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乙骨说完自己的答案之后。
哪怕是东堂葵，也有那么一丝畏惧。
不，不只是他，半径五米之内，所有能够呼吸的类人生物都不免将视线投向了这个少年。
年轻美少妇捂住女儿的眼睛惊恐后退，本来在询问夏油杰Xp的九十九由基瞪大眼球。
“哎？！为什么大家都突然这个反应！”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意思的吧！对吧！”
就像是吃鱼腥草，第一口还没感觉，多咀嚼几下，唾液充分填满口腔之中，小味挠得一下就上来了。
乙骨回过味来了，立刻试图辩解！
“真希同学！狗卷同学！熊猫同学！你们懂我意思的吧！”乙骨动作富有张力，平日里温顺的脸都多出几分狰狞，可谓是呲目欲裂。
我不是萝莉控啊！
我只是喜欢的人碰巧是萝莉并且永远是萝莉了而已啊！
哪怕是现在的咒灵里香我也喜欢哦！
‘伶牙俐齿’什么的！还有坚硬的同时意外光滑的皮肤！我都喜欢哦！
为什么大家都在用‘这家伙好恶心啊’的眼神看着我啊！大家也太喜欢捉弄人了吧！
“老师！老师的话应该能理解我吧！”
乙骨急于寻求肯定。
而给予回应的，是——
“哇啊。”
同样故意做出嫌弃脸的五条悟，用矫揉造作的语调和浮夸的动作捂住嘴，“这样不行啊忧太，我可不记得有把你培养成这样的孩子~”
不行啊！
五条老师是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的类型！
——辛美尔老师，辛美尔老师的话肯定能懂我的意思！
于是乙骨看向蓝发的勇者，寻求着认同感。
而勇者，从不会拒绝人们的委托。
注意到自家学生的目光，辛美尔回头，露出笑容的同时竖起拇指。
“我的话，喜欢152 公分哦。”
“不是这样的回答啊啊啊！！”
.....................
..........
闹剧很快结束了。
说到底，东堂也只是被吓到了一瞬，在理解完乙骨的深层意思后，很快就从惊恐忌惮转为钦佩感动。
甜甜，有被谢到。
【你.....是纯爱啊.....】
如此感慨。
总而言之，又添了两人加入队伍之中，干脆就结伴坐起了过山车。
过山车的座椅冰凉坚硬，几人依次落座，扣好身前的安全压杆。
工作人员沿着过道缓步巡查，逐一按压测试牢固与否。
坐在最前面得到九十九由基显得很松弛，长腿随意舒展，身旁坐着夏油杰——这是她可以要求的，希望能够与夏油杰坐在同一排。
“说起来，夏油，你已经将羂索收集到手上了吧？”
“你确定要在我们即将坐过山车的时候说这个？”
同样双手抓着拉杆，夏油杰表情微妙。
谁家好人聊世界大事的时候是坐着过山车聊啊？
“谁让你不愿意说自己喜欢的女人类型！而且过山车多好啊，刚好被我们包圆了，也没人在这种环境下能偷听——啊哈哈！多亏了乙骨同学的惊世发言把唯一的路人吓跑了啊！”
“.......我不是萝莉控我不是萝莉控我不是萝莉控.......”
坐在第二排的乙骨垂着脑袋嘀咕。
“......那说说正事吧。”夏油杰可怜乙骨，于是接过话茬，“羂索的确通过将自身化作半人半咒灵的方式，让我完成了收服，所以呢？”
“你还记得九年前我和你说过得到——【两种未来】吗？”
夏油眼神闪烁，机械转头。
镜头从侧面打过去，远处一点九十九由基模糊的欢快笑容，以及近处夏油杰的面部特写，那是很微妙的表情，三分疲倦，三分无语，三分看待牲口的冷漠。
（这胸大无脑的女人说什么呢？）
他当然记得。
（不就是你当初和我说的【杀光普通人就是最切实际的办法】吗？）
“哎？夏油，你干嘛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不，所以呢，事到如今你想要说什么。”
刚出狱的牢夏不想思考那么多，他贴着背后座椅仰头长呼。
九年前，九十九由基曾经提出过两种【彻底消灭咒灵的办法】
1.【咒力的最优解，让全世界的人类都能够控制咒力】
2.【咒力的完全去除，让全世界的咒力都消失】
“羂索推荐你的，大概率是第一种吧——将人类都变成咒术师。”
夏油没回答。
其实羂索没明说，但的确，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夏油和五条也是打算之后再从长计议。
不过....
