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最后一道山岭,万金城掠过云雾,悄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城门高耸,门楣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万金城”三个大字,笔画间填满了金粉,远远望去熠熠生辉。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商队,驼铃叮当,马蹄哒哒,载满了丝绸茶叶还有成箱的货物。
褚岁站在城门口,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哇……这也太繁华了。”
与沧澜城的清净雅致相比,万金城就像宝库一般,尽显奢靡,丝毫看不出有妖兽存在的痕迹。
饶是家底富庶的云渺渺也忍不住惊叹。
交了通关文牒,进了城门,入目更是让褚岁移不开眼。
街道宽阔得能并行五辆马车,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一家比一家气派,就连街边卖糖水的小摊,用的都是绘着金边的瓷碗。
燕栩啧啧道:“早就听说万金城富甲一方,今日看了,才知不是道听途说,这也太有钱了吧!”
饶是冷面的褚听澜与燕观霜,也忍不住在街边多驻足了几分。
简直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更令人移不开眼的是,这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各个皆似贵胄。
男人们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香囊,女人们更是满头珠翠,步摇在风中轻颤,晃着细碎的光。
除了队伍前方端正如松的褚听澜与燕观霜,其余的弟子都被一旁的繁华所吸引了去。
女儿家最容易被精致的首饰所吸引,褚岁拉着云渺渺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商贩前,拿起一支雕花玉簪。
“老板,这簪子怎么卖?”
商贩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笑盈盈地:“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不贵,七两银子。”
“什么?!七两?”褚岁眼睛瞪大,立刻放下那玉簪,“在沧澜城,七两银子都能买上百串糖葫芦了,从城东可以吃到城西,你这簪子镶了金不成?”
商贩被她这反应逗得一乐,却也不闹,慢悠悠道:“姑娘说笑了,这可是正经和田玉,而且这已经是本店最便宜的物件了。”
他轻轻扫了两眼二人,道:“听姑娘所言,是外乡来的吧,沧澜城可是个好地方,雅而不俗,今日呢,也是同两位姑娘有眼缘。”
说着,他从柜台下取出两个精致的小布包,上方还用金线绣着一只尾羽如虹的鸟。
“这是咱们万金城的特产安神香,能宁神定气,保一路平安,便赠予二位姑娘了。”
褚岁与云渺渺接过那布包,布包一开,果真带着一缕清雅的异香。
褚岁乐道:“真是多谢您了,万金城如此繁华,人也这么好,真是个绝佳宝地。”
云渺渺也沉浸在那抹异香中,笑嘻嘻地:“这可是我闻过最好的香了,谢谢老板。”
那商贩满脸络腮胡,他笑着捋了捋胡须:“不必客气,二位姑娘喜欢便好,下次多带了银两,再照顾我的生意也不迟。”
褚岁与云渺渺收好布包,又被其他的新奇玩意儿吸引去了,一直跟在她们身后懒懒散散的燕栩,此刻却脚步一顿。
“老板,方才那两位姑娘看的那支玉簪,我要了。”燕栩倚着柜台,手往腰间钱袋里摸去。
商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公子好眼光!这支玉簪配公子的心上人,倒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燕栩耳尖一热,支支吾吾地说:“谁,谁说是我的心上人了,这玉簪多少钱?”
商贩道:“七两。”
“七七七七七两??怎么这么贵!”
燕栩震惊之余,身后远远地传来唐逸的声音:“燕十三,你在那里做甚?”
来不及回应,燕栩咬了咬牙,七两就七两吧。
他从钱袋里数出七两碎银递了过去,那是他攒了好久的月钱,原本盘算着买新出的话本和几坛好酒。
但此刻,却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根玉簪。
商贩笑着收下了银子,又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同样绣着金鸟的香包,塞到他手中。
“公子爽快,这个也送您,万金城的安神香,保您夜夜安眠,一路平安!”
燕栩刚把簪子和香包揣进袖中,唐逸的笑声也越来越近。
“燕栩,你干什么呢,唤你好几声也不应。”唐逸凑近,眼神瞥向一旁的首饰摊,“你买女儿家的东西做甚?转性了?”
燕栩被撞破心思,耳根微烫,连忙拉着唐逸走:“你管我?我买给我娘的礼物,不行?”
