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车缓缓升空，尤黎坐在后排，坐姿看似随意，实则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弹射起身来一场无限制格斗。
那位斯拉夫长相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只是出现，然后请她上车，像一段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此时他端坐于前排，姿态绅士考究，肩颈的弧度好似尺量，足足十分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晃动，仿若一尊古典雕塑。
看起来就是个工具人。
尤黎微微放松了些，分心打开系统屏幕，率先看向右下角的角色标签，后面果然多了个红点。
点开角色信息，不出所料，身份栏更新了。
【人物：尤黎】
【年龄：22】
【身份：自由意志干部、秘密教会主教（伪）、尚未解锁、尚未解锁】
【技能：冷却中】
【探索度：1%】
尤黎忍不住皱眉，这个“伪”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正在冒充秘密教会主教，还是因为她穿越者的身份才变成的“伪”？
可自由意志干部身份后面并没有“伪”字。
暂时无法确定，尤黎将问题放到一边，继续看左下角。
地图上代表她的小红点此刻正向着中心缓慢移动，移动过程中，红点经过的地方灰色褪去，显出地图原本的模样。
有点像游戏里的开图。
除此之外，在代表她的红点上，另有一个黄色圆点与之重叠。
应该是他吧。
尤黎抬眼，不动声色看向右前方，男人姿态依旧。
收回视线，尤黎点开黄色圆点。
【弗拉德·苏佩尔】
【当前位置：永夜城·下城·罐头区·拉环街】
【提示：线索人物，人物标签已激活】
与此同时，右上角多出一个人物标签。
点开后有空白名单悬在右侧，弗拉德的名字落在第一行，孤独且醒目，名字后面跟着几个字——
【当前好感度：0】
好感度？
尤黎瞬间有些暴躁。
别告诉我还要攻略！
好在，后面紧跟着跳出来的一行解释成功安抚了她。
【好感度代表友好程度，提升好感度可解锁线索人物详细信息，好感度越高，解锁信息越多】
原来是解锁信息用的，不强制，还算合理。
尤黎再次看向那个明晃晃的0，看来这人对她相当无感，连一点喜恶都没有，可态度却很恭顺。
挺能装呢。
她又尝试在人物名单点击弗拉德的名字。
【弗拉德·苏佩尔】
【基础信息：32岁，苏佩尔家族旁系亲属】
【详细信息：尚未解锁】
【当前位置：永夜城·下城·市中心·维克多街】
苏佩尔家族？
尤黎打开接入系统的通讯设备，摸索着在网络上搜索起来。
苏佩尔这个姓氏很好查，网络上随处可见它的相关新闻，与它关联最大的，无疑是由这个姓氏一手建立的公司——黑杖防务。
对标之前看过的赛博朋克作品，黑杖防务就是里面的大型跨国公司，是掌控世界的实权企业，尤黎所在的永夜城，更是完完全全被苏佩尔把控。
尤黎忍不住抬眼去看前排的弗拉德·苏佩尔。
竟然是财阀家族的一员，与之相比，他恭顺的态度显得更加违和了。
她加入的是什么邪|教洗|脑组织吗？
“到了。”
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浮空车降速落地。
尤黎透过车窗向外看，路边、街道上空、建筑墙面，到处都是全息广告，画面绚丽露骨，广告语夸张洗脑。
浮空车道在半空穿楼而过，地面街道上多是行人，其中大半穿着严整，行色匆匆，他们穿着相似的套装，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互相擦肩而过。
车门无声滑开，尤黎一步跨出，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界。
没了车门阻挡，嘈杂凌乱的广告音扑面袭来，全息炫光亮得像在暴打眼球，数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呼啸而过，其中一个悬停在前方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音：
“请支付停车费。”
不远处，穿着体面的女士在面前轻点一下，金属球再次出声：
“支付已完成，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金属球“啪”地一下贴在车窗上，车辆随之离开。
紧接着，又一个金属球飞到女士面前，“唰”地展开全息投影，甜美的广告音伴随画面流出：
“欢迎开通市中心随心停服务，随时随地，想停就停，每月只需998，不论是马路中央，还是大厦顶楼，想停多久就停多久～”
那位女士唇角微抽，再次抬手在面前快速点动两下，循环播放的广告停了下来，甜美的声音换成机械音：
“您已成功开通会员免广告服务，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金属球终于离开，女士整理了一下仪表，昂首抬头朝身后的大厦走去。
“主教大人？”苏佩尔的声音适时响起。
尤黎淡定收回视线：“走吧。”
前方是一栋完全由水晶建造的建筑，巨大的水晶平台上倒扣一座多切面半球形建筑，四面向外延伸出水晶台阶，华丽且浮夸，与她醒来时那条阴暗肮脏的小巷对比鲜明。
此时恰有一隙阳光出现，打在前方的水晶台阶上，瞬间在尤黎脚下铺成一条钻石一样闪着碎光的路。
阳光？
某些被尤黎忽略的细节突然浮现，现在明明是白天，可一路走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阳光。
尤黎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下一秒瞳孔骤缩。
三个巨大的同心圆环悬浮在云层中，隐现的轮廓缓慢转动，如传说中泰坦一族在宇宙尽头建造的时间之轮，恒久、沉默、不见尽头。