“你看起来像是反对这个方案。”
“当然。”
哐当。
过山车开始缓缓开动，最初先是平缓地向前挪动，驶出初始轨道。
“羂索的计划需要借用天元的结界，也就是说，最后能够‘全体咒术师化’的只有这个国家的人。”
当然，本来咒灵也只会在这里面诞生，所以倒也无所谓。
乍一看是这样。
但考虑到其他国家不会看着立本独占咒力这种能源，最终大概率会导致相当大规模的灾厄吧。
“所以我推荐方案二。”
“那个叫做真人的咒灵我了解过了，通过我对灵魂的了解，【无为转变】搭配乙骨的【无限咒力】，不只是能够全体术士化，将人体改造为无法产生咒力的形态应该也是能做到的。”
“相较于改造术士，这样的方法显然会更加温和。”
【呵呵，妇人之见。】
不过就在两人交流的同时，夏油脚下浮现出一圈漆黑的涟漪。
夏油杰两腿之间，羂索从中冒出一个脑袋，神情愤慨。
幸好这会儿没人能够监视到过山车上的状况，不然大概会以为这里是名侦探柯南拍摄现场，云霄飞车杀人事件来了。
羂索当然是在夏油的旨意下才得以出现，不过她一出来就对着九十九由基开始哈气。
“嘴上说着温和，但是在我看来却全是缺陷~”
“第一，就算你能够改变整个立本上面所有人身体结构，让他们无法产生咒灵，你又要如何确保他们诞下的子嗣不会发生发生变化？”
“第二，就算解决了下一代的问题，这一代呢？还是将所有的咒灵杀死吧？能量不会凭空消失或者产生，如今已经【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咒力】你要如何解决？”
“第三，哪怕解决了人的问题，咒物也好，在天元结界之外的咒力也好，你也没办法解决，世界上仍旧会留下这份【恶的种子】，而只要有心人愿意挖掘，也不过是一切重头再来。”
羂索噼里啪啦上来就是对九十九进行了全方位的批判。
于是九十九的表情从优雅美人变成了蜡笔画，嘴不断左右努动，最后更是用冒着红血色的眼球看夏油，手指羂索。
“我可以一拳打死她吗？说到底这家伙自己也是‘妇人’吧！”
“还是免了吧，她脑袋里面的知识还挺重要的。”
夏油婉拒。
这是真话。
没有羂索，甚至没人知道什么结构才叫做‘术士化’，什么结构才叫做‘非术士化’。
除非这个世界上蹦出来一个全新的存在，术式能力是心想事成问啥回答啥，不然咒物制作之类的麻烦事也都需要羂索辅助。
“.......哈。”
九十九也不置可否，只得正面回答问题，“当然，我也知道不可能没有弊端。”
过山车走出了室内隧道，来到日光之下。
阴影切割开两人的脸，夏油和九十九的面部都从阴影之中走出，最终完全沐浴光亮。
“的确，世界上也不是只有日本才有咒力，多少还是会留下一点，但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做到我们这一代能完成的工作。”
“第二点，咒力本身的确只是能量，而我们咒术师能够想办法通过‘术式’的方式将咒力化作动能，热能等无害的能量，只要想办法收集逸散的咒力，总会有办法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第三....我不否认目前为止的任何办法都没办法完全去除咒力，也不否认未来可能会有人利用稀薄的咒力尝试重构咒术的鼎盛时期。”
九年前，夏油觉得人类没救了。
九年后，夏油发现【真人】来了，他的术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可以让人类恶化，也可以拯救人类。
那么谁告诉你世界上只有一个真人了？
术式并非无法重复，也不是只有咒灵才能持有‘无为转变’，甚至未必需要是无为转变，只要想要作恶，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
“那样不也挺好吗？”
第二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默默安慰着好像有点害怕过山车的乙骨的辛美尔插入了话题。
过山车开始攀升，勇者柔顺的蓝色发丝也开始向后倒伏，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精致过头的五官。
哪怕是如此严肃的话题，勇者也能保持温和的笑容。
“我们是人，终究只能够拯救自己手边的事物，定下目标，尽力去做。”
“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我等不过是开辟道路的存在，在那之后的事情，交给后人就好。”
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都沉默了好半晌，只有羂索一脸便秘。
他很想看到全立本人变术士，可以的话，甚至想要来场全球级别的术士化——只要有乙骨在，他觉得这并非做不到。
但现在只是咒灵的他，终究是只能无能的丈夫一样，装作喝醉得瘫倒在床上，看着卧室外自己的新婚妻子与下属卿卿我我。
除非....
