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沧澜城的灯火便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白日褚家在仙侠大比上夺魁,入夜便设了宴,宴请四方。
褚家门前的红灯笼从檐角垂到石阶,映衬得整条长街染上绯红。
晚风穿过回廊庭院,落在院内众人推杯换盏的发丝间,觥筹交错之间,掌门及长老都回府休憩,只剩下小辈还在院中嬉闹。
“你输了,喝!”褚岁抱着一坛酒,脸上泛着红晕,一只脚踩在梨木椅上,酒液顺着坛口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
燕栩脸上泛着酒后的薄红,趴在桌边,生气道:“我怎么又输了?……嗯……”
他拿着酒杯一饮而下,似不尽兴:“再来!”
唐逸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靠在廊柱旁,朝着燕栩的方向望去:“燕十三,你个废物,连褚七都玩不过。”
燕栩回头望去,冷哼一声:“那是小爷我让着她!方才我可是赢了褚清风好几杯酒。”
褚岁一听这话,一把上前揪住燕栩的耳朵:“你说什么?”
“哎哟,疼疼疼疼——”燕栩耳朵都快被褚岁扯掉了,整个人往她身上倾倒,“放放放手,我……人有三急,我要憋不住了!”
燕栩捂着耳朵,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院子,被褚岁揪过的左耳还在发烫。
夜风拂过,酒意更上心头,燕栩眼冒金星,觉得脚下的青石板路就像海浪一般起伏不定。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茅房在哪儿。
“这褚家修这么大干什么……”他扶着墙,晃了晃脑袋,眼前的重影才勉强看得清晰。
燕栩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前院的喧闹也变得模糊。
这里应该是褚家弟子休息的院落,有几间屋子的窗户还透着烛光,暖黄色的光晕映在窗纸上。
不知不觉中,燕栩走到了一间屋外,愈发头晕,他靠在窗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手垂在一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茅房到底在哪啊……
屋内忽然传来说话声,就在燕栩靠着的这间屋子。
“大仙,没想到我真的拿了魁首,多谢大仙,我一定好好供奉大仙!”
燕栩一愣,酒也醒了一大半,这是……
褚清风的声音!
燕栩立刻将自己的身子从窗边挪开,紧贴着墙壁,当他往窗内瞄的时候,竟发现窗户上有两个倒影。
一个是褚清风虔诚地跪在地上,而另一个飘在空中……
燕栩不知道那是何物,只看见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尾巴修长似鸟,烛光将它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及其诡异。
这褚清风的魁首原来是这样来的,什么大仙竟能短时间内提升人的灵力,勾结外物作弊,这可是逐出山门的大罪。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正当燕栩想要听下去之时,那大仙的影子忽的转向。
下一秒,一只金绿纹的眼瞳,毫无预兆地撞在了窗纸上,与燕栩四目相对。
“你在听什么?”
燕栩猛得后退一步,酒吓得全醒了,转身就跑,他跑得跌跌撞撞,就连袖口被廊柱上的木刺挂了一下也顾不上。
待跑到后院的池塘边,燕栩才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方才那是什么东西,那眼瞳通体金绿,妖异无边,活像一只妖兽。
燕栩摇了摇头,保持理智,他得把这件事情告诉燕观霜。
正欲往前走,就听见前方有人在低语。
“唔……好难受,这个死燕栩,怎么消失这么久,酒还没喝完呢……”
燕栩抬头一看,池塘边的假山旁,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鹅黄色衣裙,正是褚岁。
褚岁抱着假山石,吐得昏天黑地,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
燕栩见是褚岁,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道:“褚七!!你不知道,那褚清风……”
话还没说完,褚岁转过头一把扑进燕栩的怀里。
少女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混着酒味儿,顺着晚风钻入燕栩怀侧。
燕栩呼吸一滞,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他低头盯着褚岁,支吾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褚岁抬起头,脸离燕栩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
“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褚岁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燕栩还没反应过来“很好吃”是什么意思,褚岁就已经伸手捧住了他的脸,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
……
…????!!!!!!!!!!!!!!!!!!!!!!!!!!!!!!!!!
他,他被偷亲了?!
