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性情大变？
这件事不能糊弄过去，否则后患无穷，最好能一劳永逸，马上解决掉。
尤黎想了下，想要将一个人的意识塞进另一具身体里，必定要有一个安全的环境，她醒来的那个小巷绝对不算安全。所以那个主教肯定是换完身体之后才过去的。
主教换了新身体，又顶着新身份去和人见面，还杀死了那个人，她必定是有所图谋。
主教想图谋什么不重要，但她在图谋过程中出了问题，意识消散，让尤黎有机可乘，那就说明，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被杀死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主教呢？尤黎觉得有可能，所以她的回答就不能太局限。
好在他们三个关系不怎么样，想必私下也不会关心彼此做了什么，回答起来有空间。
而且，尤黎有解释的义务，但没有一字一句解释清楚的必要。
给出模棱两可、经得起查证的实话，剩下的留给他们脑补就好。
能脑补出正确答案最好，脑补不出，那也没招，实在不行只能干架了。
干架她在行，根本没再怕的。
想通关窍，尤黎看了两人一眼，皱眉不耐烦道：“我昨晚出去了一趟。”
“什么！？”
对面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
洛凡：“苏佩尔没告诉你整晚都要留在祭台附近吗？”
尤黎挑眉，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她当然不知道苏佩尔说没说过，但这并不影响她回答。
她脸上的不耐烦更多了一些：“我有事，必须得出去。”
莉莉丝冷笑一声：“没死外面算你命大。”
她边说边转身朝祭台走去：“呵，不过性情变变也好，之前那个恋爱脑，挖出来献祭我都怕会引来神罚。”
【叮——检测到好感度变化】
【莉莉丝当前好感度：0】
？
升了？
尤黎这下真有些看不懂了，这俩人一个被骂之后涨好感度，一个边骂人边涨好感度。
一个抖M，一个傲娇怪。
还怪般配的。
两人没再说什么，似乎是认可了她的说法，莉莉丝走到祭台前虔诚匍匐，口中念念有词：
“我主仁慈，赐我福泽。”
洛凡紧随其后，尤黎自然有样学样。
待三人跪好后，大厅内的氛围陡然一变，却没有之前那种憋闷和凝滞的感觉，反而身心都很轻飘，像是被托在空中，四周都是软绵绵的云朵一样。
空荡祭台上，一团透明与乳白交错、火焰一样的气团缓缓升起，内里偶有幽蓝荧光闪烁。
那气团看起来无比圣洁，让人完全无法将其与邪神联系在一起。
莉莉丝和洛凡匍匐在地，看后背似乎正在微微颤抖。
尤黎只看了一眼，便同他们一样，埋下头，虔诚匍匐。
低沉絮语从身边幽幽传出。
凡躯苦弱，神能予夺
渴血得翼，畏光获瞳
舍汝名姓，承吾真形
痛楚为钥，狂念启门
……
大约三分钟后，气团消失，仪式结束，三人离开大厅，重新回到地上。
苏佩尔依旧等在原地，见三人上来，恭顺开口：“午餐已经准备好，请问几位在哪里用餐？”
洛凡拎起身上的布条：“送去休息室，顺便给我备一身衣服。”
苏佩尔点头：“是。”说完看向另外两人。
莉莉丝没急着回答，反而问起另一件事：“昨晚有什么事发生吗？”
尤黎抬头，这是在验证她是不是在撒谎啊。
她看向苏佩尔，恰好苏佩尔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短暂相接，一触即离。
苏佩尔视线垂落，语调平直：“今天凌晨，送主教大人去了一趟罐头区。”
尤黎打断：“莉莉丝，你什么意思？”
她拿捏着分寸，以一种“大家都是平级，你没资格管我”的态度呛道。
莉莉丝嗤笑一声，没再继续问，转身径直朝外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洛凡赶忙道：“下次大弥撒轮到你主持。”
“知道。”
“那下周聚会……”
“老头儿会来。”
目送莉莉丝离开，尤黎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时，洛凡便转头对她说：
“加个好友？”
说完，一个圆形码凭空出现。尤黎看了两秒，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她只能继续凹冷脸：“没这个必要。”
【叮——检测到好感度变化】
【洛凡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1】
尤黎：……
洛凡笑着取消投影：“好~那要不要一起吃饭？”
“谢谢，不必。”
【叮——检测到好感度变化】
【洛凡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12】
我真求求了！！！
洛凡终于走了，尤黎有种快要力竭的感觉。此时走廊里就剩尤黎和苏佩尔两个人。
“请问您打算在哪里用餐？”
尤黎捏了捏眉心：“带我去餐厅。”
餐厅位于二楼，整个房间呈半弧形，不知使用了什么技术，外表多切面的水晶墙壁，从这里看，竟然是一整块儿十分通透的巨型玻璃。
透过弧形玻璃窗，可以看到市中心林立的高楼，和高楼间热闹绚丽的霓虹广告。
餐厅正中摆了一张长桌，尤黎收回视线，走到长桌旁坐定，立刻有送餐机器举着餐食鱼贯入内，不多时便将她面前的半张桌子摆满。
最后一道菜品摆放完毕，一位穿着服务生套装的仿生机器人上前介绍道：“本餐食材均由绿洲农场专线供应，保证新鲜有机……”
