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微的冷香在极近的距离下蛮横地攫取了心神。
裴烬的瞳孔骤然紧缩，刹那，原本升腾的怒意竟被一种诡异的、如电流过境般的酥麻感生生截断。
呼吸猛地一滞。
像是某种本能在作祟，他竟下意识地屏住气，试图将那抹狡猾、冷冽、又转瞬即逝的香气强行囚困在肺腑之间。
他死死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却又在下一秒因羞愤而僵住。
“……”
厌灵抬手，慢条斯理拨开桎梏她的大掌。
“这不是正合你意吗，不碍着你的眼。”
她淡淡道。
话语中的刺意像一片不慎落入颈窝的雪花，一霎的凉与痒。
“底舱的味道并不好闻，我待会儿会去帮你收拾打理一下……不丢裴家的脸。”
她低垂着羽睫，说话时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涟漪，依旧是那副百依百顺的跟班模样。
实在说不清这是一如既往的乖顺，还是一种含沙射影的乖戾。
裴烬死死盯着她。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那转瞬即逝的冰冷体温。僵硬的指节蜷缩紧握。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那截被自己捏得指痕发红的手腕上。
那抹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晃得刺眼，像一道无声的控诉，又像一枚由他亲手烙下的、却被她毫不在意、弃若敝履的肮脏标记。
“……好，好得很。”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那笑声并不高亢，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沉郁。
裴烬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暗金，带着满身浓郁得化不开的、张牙舞爪的信息素，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舷梯。
“你最好能把底舱收拾得没有一丝异味。”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矜贵，甚至透着股不屑与众人为伍的冷傲。就这样丢下摄像头与众位嘉宾。
沉默蔓延。
甲板上，各色视线落在挑起争端的Beta身上。
那杯冰薄荷气泡水还摆在桌上，没被动过。
厌灵若无其事地端起喝了口。
素白的指尖沾染了杯壁渗出的冷凝水珠，她顺势摸了摸后颈，借着那点凉意压制住皮下正疯狂叫嚣、渴望被抚慰的滚烫腺体。
没有人听到她和裴烬私密的对话，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
众人都觉得这两人结下了梁子，裴大少爷这是不堪受辱、艴然不悦地闹脾气罢录了。
只有裴烬自己知道，心底宛如毒蛇啃噬般的焦躁，并非因为底舱环境简陋。
而是因为那股幻觉般的未知冷香。
抚慰了暴烈的神经，却转瞬消散得不可追，令精神体升起本能的掠夺与占有欲……想据为己有，想摁进身体里。
他还没意识到这失控感的来源是那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小跟班。
【传下去，羲和能源太子爷身价1心动值】
【纠正：价值250心动值】
【……我错了，我刚还以为Beta是在讨好裴烬呢！原来是在布局报复啊】
【大少爷脾气这么好吗】
【是啊！网上不都说裴烬脾气差得要死吗？一言不合就动手】
【如今belike：你可不要看扁我啊！（扁扁地走开）】
【我咋觉得裴烬跟Beta相处怪怪的？这么自然地使唤与被使唤】
【+1，他俩是不是认识啊】
【怎么可能！她要是有认识羲和能源太子爷的人脉，还用得着当老头的小三？】
【她现在这样针对裴烬，是不是拿的‘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的古早剧本】
【Beta睚眦必报的样子还有点可爱捏】
【不是，你们就这样轻易原谅了？？她可是把唐凛卖了啊！要不是军团长兜着，她一个Beta怎么可能得第一】
【对啊，一点没征求唐凛的同意，就这样自作主张、大捞一笔】
【现在好了，白忙活一通，把军团长和大少爷都得罪了吧！】
眼看大少爷拂袖而去、军团长又逆来顺受。
郦芙忍不住问：“只要花钱就可以了吗？你的总统套房名额还能出售吗？”
她殷切地看向厌灵。
谁让现在唐凛住到了标准圆窗间……郦芙实在无法忍受跟这家伙共处一室。
两人都是从贫民窟一路打拼起来的，每每看到他，郦芙就会回想起未成名时的不堪和成名后的无力。
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着沉默得像一座雕像的军团长，脸上满是嫌弃：“跟他一起，我不如直接跳海——只要能跟我换，你想要多少钱都行。”
作为星际偶像，她是Omega嘉宾中人气最高的嘉宾，节目开播没多久，心动值便遥遥领先。
厌灵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钱，想了想，“给我3000点就可以了。”
十分良心。
交易当场完成，厌灵的心动值一跃成为最高，将近一万点。
最后，郦芙一个人住海景总统套房，程望津和仲曼青住豪华露台房，盛元礼、桃蕊和裴烬住底舱房。
兜兜转转，还是厌灵和唐凛一个房间。
.