褚岁刚刚是亲了他的嘴角么,是么是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栩连眼珠都不会转动了,那凉凉的触感还残留在嘴角。
刚才被褚岁亲过的嘴角烫烫的,耳朵烫烫的,脸烫烫的,全身都烫烫的。
要死了。
褚岁亲完了,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软绵绵地又倒进了燕栩的怀里。
燕栩手忙脚乱地接住她,两只手悬在空中不知往哪放,褚岁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呼吸逐渐绵长均匀。
她睡着了。
“褚…褚岁。”燕栩声音颤抖,“你醒醒,你不能在这儿睡。”
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听到这话还不满意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弄得燕栩胸口痒痒的。
“燕栩?”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燕栩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褚听澜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廊边的灯笼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褚听澜眉头紧皱,就连眼睛也微微眯起。
“……褚师兄,那个……我……”燕栩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可眼前这般景象又让他如何解释,“她…喝多了。”
褚听澜的目光从燕栩脸上挪开,缓缓移动到在他怀里睡的正熟的小师妹身上。
褚岁吧唧了两下嘴:“糖葫芦……”
褚听澜挑眉,径直走上前,一言不发地从从燕栩怀里将褚岁捞了过来。
闻到褚岁身上满身酒气,褚听澜不悦道:“饶是今日高兴,也不能饮这么多酒。”
燕栩如释重负,逃也似地走了。
“褚师兄这里就交给你啦!!——”
褚听澜看着燕栩仓皇而逃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师妹,褚岁的嘴角还沾着一丝酒渍,他抬起袖子将酒渍擦掉。
沉默良久,褚听澜才缓缓开口道:“不许早恋。”
燕栩跌跌撞撞地冲到前院,唐逸早就在那候着了。
“你小子掉茅房里去了?褚七寻你去了,其他弟子也散了,云掌门又不放渺渺出来,剩我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唐逸逮着燕栩一顿说,丝毫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燕栩走上前端上酒杯猛猛灌了几口,一杯接一杯,直到唐逸将他拦下。
“你发疯了?我其实一个人喝闷酒也没什么事,你也没必要如此羞愧。”唐逸夺下燕栩的酒杯。
燕栩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唐逸说道:“我觉得我快死了。”
……身上烫的要死。
-
日上三竿,待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褚岁脸颊,她才缓缓苏醒。
“嘶——头好疼。”褚岁揉着头,酒劲已过了大半,但她只记得昨夜去后院找燕栩,然后找到了,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连自己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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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的房间也没了印象。
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杯凉茶和一碟醒酒的点心,旁边还压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褚听澜的字迹:“小师妹,以后不许饮酒。”
褚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纸条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三两下穿好衣裳,随手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推门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褚听澜站在回廊下,一身月白长衫,腰悬观云剑。
他身后还站着褚清风另外两名褚家弟子,个个腰间挂着包袱和法器,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褚岁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槛上:“大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褚听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先上下打量了一圈,才开口道:“昨夜传来的消息,妖兽青鸾在万金城附近现身,掌门命我带队前去查探。”
青鸾。
七大上古妖兽之一,上次在渔梁镇遇到的是陵鱼,这回轮到青鸾了?
褚岁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那块玉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褚岁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是专门在等我?”
褚听澜没有否认,微微点了一下头。
褚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猛地转身跑回屋里,一边跑一边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褚听澜只听见屋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我的包袱呢”“碎月碎月碎月在哪儿”之类的碎碎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褚岁就背着一个小包袱冲了出来。
“走吧走吧!”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褚听澜身边,仰着脸笑,“这回不用再躲马车里了嘿嘿。”
一行人穿过褚家的长街,拐过两条巷子,在沧澜城的北门口,遇见了另一支队伍。
燕家的人已经到了。
燕观霜立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三四名燕家弟子。
而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燕栩穿着流云纹明黄锦袍,那是燕家的宗门服。
此时他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褚岁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哟,这次不躲我家的辎重车里了?”
燕栩抬起头,看见是她,反应却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没有立刻还嘴,目光在褚岁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小声道:“……嗯。”
褚岁愣了。
他今日怎么了?吃错药了?昨天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她狐疑地凑近了一步,歪着头去看他的脸:“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发烧了?”
燕栩把脸别到一边去,脖子根都跟着红了,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晒的。”
“太阳能把耳朵晒这么红?”
“我……我天生怕光不行吗?”
褚岁更纳闷了,正要再凑近一点看个究竟,身后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咳嗽。
“咳咳。”
她回过头,看见褚听澜正看着她。
“跟紧。”褚听澜淡淡地说,目光从褚岁身上移到了燕栩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息,又收了回来,“待会儿又掉队了。”
褚岁完全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乖乖退回到褚家队伍里。
倒是燕栩,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昨夜抱着褚岁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燕栩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燕观霜身后。
四大家族队伍在城门口汇合,沿着官道朝万金城的方向出发。
晨风吹散了昨夜宿醉的最后一丝倦意,褚岁的马尾在风中轻快地晃着,她走在褚家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燕栩。
燕栩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褚岁收回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