尤黎非常的满意，废土世界可没这么多好吃的。
仿生机器人离开，餐厅只剩尤黎自己，她慢慢享受着美食，同时在心中复盘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
好消息是：她刚刚安全渡过一次身份危机，基本弄清了“她是谁”这件事。
坏消息是：她成了一个时刻处于危险中的二五仔，且对她所在的两个组织完全不了解。
另一个好消息是：她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只要她愿意，打开地图就能知道其他人的位置，当然，仅限于地图记录过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些未解决的潜在隐患，比如小巷里被杀死的那个男人是谁，背后势力如何，之后会不会找上门？未完成的自由意志任务后续会如何发展？
另外，眼下还有一件紧急且棘手的事，那就是吃完饭之后她该去哪儿？
显然主教们平时不会住在这里，只有聚会的时候会过来，而且聚会似乎每周都会举行。
还有刚才洛凡提到的大弥撒是什么？听他的意思是主教们轮流主持，什么时候会轮到她？
莉莉丝提到的老头儿又是谁，又是一位主教吗？一共有几位主教？
弗拉德·苏佩尔在这里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家族授意？
疑问一个接一个，尤黎进食的速度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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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她抽空点开扣在腕间、紧贴皮肤的通信手环，试图在里面寻找线索。
手环内存有她的个人公民信息，根据信息显示，她也叫尤黎，22岁，居住地是下城迦南区银辉十字街银辉大教堂，职业是、一名牧师？
【叮——身份信息已更新】
系统音如期而至，她打开系统看了一眼，果然新增了“牧师”身份。
而且因为“牧师”是明面上被认可的身份，所以直接越过了“自由意志干部”和“神秘教团主教”，成为了顺位第一。
尤黎皱眉，迅速搜索资料，发现这个世界的牧师，和她认知里的牧师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一页圣经都没看过，到时候信徒过来找她忏悔怎么办？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
吃完午饭，尤黎离开维克多大剧院，根据地图找到了最近的公交站。
天空开始下雨。
尤黎抬头，雨线被霓虹灯光映照得又细又密，铅灰色雨云将圆环完全遮住。
她所在的城市叫做永夜城，上下一共有四层，地面部分叫做下城。
地上部分由三个同心圆环组成，最下层的圆环最大，叫做三环；中间的圆环叫做绿洲；最上层，也是最小的圆环，叫做云端城，也叫伊甸。
圆心处由巨大的太空电梯相连接，据说可以直达同步轨道。
不知道上面的城市会不会下雨。
[始祖科技提醒您，有轨电车即将进站]
[6号兴奋剂，十二小时超长时效，您最可靠的工作伴侣！]
伴随着广告声，有轨电车冲破雨幕滑进车站。
站点只有三个人，尤黎落在最后，观察前面的人如何付钱。
车门处大约有自动扫描装置，并不需要乘客额外做什么，只要走过去，就会响起自动扣费的提示音。
尤黎有样学样，信步上车，只是前脚刚迈进车门，车厢内便立即响起警告音。
【余额不足】
【鑫磊小额贷|款，随时随地，一秒批复，为您解决危急时刻！】
……
怎么穷成这样。
车上的乘客见怪不怪，全在继续做各自的事。
警告音响过两遍，电车迟迟未动，终于有乘客抬头，一脸不耐烦地看过来，但在看到尤黎的一身打扮后，又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尤黎对此一无所知，此时她正对着地图权衡。
市中心距离迦南区银辉十字街将近二十公里，走回去不现实，看来只能小额贷了。
一秒贷|款，付完车费，尤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有轨电车关门启动，缓慢加速向着半空爬行。
雨线顺着车窗玻璃，向后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痕，将上面倒映的霓虹灯光切割成碎片，明明是正午，可雨云覆盖下，这里依旧像处在黑夜中。
永夜城名副其实。
车厢摇晃中，尤黎慢慢闭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电车再次进站，有人上车，扶着栏杆在尤黎身边站定。
尤黎睁眼扫了下站点名，电车已经离开市中心，乘客多了起来。
雨更大了，车内变得湿冷，尤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手将外套的帽子扣上、收紧，额角碎发被压扁，恰巧遮住眼睛，尤黎没去管，重新倚回车窗，一副闭目补眠的姿态。
乘客雨衣上的水滴落地面，在尤黎的座椅前方积成一个浅浅的水洼，清浅的倒影里，人影晃动拥挤，电车开始降速。
突然，有枪抵住尤黎侧腰。
沉冷声音自耳畔升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