标准圆窗间如其名，就只有一扇圆圆的小窗户，浮沉在海岸线下，偶尔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小鱼游过。
第三等的住宿条件反而是最局限的。是唯一没设独立房间的套房，两个床铺仅用一道屏风隔断。
厌灵一进房间便把窗帘拉上，无光的室内顿时显得窒闷。
唐凛站在房门口，高大的身躯阻挡唯一的出口，缓步逼近，宛如一辆即将启动的、沉郁碾压的战车。
弹幕已经开始下注，关于‘被背刺的军团长会如何报复叛徒’。
厌灵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勾着身子，认真地铺床。
她的身材纤细。
不像Alpha那般高大健硕，也不是Omega那样的娇小玲珑。
腰线紧致、大腿的线条丰腴幽缓。
一只手就能掐住。
冷灰的瞳孔微动。
……或许是她误打误撞吧。
唐凛心想。
作为联邦的战斗机器，他长期驾驶单人星舰在冰冷、荒无、无边无际的废墟星域执行任务。
在极度开阔、透明、美丽的地方，他常常会产生即将被虚空吞噬的错觉。
不算多么难以忍受，只是会令他本能地警惕，像处在没有掩体的死亡区域。
他不喜欢遨游天际，是自愿被关进铁笼子的鸟。
方才，主持人带众人参观房间时，一进入前两个房间，他便忍不住绷紧了肌肉，下意识进入备战状态。
唐凛记得那时她目光停在他身上的感觉，平和而专注。竟令他产生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其实他最喜欢底舱的空间，那令人安心的黑暗与噪音是贫民窟的特产。
……可她的目光却让他联想到阳光与砂糖。
都是贫民窟没有的宝物。
.
厌灵打了个哈欠。
收拾完行李，她从小包中翻出注射器与一支淡蓝色的药剂。
这具身体先天不足，患有嗜睡症，无法长久集中精力，随时随地会昏睡。
为了不耽误正事，多年来，叶灵习惯使用药物干预。
手臂上新旧交叠的针孔就是注射神经兴奋剂所留下的。
这管药剂也是从黑市老熟人那购买的，据说是新研发的品，一支顶十支，接下来三天都不会突然昏睡，里面甚至还添加了类抑制剂的成分。
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对症下药。
厌灵坐在床沿，撸起衣袖。
苍白的灯光下，小臂上那些青紫的针痕像是一串颓靡的暗花。
她正要将那支泛着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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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幽蓝的药剂推入静脉，斜里却猛地横插进一只手。
宽大、粗粝，裹在黑色的战术手套里，皮革的质感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肃杀。
唐凛不费吹灰之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利用技巧锁住了她的腕骨，让她无法寸进。
“这东西，你不能再碰了。”
他的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滚过的闷雷，带着一种审判式的沉重，“它会毁了你。”
闻言，她困惑地仰脸望来。
褪下面具后，苍白清瘦的脸上，眉眼淡得像雪地上的影子，幽幽泠泠，唯独眼睑因高热而晕开两抹朱砂般的薄红，那是生理性渴求到极致的色泽。
明明是一张平凡的Beta的面孔……
唐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面具后的冷灰色瞳孔微凝。
视线掠过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最后定格在药瓶上那个刺眼而简陋的标签。
DOPE。
在战场上，他见过太多为了逃离痛苦而依赖毒物的士兵，但没一个像眼前这个Beta一样，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将那些阴暗毒素从她血液里生生挤出来的暴虐感。
唐凛手指一挑，以一种轻柔而绝不容置绝的力道，将那支淡蓝色的药剂从她指缝中抽走。
厌灵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夺。
“这不是……唔。”
上一次注射的药效恰在此刻濒临枯竭。
嗜睡症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厌灵的大脑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空白，视野开始扭曲、重影。
注意力涣散，直接导致她对身体的控制变得无力。
肿胀灼热的腺体宛如被放出囚笼的野兽，肆虐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为了对抗粘稠的困意与欲望，她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唐凛的作战服，指尖死死陷进那冷硬的布料里，像是在急流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落在唐凛眼里，这无意识的战栗与抓挠，完全成了毒瘾发作时病态的焦渴。
“快给我……”
她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的祈求，身体因虚弱而无法支撑，顺着他的胸膛无力地滑落。
温热的身躯宛如水蛇一般，透着某种危险的诱导，死死缠在男人如石碑般坚硬的身躯上。
唐凛的呼吸淆乱。
怀里的Beta柔软得惊人，那股不知名的、原本已经压制下去的冷香，此时伴随着她急促的喘息，疯狂地往他面具的缝隙里钻。
未分化完全的信息素是混沌的，像夹在甜甜圈里的毒药。
“……”
厌灵掐了掐自己，试图清醒一点和他沟通。
“这不是毒——”
结果他倒打一耙。
“你清醒一点。”
他下颚紧绷，吐字冷峻森肃。
“不要伤害自己！”
大掌桎梏住她“自虐”的双手反剪在头顶，借着那股悍利的劲道，将她整个人掼在柔软的床褥间。
坚硬的战术胸甲死死抵着她的心口，两人之间连一丝空气都无法流动。
厌灵被压制得眼眶发酸，因困倦而昏沉的大脑让她本能地蹬动双腿，隔着冰冷的布料蹬踩他绷紧的肌肉。
“……放开。”
她闷哼一声。
唐凛单膝跪在床沿，以一种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姿态将她完全笼罩。
坚硬得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体，此刻成了她无法逾越的囚笼。
挣动之下，皓白纤秀的小腿被粗糙的作战服布料摩擦得泛红，脱力地搭在床畔。
她身上无一处不是柔软的。
这是唐凛第一次意识到。
Beta也是异性。
“……”
盯着她那双因为困倦而显得迷离涣散的眼眸，他将宽厚的掌缘递到她微张的唇边。
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
“实在难受可以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