（想办法解除咒灵操术的控.....嘶————）
脑袋一灼，羂索停止了思考。
咒灵操术甚至不允许咒灵有‘反抗心理’。
羂索彻底断了念想，被收回涟漪之中，而沉默后，九十九由基率先开口说。
“灵魂相关的资料我都总结好了，到时候会发给你，让乙骨配合真人的术式好好理解吧。”
过山车开始上升到顶点，发生喀拉啦的声响。
“说得轻松。”
夏油杰，“理论是这么个理论，实际操作起来根本无从下手吧。”
“那也要做啊，这不是你们所期待的吗？”
“.....是啊”
夏油杰又看了眼背后的辛美尔。
勇者也适时鼓励，
“放心吧夏油，你很有影响力的。”
“是吗，怎么说？”
“九年前，对你来说的一小步，但对于社会而言，就是疯狂地后空翻啊。”
我***你的。
被翻看了黑历史的夏油杰面色顿时阴沉三分。
不过...
喀拉啦....——
此时，飞车已经来到了顶端最高点，还差一点就要向下俯冲。
众人能够从这里俯瞰到整个游乐园，乃至更远的城市彼端。
哪怕是新年，大街上依旧有着众多刚完成参拜打算回家的行人。
各自奔赴琐碎日常，整座街巷漫着安稳平和的烟火气。
风本是轻缓，发丝微晃，夏油杰眼中倒映着远处的风景，默然无语。
【哐】
车身忽然下倾。
呼——轰轰轰轰轰轰——————
风尽数扑来，黑发肆意向后翻飞，但是夏油杰完全不在乎这点速度。
（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不如说，最重要的不是我，而是......）
看着后排的学生们，看上去很享受的辛美尔，伽场姐妹，被胶带缠住嘴巴的狗卷，表情淡定的真希....看不清脸的五条悟....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面色有些苍白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
（想要实现目标，无论哪个都需要他的咒力，而我这种家伙，未必能够得到他的信任。）
（得找机会和这孩子聊...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好痛！九十九由基你干什么，好痛！”
身旁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他的手臂，力气大的吓人。
“不！这个意外吓人啊！”女人白着脸尖声说。
“哈？！不是你选的‘密谈地点’吗！你竟然没坐过吗！就算是突破一百公里的时速对咒术师来说也很寻常吧！松手！你松手！”
“自己控制的速度和别人控制的速度怎么会一样！就像别人摸胳肢窝就会很痒，自己摸的话就不会有感觉吧！”九十九由基理直气壮。
“少举这么形象的例子你松手啊啊啊！！！”
此时过山车过了最低点之后又立刻完成了俯冲，所有人的脸皮和颧骨紧紧贴合，看上去狰狞异常。
而迎着高峰再度冲刺，九十九由基在这个慢镜头中忽然淡淡说。
“...要漏了。”
“要漏什么啊！你别开玩笑啊！别把我们特级咒术师的脸丢尽了啊！”
“咒术要漏出来了。”
“那不是更危险了吗！给我好好憋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