唐逸挑了挑眉:“你何时这么孝顺了,你小子绝对有古怪。”
燕栩被他说得有些恼,抬手便将商贩送的安神香包塞他手里:“你才有古怪,我懒得跟你废话,这个送你了。”
唐逸接过香包,在手里掂了掂,趁燕栩走远,也买了一根玉簪。
燕栩刚回到队伍就被燕观霜说了一顿:“又去哪里胡闹了,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燕栩讨好道:“知道了师姐,我会跟紧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长街的尽头。
那儿没有商铺和小贩,只有两扇朱漆大门,门钉九列,每颗门钉都镀了真金。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李府”二字。
门槛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狮子的眼睛镶着黑色玉石,炯炯有神。
“真是气派啊。”众人都忍不住发出感叹,若说万金城街道繁华,如今走到这李府门前,还没走进去,就觉奢靡。
据说李老爷得了失魂症,其女四处求医无果,这才觉得是冲撞了妖邪。
一封书信寄往沧澜,请求修道世家派人来除妖。
本不用派这么多人手前去,云掌门在用阵法查探万金城时,竟在万金城上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
再加上失魂一说,掌门很快联想到了七大妖兽之一,青鸾。
妖界封印由褚家看管,其他的三大世家为辅,其不仅封闭了妖界与人间的通道,更为了镇压七大妖兽。
传闻天上有一神女,七大妖兽原是神女座下的神兽,随着神女的陨落而陨落。
天帝为了惩罚神女,剥夺了神兽的神智,沦为妖兽。
七大妖兽会随着封印的松动相继出世,而妖力也会一个比一个更强。
但此传闻流传千年,其中的真实性也不得而知。
青鸾,形似鸾鸟,羽色青翠,如翠玉生辉。
其鸣如叩玉,翼可遮天蔽日。
传说青鸾有一神通,名曰“摄魂”,可摄取人的灵魂,使其丢了三魂七魄,被摄取魂魄的人不会死,但会变成一具空壳。
能吃能喝,能走能动,却浑浑噩噩,不认亲友,不知寒暑,如同行尸走肉。
症状与那封书信中李老爷的失魂症,如出一辙。
-
褚听澜站在李府门外,上前敲响了门环。
厚重的铜环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街道中回荡。
等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重,一步轻,像是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在青石板上拖行。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开门的是一位老者,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左腿明显断了一截,走路时整个身子都往左边倾斜。
原是个跛子,怪不得走路一深一浅。
老者眯着眼睛打量了众人一番,目光在一众弟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喉头滚动,似吞咽口水。
他笑道,声音沙哑:“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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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沧澜城来的吧?老奴是李府的管家,叫我李管家就好了,小姐等你们好久了,随我来吧。”
褚听澜微微颔首,门后的景象更加出乎意料。
院子宽敞,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花园的花开得正盛,一丛丛一簇簇,满院飘香,花丛间,几个穿着绸缎的少爷小姐正在追逐嬉戏。
回廊三两位美艳少妇倚着栏杆嗑瓜子,一边聊一边笑,池塘边还有一群丫鬟围着一个逗弄锦鲤的公子逗趣。
美艳少妇瞧见燕栩,纷纷掩面笑道:“好一个俊俏小公子,过来陪我们聊聊呀。”
燕栩无奈地对唐逸回之一笑:“长得太帅了就是没办法。”
唐逸无语:“这些可都是李老爷的妾室,你不觉得很古怪吗,自家老爷得了失魂症,这些人却磕着瓜子,休闲惬意,甚至能对你调戏几番。”
燕栩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有九分还是因为自己太帅了。
“哎哟。”褚岁捂着脸,原是那在池塘边逗弄锦鲤的小公子,不小心将水泼到了她脸上。
那小公子生得白白净净,大概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十分可爱
望着褚岁脸上的水痕,小公子只是呆愣在原地。
云渺渺来气了:“你这小孩好生无礼,还不道歉。”
小公子依旧呆愣在原地,嘴张了张,一个音调都没发出来。
一旁的丫鬟连忙上前赔礼道歉:“真是抱歉,我们家小公子生得愚笨,如今还不会说话,奴婢替公子向两位姑娘赔不是。”
“五六岁了都还不会说话呀?”褚岁用袖口擦着脸上的水渍,拉了拉一旁的云渺渺,“算了渺渺,没事,不必与他计较。”
……
整座李府热闹得像赶集。
燕观霜走在褚听澜身侧,小声道:“李老爷不是得了失魂症,怎么整个李家如此热闹,仿佛事不关己?”
褚听澜摇了摇头,这也是他的疑惑,当然这一切还要见过李小姐才知晓。
李管家在前面领路,穿过两道门终于来到了正厅。
正厅前院更加气派,地面铺的是白玉砖,踩上去像是踩在水面上。
厅中摆着紫檀木的桌椅,雕工精美。
正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保养得宜,肌肤白皙,一身绛紫色的锦缎长裙,领口绣着大朵的牡丹,金丝勾边,华贵逼人。
那女人端着一盏茶,小口啜饮,姿态慵懒,像是这座府邸理所当然的女主人。
而女人的身侧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一袭淡蓝襦裙,不施粉黛,长发垂落,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病态,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李管家走进厅中,朝主位上的夫人躬了躬身:“夫人,沧澜城的修士到了。”
朱夫人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笑容,起身迎了一步:“哎呀,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剑兰,华春,快给诸位修士上茶。”
褚听澜坐下,他的目光从朱夫人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她身旁的少女身上。
朱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头拉住少女的手,语气亲昵:“这是秀莲,老爷的原配夫人走得早,秀莲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她身子从小就不好,如今因为老爷的事,更是忧思不已。”
介绍完秀莲后,她又似想起什么:“光顾着介绍秀莲了,如今老爷重病,整个李府都是我在操持,叫我朱夫人就好了。”
李秀莲微微垂首,咳嗽了几声,福了福身:“见过诸位修士。”
褚听澜应道:“褚家,褚听澜,见过小姐夫人。”
一众人寒暄介绍后,燕观霜开门见山道。
“李老爷的失魂症,从何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