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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十斤精钢风镐,今天这规矩拿血立!

作者:喀斯特冒险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建国闭了嘴,办公室里只剩墙上挂钟的走字声。


    第三建队,黑水公司,这两个名字在大阳镇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兵拉好挎包拉链,抬头。


    “黑水公司?”


    李建国点头。


    “县里没人敢惹。道上的事,他们说了算。镇上的矿源,以前都是他们控盘。”


    “以前是以前。”王兵背上包。


    “现在南里村的石头,姓王。”


    李建国夹着烟的手顿住。


    “他们想谈,来南里村找我。”


    王兵转身推门。


    “想抢,让他们带命来试。”


    门关上。


    李建国愣着,烟灰烧断,掉在裤腿上。


    四月底,南里村。


    大半个月过去,后山采石场机器轰鸣。


    一百多号青壮年轮班倒,灰白色的石粉漫天飞扬。


    每天傍晚,大把的大团结在村口现结。


    钞票比什么都管用,王兵立下的规矩,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南里村的人心里。


    但今天清早,全村人的目光全不在石头上。


    后山坡底,一块半亩大小的洼地。


    半个月前,王兵带着赵得水在乱石岗下抡大锤。


    靠着脑子里的“初级勘探”技能,王兵敲准了地下水脉的位置。


    大锤砸穿岩层,一股清泉喷了出来。


    水引到洼地里,平出半亩田。


    他去县农技站带回两袋南方杂交水稻试验种,撒进泥里。


    之前翻好的田。


    土坷垃地里种水稻?


    当时全村人都说他考学考疯了。


    但现在,全村人站在洼地边,张着嘴不出声。


    晨雾没散透。


    半亩水田里,绿油油的稻苗破出水面。


    密密匝匝,叶片青翠,长势极旺。


    村民们蹲在田埂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真出苗了……”


    “这叶子,活见鬼了!”


    生产队长周建军挤开人群,走到田头。


    他伸手挖起一撮泥,捻了捻。


    又低头死盯着那整齐的苗列。


    周建军站起身,看向拖拉机旁的王兵。


    “这水引得绝,苗也壮。”


    周建军拍掉手上的泥巴。


    “咱南里村几十年没见过这玩意儿。这小子有种。”


    人群外围。


    王大柱背着手站在土坡上。


    背脊挺得很直,没像以前那样弯着腰。


    他盯着那片水田,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半个月前王兵平地引水,他在院子里骂了半宿,说老四糟践力气。


    现在,稻苗就长在他眼皮子底下。


    石头卖了现洋,地下砸出了活水。


    老头没吭声,转身往家走。


    步子迈得很大,砸得土路咚咚响。


    中午,王家院子。


    日头毒。王兵光着膀子在水井边冲凉。


    凉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背肌往下淌。


    正房门槛前,王大柱蹲在那。


    他摸出烟叶包,捻烟丝。


    粗糙的手指摁着烟叶塞进烟袋锅里,点燃。


    吧嗒了两口。


    老头站起身,走到水井边。


    王兵放下水桶,拿毛巾擦脸。


    王大柱把手里的烟袋锅递过去。


    动作生硬,铜质的烟锅杆悬在半空。


    “歇会儿。抽口。”


    声音不大,带着沙哑。


    王兵手里的毛巾停下。


    他看着那根烟袋锅。


    庄稼汉的规矩,老子给儿子递烟,那是低头认了小子的能耐。


    上一世,王大柱到死都没给他递过一次。


    院子里静下来。


    赵秀兰在灶房门口切菜,刀停在砧板上。


    大嫂李翠花躲在窗户缝里偷看,捂着嘴。


    王兵拿起毛巾,擦干手。


    “我不抽烟。”


    他没接。


    王大柱拿着烟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涨红。


    王兵转身,拿起挂在树杈上的衬衫套上。


    “但后山这摊子,缺个管事的。”


    王兵一边系扣子,一边看过去。


    “那帮工人干活糙,容易废料。你明天上山,替我盯着出料。”


    王大柱猛地抬头。


    “一天两块。工钱在我娘那结。”


    王兵扣好扣子。


    “干不干?”


    老头捏着烟袋的手放回身侧。


    “两块就两块。”王大柱闷声开口,“我盯事,比你稳当。”


    老头转过身,走回门槛坐下。


    狠狠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浓密的白雾。


    赵秀兰在灶房门口偷偷抹眼泪。


    王兵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规矩,算是彻底立住了。


    下午两点。


    村口大槐树下,几条土狗趴在树荫里吐舌头。


    轰!


    马达声撕开村里的清静。


    两辆挎斗摩托领头,后面跟着一辆军绿色吉普,直接冲进南里村土广场。


    车轮碾过干黄土,卷起一层黄烟。


    土狗惊得乱窜。


    吉普车停稳,车门推开。


    几个穿黑背心、脚踩解放鞋的壮汉跳下车。


    腰间鼓囊囊的,别着家伙。


    赖狗脑袋上缠着纱布,从挎斗摩托上爬下来。


    他缩着脖子,凑到一个留寸头、右脸带刀疤的男人跟前。


    “豹哥,就在上面。”


    赖狗指着后山方向。


    “那小子手底下一百多号人,连石头带地全占了。”


    豹哥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山上空的石粉。


    “一百多号人?”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老子干的就是人多的买卖。”


    豹哥拉开吉普车后座,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刀刃反着白光。


    “封村。”豹哥把刀往肩膀上一扛,“去他家,把那个叫王兵的拖出来。”


    几个壮汉抽出腰间的铁棍。


    “是!”


    吉普车一路开到王家院门前。


    大门紧闭。


    豹哥走到门前,抬脚猛踹。


    砰!


    破木门连带门框直接倒塌,砸起满院尘土。


    王大柱正蹲在院子里挑钢钎。


    门一倒,老头霍然起身,抓起一根精钢钎子挡在身前。


    “你们干啥的!”王大柱喝了一嗓子。


    豹哥扛着刀进院,扫了一眼正房。


    “老东西,王兵呢?”


    “滚出去!”王大柱攥紧钢钎,“这是王家院子!”


    豹哥没搭腔,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王大**盖上。


    老头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钢钎脱手飞出。


    “大柱!”赵秀兰端着盆从灶房跑出。


    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豹哥一脚踏在王大柱胸口,刀尖指着老头的鼻子。


    “去后山传话。”


    豹哥扭头看着赵秀兰。


    “让王兵滚下来磕头。晚一分钟,我剁这老头一根手指头。”


    后山,采石场。


    王兵正低头检查新开的翠花玉石料。


    赵得水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坡。


    满脸是土,鞋都跑掉了一只。


    “兵哥!兵哥!”


    赵得水跑岔了气,靠在石壁上直喘,嗓子全劈了。


    “出事了!黑水公司进村了!”


    “把你家门踹了,大柱叔被他们踩在院子里!”


    采石场的机器轰鸣。


    王兵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扔下手里的石料,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走向工具堆。


    一把拔出插在碎石里的三十斤精钢风镐。


    周围干活的汉子们纷纷停下大锤,看向这边。


    “兵哥……”赵得水咽了口唾沫。


    “集合。”


    王兵吐了两个字。


    他单手倒拖着风镐,大步朝山下走。


    沉重的钢质镐头在山岩上拖拉,砸出一溜火星。


    一百多号光着膀子的汉子,扔下簸箕。


    抄起铁锤和钢钎。


    黑压压的人群跟在王兵身后,往山下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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