缓慢滑过的飞机如同深海中最渺小的鳞鱼，衬得圆环仿佛深海巨物般，沉沉压向整座城市。
她想起刚醒过来时，在小巷里看过的狭窄天空，那壳一样的阴影。
想到系统里分为上下四层的地图，想到位置显示里的下城。
至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尤黎再次看向面前的水晶建筑，此时角度刚好，阳光漏过同心环的缝隙打在建筑上，如冬季日光下的冰晶，闪耀而璀璨。
像是想验证什么，尤黎打开系统，此时代表她的红点恰好与黄金问号重叠。
【当前位置——维克多大剧院。】
尤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接着提步走上水晶台阶，朝远处的剧院走去。
尤黎落后苏佩尔半步，两人没走正门，而是来到建筑最右侧。
随着他们靠近，水晶外墙突地亮起一道白色门型光带，光带闪烁两下，水晶墙壁内陷，接着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空间颜色纯白，有楼梯分别通往上层和下层，苏佩尔站在向下的楼梯旁，镜片后灰蓝的眼眸微微低垂：
“距离聚会还有一段时间，您要先清理一下吗？”
尤黎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满身脏污，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
她忘了醒来时她正躺在污水里。
也不怪她没发现，废土条件差，有时候出任务，变异生物的血淋了满身满脸，比现在要狼狈得多，她已经习惯了。
难为苏佩尔忍到现在才说。
尤黎又想到之前在车上他全程僵硬的模样。
难不成是被她熏的？
难为她还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
收起思绪，尤黎点头应了下。
想象中由苏佩尔带路的情形没有发生，他只是绅士地朝尤黎点了下头，说了句“那就不打扰您了”，然后便站在原地，一副恭候她离开的模样。
看来她不是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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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尤黎在苏佩尔的注视下走下楼梯，走过转角时，听到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佩尔离开了。
被注视的感觉消失，尤黎身上陡然一轻，她放松精神，一边走一边梳理思绪。
目前来看，她的情况是没有记忆的魂穿，开局刀了重要接头人，没能拿到组织想要的信息，还和组织失联了，而且她还拥有不止一个身份。
她刚才顺手在网上搜了下自由意志，没搜到，所以这大概率是个秘密组织。
秘密组织干部，同时还是秘密教会主教，主教的身份还有问题。
天崩开局不过如此。
可她还有接下来的聚会，还需要在这座陌生的建筑里找到正确的房间，清理干净自己，然后找到干净的衣物换上。
尤黎是那种情况越危急，压力越大，就越冷静的人。
简单梳理过后，她丝毫不慌地打开了系统，眼下的情况，系统肯定会有提示。
果然，进入建筑后，地图上的金色问号开始闪烁，点击过后问号消失，一排文字弹出：
【任务：维克多大剧院的秘密】
同时，左上角出现任务标签，打开任务清单，刚才那行字安静浮在正上方。
【任务：维克多大剧院的秘密——一阶段】
【探索度：0】
关闭任务标签，再次点开地图，放大，再放大，接下来，尤黎如愿看到了她想看到的。
和在外面一样，凡是尤黎走过的地方，地图上都会一一标注，包括建筑内部。
她走下楼梯，表情自如地在走廊内晃荡。
走廊很空，似乎整个地下只有她一个人，这无疑减轻了她行动的难度。
好运持续眷顾，很快她就在地图上看到了盥洗室的标志。
推门进去，整个房间大得惊人，除了淋浴间外，还有衣帽间和休息间，里面衣物用具一应俱全。
又能解决一个麻烦，尤黎很是满意。
迅速清理好自己，换好衣服，尤黎来到镜子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穿着灰色背心长裤套装，身形挺拔修长，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起伏紧致，充满爆发力。
面部轮廓利落，眉眼锋利，是偏英气的长相。
黑发半湿，发尾垂至锁骨，有水迹蜿蜒隐没在领口。
长得与从前的自己有八九分像，但个子要高一些，也壮一些。
尤黎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展示肌肉的动作。
不错，总算有点好消息。
自我欣赏完，尤黎将半湿的头发扎起来，拿过外套穿好，推门离开盥洗室。
她打算继续探索这里，为不知何时开始的聚会做些准备。
维克多大剧院的地下一层不算大，靠外面的几个房间大多是休息室，还有一间陈列室和一间设备间，靠里面的部分尤黎还没来得及探索，于是离开盥洗室后，尤黎便径直朝里面走去。
地下一层走廊的墙壁是浅灰色的，天花板上没有安装主灯，只在两侧墙壁上下安装了隐藏式灯带。
灯带颜色冷白，与灰色墙壁一起，衬得整条走廊狭长阴冷。
尤黎走得不算快，边走边注意四周的动静。
走廊内依旧安静，系统地图的灰色依次点亮，没什么惊喜，不过是又多了几间休息室和陈列室。
看来地下一层没什么线索。
这样想时，地图突然出现了变化。
走廊尽头，原本的灰色像被水洇过一样，被缓慢浸润，变成一片黑色，两个字缓慢浮现——楼梯，通往地下二层。
尤黎惊讶抬头，可面前只有一面浅灰色墙壁。
这里是走廊尽头，三面墙壁，根本没有楼梯。
看来这里有暗门。
正当尤黎准备上前观察时，地图上突然多出两个黄色圆点，与此同时，楼梯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恋爱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