直转身去了教堂。
福利院大门的方向与刚刚她进门的方向刚好相反，尤黎猜，教堂应该还有另一个门。
事实证明，尤黎猜对了。
穿过前厅，里面就是祈祷大厅，感应到有人进门，大厅内开始自动播放圣歌。灯光伴着圣洁吟唱的节奏次第开启，全息投影小天使自两侧缓缓升起，绕着过道上空轻盈环绕，边绕边往下撒金色粒子。
两侧摆放长排椅，每张椅背都投影了赎罪券购买码，旁边写着“赎罪得安宁”。
过道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奉献箱，上面贴着放大的收款码，旁边写着“奉献上天堂”。
正前方的圣坛简约又不简单，祭坛桌上左右各摆了三座电子烛台，后面是正在缓慢旋转的全息投影十字苦像。
后面墙壁上，电子圣象轮番播放，甚至还贴心做了动效。
圣歌唱到激荡处，空灵的和声吟唱：
Detfinnsunderbarf?rlossningIdetblodsomg?tseng?ng.
Detfinnsgl?djebortomgravenochenframtidfullavs?ng.①
耳边是能洗涤心灵的圣歌，眼前是璀璨的光污染，尤黎觉得自己的感官要裂开了。
虽然没见过真正的教堂，但她敢肯定，绝对不是这样的。
视线转过一圈，尤黎在读经台旁边找到一扇门，推门进去，门后又是另一番景象。
视线所过，到处都是中式与西式的极端碰撞，西式拱门两侧挂着道家箴言，绘着天使浮雕的墙壁上多了面太极八卦旗。
绕过供桌再往前，左右两边各有一排防爆展示柜，粗看过去，左边是各种手串护身符，右面全是武器。
再往外，果然是一扇门，哗哗的雨声从门外传进来，马约翰正站在门口，像是正送人离开。
片刻后，马约翰转身进门，看到尤黎一扫拂尘：“饭做好了？”
尤黎自然地走向右边，边走边答：“江风回来了，他说他做。”
她走到展示柜旁，随口问道：“生意怎么样？”
马约翰警惕：“没钱，不借。”
尤黎笑了下，没理他，眼睛继续盯着展示柜里的武器看，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看得她有点手痒。
马约翰依旧警惕：“枪也不行。”
“抠。”
尤黎转身，扫了眼门口，“你那监控能看吗？”
马约翰：“能啊。”
“给我看看呗，半小时前到现在。”
“你看那干嘛？”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铃声。
马约翰抻头看了眼：“你那边来人了。”
尤黎脸僵了下，她还没来得及看圣经。
马约翰还在说：“你先去，监控一会儿给你。”
说完又拿拂尘去戳尤黎：“记着给我卖货，顺手的事，话术都教过你了。”
尤黎被催促着离开，她重新穿过祈祷大厅，来到门前，顺手将挂在门边的牧师长袍拿下来披在身上，接着将不小心碰倒的小铁锤往门边踢了踢。
门铃已经停止，尤黎没多想，她调整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微笑，握着门把手轻轻拉开了门。
一柄黑洞洞的枪口从门后伸出，精准落在尤黎眉心：
“我们老大要见你，跟我走一趟。”
脸上微笑还未褪去，尤黎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抬眼去看。
眼前站着一位壮汉，壮汉两只手全部机械化，手腕伸出一根枪管，脖颈处隐约能看到纹身，像某种生物的钩爪。
尤黎收起笑，语调松弛：“你们老大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壮汉保持右手举枪姿势不动，抬起左手，对着尤黎腹部就是一拳。
尤黎痛嘶着弓起腰身，腹部剧烈翻涌，酸涩感直冲喉头。
确实比肉拳头有劲儿多了。
壮汉沉着声音：“识相点，你我都好交代。”
说着拎起尤黎后颈，将她拉拽起来。
此时尤黎面前系统屏幕展开，壮汉的信息一览无遗。
【老八】
【泰勒帮干部】
【赛博格，改造部位有四肢、眼睛、心脏】
尤黎唇角轻扯，起身途中猛地扬起牧师长袍，朝老八兜头罩过去，接着矮身躲过射击，顺势捞起门边铁锤，狠狠抡向老八后背心。
子弹倾泻声中，老八朝前踉跄几步，尤黎立即弹射起身，提起膝盖，飞身朝他后背撞去。
老八被彻底撞倒在地，整个上半身扑进祈祷大厅，子弹声戛然而止，圣歌突兀出现。
悠扬的声音环绕整个大厅，全息小天使投影绕过老八头顶，撒下金灿灿的全息粒子。
尤黎跪在老八后背上，右手拿锤，左手握枪，枪口抵在老八后颈处，语调调侃：“识相点，你我都好交代。”
老八面色通红，表情愤怒：“去nmd！”
紧接着腿部机械义体猛地向后弯折，奔着尤黎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空气被抽出嗡的一声，尤黎猛地侧身，同时偏开枪口，对准老八耳朵扣下扳机。
血液飞溅，哀嚎声瞬间压过圣歌，响彻整个教堂。
混乱中前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讲经台旁的小门被撞开，马约翰端着机枪站在那里狂吼：
