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直接祭出留影石，吴婆子愣住，不知该不该继续哭。
曹明觉得谢寻顺眼不少，算她识相，不过他才不好那么容易原谅谢寻的。
谢寻看曹明脸色不断变化，白他一眼，饭盆放好径直离开。
脑补是病。
林晚情转身让众人散了，让吴婆子下午主动去说此事。
吴婆子唰地一下起身，撞乱一旁木桌，怂着身子求饶：“小情，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这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能听这贱……丫头的一面之词！”
苦劳？从初来的几十斤吃到如今的两百多斤，辛苦在哪？嘴吗？
吴婆子咬牙从怀里摸了个东西要递过去，林晚情推开一步：“贿赂他人，罪加一等。”
吴婆子“砰”一下瘫倒在地上，心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今日便少留些了，若被太虚宗赶出去，往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营生。
她还答应让大舅家三叔公的二表哥的孙子，过些日子来太虚宗拜师，若被赶出去，往后还怎么在镇上立足！
她扶着桌沿颤巍巍爬起来，哪怕受些委屈，再当个切菜小工，也绝不能被逐出去。
这场小风波很快便被众人抛在脑后。
反倒第二日听说内门几位弟子，已尽数踏入炼气中期，对众人冲击更大。
他们引气还未至大圆满，人家早早迈入修仙门槛。
接下来一周，外门弟子里陆续有人迈入引起后期，唯有谢寻进度迟缓。
也正因屡屡失败，她对灵力运转轨迹的熟悉程度，反倒远超旁人。
是夜，谢寻盘膝坐于榻上，依诀吐纳。灵力在经脉内滞塞难行，几番梳理后，真正能入体的微乎其微，与她突破所需可谓九牛一毛。
想在短时间内突破，只能借助灵石，可问题是，她没有灵石。
又半月后，众人周身灵气渐显，也有天资出众者，成功踏入炼气期。
这日下课，陆铮望着众人，缓声道：“明日沐修，是睡到日上三竿还是下山去玩，皆随你们。”
“太好了！”众人一片欢呼，毕竟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年，埋头苦修多日，早就待不住了。
这情形每五年便来一次，他已司空见惯，笑道：“莫高兴得太早，后日起，讲堂将传授灵草辨识、灵植培育、清洗法器、符篆绘制等课业。”
说罢又添一句：“宗门不限制修习数量，然人力终究有穷，择己适配者，方为上策。”
这话已是明着提醒他们别贪心了，至于后面他们怎么选，就和他没关系了。
这点谢寻清楚，埋头苦修难以成事，唯有选对一条路，方能在资源匮乏的外门，杀出一条生路。
林晚晴发现谢寻有些失神，安抚道：“实在不行来丹堂，我教你炼丹。”
谢笑了下，没接林晚情的话。成为一个丹师要耗费的资源可不是个小数目，前期炼丹更是耗灵石如流水。
她现在是个浑身凑不出两块灵石的穷鬼，凑不起这个热闹。
谢寻出来时，告示栏已张贴好崭新的课表。纸业工整，将各课业的授课地点、执教讲师、结业考核等要求一应俱全。
曹明看到谢寻，准备问她报什么，若她没灵石，他可以大发慈悲地借她一些。被王宏等人拦住，有些不高兴。
听到几人问他打算报哪门课业，想都未想便道：“我自然是要学习炼丹去。”
几人眼前一亮，炼丹师向来吃香，当即附和：“那我等跟着曹兄一起。”
曹明有些莫名其妙：“跟着我干什么？学炼丹不仅要有火木双灵根，还要用灵草去堆，你们有什么？”
谢寻闻言看他，曹明什么时候长脑子了？按以前，他不该顺势应下，然后将几人修炼药草大包大揽。
曹明发现谢寻看他，往外走了两步，又被王宏拦下。
这些人是瞎吗？看不到他准备走了？
几人脸色一僵，王宏嘿嘿笑了：“曹兄，我们不是还有你吗。”
“对对。”几人立马点头附和：“曹兄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曹明被谢寻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想看他热闹？当即甩手道：“我偏不！”
谢寻懂了，这人又蠢又有反骨，还时不时犯病。
周围吵吵嚷嚷，谢寻静静地站在一旁，将各门课业的时间和地点一一记录在心底。
林晚情好奇她会报哪个，谢寻只说自己要先了解一下。虽说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全都要，她觉得还是找到合适的最重要。
最好是都了解一下，不过有些课业地点相距实在太远。
比如炼器课和下午的丹药常识课，两处隔着大半个外门，赶路都赶不及。反倒是灵草培育和另一门课的时间能勉强凑上。
整个下午，谢寻基本都在外门狂奔，和她想到一起的弟子不在少数，其中便有孙仕。
又碰面时，谢寻打了招呼笑着问他：“孙师兄也是在测算路程与时间？”
孙仕点头反问：“谢师妹难道不是？”
