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整座古镇彻底热闹起来。
原本安静的山路。
开始不断有车开进来。
有年轻情侣。
有背着相机的游客。
还有很多专门从外地赶来的大学生。
他们几乎都是因为那场直播而来。
想亲眼看看《山水之间》里的地方。
……
清晨。
古镇便开始变得热闹。
早餐铺热气腾腾。
包子香味顺着长街飘出去。
河边的小茶馆第一次坐满了人。
老板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倒茶。
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一天都没几桌人。”
“现在从早忙到晚！”
而长街上。
更是到处都能听见游客讨论。
“这里是不是直播里那个桥？”
“快快快，我要拍同款！”
“那个戏馆在哪边？”
甚至连卖糖画和山果的小摊。
生意都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很多本地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看着忽然热闹起来的古镇。
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以前。
这里安静得连脚步声都能听见。
可现在。
每天都能听见笑声。
拍照声。
还有游客惊叹：
“这里也太美了吧！”
而最热闹的地方。
毫无疑问。
还是那座老戏馆。
从早到晚。
门口几乎一直围着人。
有人专门来看那几位老人。
有人想听戏。
还有人单纯想坐一会。
感受直播里的氛围。
于是。
戏馆这些天彻底忙疯了。
老爷子刚泡好茶。
就有人来问：
“老爷子，您真给苏灿伴奏了？”
刚坐下。
又有人拿着手机求合影。
还有游客激动得不行。
“我就是听完《山水之间》专门来的！”
几位老人起初还有些不适应。
可渐渐地。
也开始乐呵起来。
尤其戏馆里重新坐满人后。
他们明显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每天戏曲声不断。
长街上都能听见咿呀唱腔。
像这座沉寂多年的戏馆。
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而那个年轻人。
这些天也终于不再往外跑了。
因为戏馆实在太忙。
忙到老人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有人要买茶。
有人问戏。
有人想听乐器。
甚至还有游客专门点名想看老爷子拉三弦。
于是。
年轻人开始主动帮忙。
帮游客找位置。
帮忙烧水。
帮忙整理戏服。
有时候甚至还会被游客拉着问：
“你是不是本地人？”
“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戏馆？”
最开始。
他还有些不习惯。
可慢慢地。
他忽然发现。
原来介绍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居然是一件会让人开心的事情。
而老人也始终没说什么。
只是安静看着孙子忙前忙后。
偶尔笑着提醒一句：
“茶别倒太满。”
“戏服别乱放。”
还是和平时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变。
直到一天傍晚。
戏馆终于难得安静下来。
夕阳落在河面。
风轻轻吹过长街。
年轻人坐在门口台阶上。
忽然低声开口：
“爷。”
老人嗯了一声。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才慢慢说道：
“以前……”
“我是不是挺让你失望的。”
老人听完。
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失望什么？”
年轻人低着头。
“我总想着往外跑。”
“还总觉得你守着戏馆没意义。”
“可现在……”
他说到这里。
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目光缓缓看向热闹的长街。
看向那些因为戏馆而来的游客。
看向那些认真听戏的人。
“现在我才发现。”
“原来这里真的很好。”
老人安静听着。
许久后。
才慢慢开口。
“你想出去看看。”
“没错。”
“年轻人嘛。”
“心总是往外飞的。”
“我年轻时候也一样。”
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爷爷第一次和他说这些。
而老人则继续笑着说道：
“我从来没怪过你。”
一句话。
让年轻人鼻子忽然一酸。
他这才发现。
原来这些年。
真正困住自己的。
从来不是爷爷。
而是自己一直不愿回头看看家乡。
风吹过长街。
戏馆里隐约还有乐器余音。
老人慢慢看向远处群山。
轻声说道：
“但总得有人留下。”
“守着这些东西。”
年轻人沉默很久。
随后忽然笑了。
“那以后。”
“俺也去学三弦。”
老人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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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绽开。
夕阳下。
一老一少坐在戏馆门口。
身后是重新热闹起来的老戏馆。
而前方。
则是人来人往的古镇长街。
这一刻。
这座快被遗忘的古镇。
终于真正重新活了过来。
……
而另一边。
苏灿等人并没有在古镇停留太久。
因为节目还要继续。
新的路还在前方。
可即便已经离开。
关于这座古镇的消息。
却依旧不断传进他的耳朵里。
有人说。
最近每天都有很多游客进山。
有人说。
戏馆现在几乎场场坐满。
还有人说。
镇里的年轻人开始主动学戏。
甚至有人重新翻出了老祖宗留下来的曲谱。
准备整理保存。
姜暖把这些消息念出来的时候。
车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笑。
尤其李思思几人。
他们是亲眼看着那座古镇一点点热闹起来的。
所以感触格外深。
而苏灿则一直安静听着。
目光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群山。
心里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满足感。
因为这一次。
他留下的。
不只是歌。
以前很多时候。
歌曲带来的更多是情绪与感动。
可这一次不同。
《山水之间》真的改变了一座古镇。
它让更多人看见了那里。
也让原本快被遗忘的戏馆重新活了过来。
甚至让一些差点断掉的东西。
重新有了继续传承下去的可能。
而这。
才是最让苏灿高兴的。
因为一座古镇最怕的。
从来不是旧。
而是没人。
只要还有人留下。
只要还有人愿意听戏。
愿意坐在河边喝茶。
愿意慢慢走过那条青石长街。
那它就会一直活着。
而现在。
这座山间古镇。
终于重新有了未来。
想到这里。
苏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成就感。
慢慢涌上心头。
因为他忽然发现。
自己如今写歌。
似乎已经不仅仅只是为了“作品”。
而是真的能通过音乐。
去改变一些东西。
改变一个地方。
改变一些人的生活。
甚至让很多原本正在消失的东西。
重新被世界看见。
这种感觉。
远比单纯的数据和热度。
更让人满足。
而与此同时。
古镇里。
很多居民其实也已经慢慢意识到。
是苏灿。
改变了这里。
早餐铺老板会在游客排队时笑着提一句：
“当时苏灿就坐那边吃面。”
河边茶馆老板逢人便说：
“他拍视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连卖山果的老人。
都会乐呵呵和游客炫耀：
“苏灿还买过我家的果子。”
至于那座老戏馆。
更是几乎每天都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有人专门来听《山水之间》。
有人想坐一坐他唱歌的位置。
还有游客会在戏馆门口拍照留念。
像在纪念某个特别的故事。
或许很多年后。
这里还会有新的游客。
新的热闹。
可古镇的人大概永远都会记得。
曾经有一年。
有个叫苏灿的人。
来到过这里。
然后。
用一首歌。
让整座古镇重新活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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