“都、都不许动！！！”
下一秒，马约翰看到祈祷大厅正门处，尤黎跪压在一名壮汉身上，满脸飞溅血点，偏偏表情平静，活像一名变态嗜血杀人狂，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拿锤子将人脑袋敲碎。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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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约翰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握着机枪的手一抖，子弹瞬间扫过一条弧线，在穹顶和墙壁上留下一串弹孔。
“卧槽！！！”
马约翰吓得赶紧松手，手脚脱力地扶上讲经台。
“吓死我了！这什么情况？”
尤黎头都没抬，她将锤子扔在一旁，薅起老八的头发，把脸掰到她能看见的角度，缓缓将枪口塞进他嘴里。
接着她开口，像是惋惜又像是责怪：“我甚至抽空查了下，见到信徒第一面该说些什么。”
老八表情因疼痛而扭曲抽搐，尤黎像没看到一样，继续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老八嘴里塞了一整个枪管，说话含糊不清，他用眼神示意，试图让尤黎将枪口移开。
尤黎无动于衷，平静地将枪又往里怼了半寸：“你得自己想办法让我听清楚。”
老八怒视尤黎，不得已一字一句道：“你、哈、惹、饿、嗯、个、嗯！”
尤黎歪头：“听不清。”
老八气得嘴唇发抖。
这时，缓过来的马约翰走了过来，尤黎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副手铐，于是拿出来扔给马约翰：
“帮个忙。”
“电磁手铐？你怎么还有这东西！”马约翰接过手铐，很是稀奇地看了又看，然后才铐到老八手上。
“有了这个，等于废了义体九成能力，把枪拿出来问吧。”
“是吗？”
尤黎还是不太放心，关键时刻她更相信自己，于是她只是将枪稍微拔出来一点，又朝老八抬了抬下巴：“继续。”
老八气愤：“你杀了我们的人，我们老大要当面问你几句话！”
“你们老大要见我，你就上我家来拿枪指我脑门？”尤黎叹息一声，“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最烦你们这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
老八怒视尤黎，视线在她脸上和怼在自己嘴里的枪上来回移动：“你先把枪从我嘴里拿出来再说呢？”
尤黎没理他，视线在马约翰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到老八身上。
“你刚才要是好好说，我就跟你去了，但是你把事情搞砸了。”
“既没有礼貌，还打不过我。”
“又莽又菜。”
老八被尤黎说得双眼冒火，这时尤黎话风突然一转：
“事已至此，你也只能破财消灾了。”
老八愣住了，马约翰也愣住了。
马约翰猛地转头看向尤黎，那眼神仿佛在说：咱们转行了？
尤黎扔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耐心等老八回答。
老八愣了足有三秒才开口：“你要打劫？”
尤黎微笑：“诶~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你看。”
她抬手冲马约翰一摆，马约翰立刻心领神会，拉出商品目录，尤黎随手一指：
“这个，圣子赐福手雷大礼包怎么样？”
老八：？
“这就是最普通的R6手雷！”
尤黎：“急什么，你不下单，圣子怎么赐福？”
老八憋屈，耳朵疼，心脏也疼，可老大交代的任务还得完成，何况现在自己这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我买了，你就跟我走？”
尤黎：“当然，咱们正经生意人。”
“再说，”尤黎笑了下，“我也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们老大。”
老八一咬牙：“行，多少钱？”
尤黎看着他，真诚道：“你有多少钱？”
老八：？？？
转完钱，老八立刻道：“赶紧给我放了，跟我回去见。”
话没说完，尤黎抬手猛地砍向老八后颈，老八应声晕死过去。
马约翰懵了：“你、你要撕票吗你？”
尤黎甩了甩手腕，淡定起身：“累了一天，又饿又困的，吃完饭先睡一觉，其他的明天起来再说。”
马约翰震惊：“那你倒是跟他说啊，好歹让他打个招呼，这人一晚上也没消息也不回去，他们找上门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