“我自然是，”谢寻大方承认，直接说出意图：“既然我们想法一样，不如合作？”
孙仕诧异抬头看她：“谢师妹什么意思？”
谢寻取出一块绢布摊开，上面画着外门的布局图，还详写距离与步行时间，不过目前只标了器坊到药圃的距离。
谢寻看他：“一人的精力有限，不如我们分工，你我各测一半？”
后三月的讲课是七日为一轮，六日教学，一日自修。趁着沐修前把各处距离摸透，日后上课也能方便些。
孙仕将笔记递给谢寻，上面简单写着器坊到药圃可行。两相对比，他有些不好意思：“师妹见笑，我这人记得有些粗糙。”
“孙师兄客气，”谢寻看着孙仕的大高个，指了下几百米外的丹房道：“不如我们按各自速度走到丹房一试？也好估摸时间。
孙仕正担心这点，闻言立马同意。
二人依次出发，谢寻虽说步子不大，但脚步频率较快，两番测试下来，时间竟是大差不差。
二人快速分工，孙仕少跑一个区域，到饭堂时还早，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谢寻进来时，孙仕饭盆已空，她将绢布递过去：“孙师兄久等了。”
孙仕将自己写的给她，忙摆手：“谢师妹说的哪里话，是我不好意思，让你多跑了。”
二人客套几句，谢寻便去打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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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仕临走前宁玉托他问谢寻，明日要不要一起下山，又坐下来等她。
王宏老远看见二人交换绢布，谢寻一走，凑过来道：“呦，孙师兄这是拿了谢师姐什么好东西，也给我开开眼呗。”
王宏不敢打谢寻的主意，便趁孙仕抬手的瞬间，猛地去抢孙仕面前的绢布，被孙仕一掌拍开。
王宏手被拍得生疼，谢寻已经带了饭回来，他不敢在饭堂闹事，悻悻退了回去。
有人搂着他的胳膊笑：“踢到南墙了？早跟你说孙师兄能这么早进炼气期，肯定不好惹。”
“我看你真是跟曹明太久了。”
“滚！”王宏推了那人一把，转身就走。
“生什么气啊？”那人朗声一笑，快步追上去：“我又没说错。”
“你厉害，我去之前你怎么不说，”王宏一把扯掉搭在脖子上的胳膊：“合着坏人全是我来，以后曹明那里唱自己去应付好吧。”
“王兄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那人打了个哈哈，跟在他身后说个不停。
谢寻远远听见两人的争执，只淡淡收回目光。
她婉拒了宁玉的隔空邀约，比起结伴而行，她更想趁这难得的空闲，先把妖兽给掌柜，再换些丹药捎回镇北城。
最重要的是，太虚宗认识她的人不多，她能安安静静地歇一歇了！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松，连硬邦邦的石板床都不觉得硌人了。火烛还在案头静静燃着，映得屋内暖黄一片，谢寻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同命蛊忽然不安分地轻轻跳动了几下，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压制下去，归于沉寂。
偶有路过瞥见窗内未熄的灯火，不由得愕然，明日沐修，谢师姐今日竟还打算通宵修炼？
翌日，熹微晨光洒在蜿蜒的下山石阶上，将青苔染上一层浅金。谢寻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脚步轻快。
刚出山门，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便缠了上来，让她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阿寻！”
一道雀跃又带着刻意喊声从身后传来，谢寻脚步猛地一顿，随即更快地往前迈。
裴烬声音更响：“阿寻，你跑什么！”
声音穿透力十足，前头已有几名弟子回头看他们。
谢寻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声音再大点，全宗门都要听到了！”
回头裴烬一身月白色内门弟子服，足尖轻点掠下山道。
晨风吹动他衣袂，周身灵气流转愈发凝实，瞧着竟比从前愈发耀眼。
她愣了一下，暗道：果然是灵气养人！
她也要赚灵石！！！
裴烬将手摇得很高，眉眼弯弯，活像一只寻到主人不断摇尾的小兽。
谢寻停在原地等他，这人总不至于特意掐着沐修的日子，在这里堵她吧？
裴烬走近，脸上有些委屈，扯住谢寻的衣角轻晃：“阿寻这是不欢迎我？”
他声音放软，带着几分控诉：“不过三月未见，阿寻怎的待我如此生疏，莫非阿寻在外门结识了新友，就把我忘了？还是说……”
“阿寻有新欢了？”说话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