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天气,星月黯淡,只屋门外廊下悬着的灯笼,照进屋里头光亮。
可女娘皮肤太白,那露在外头的腿儿,哭得颤了又颤,分外晃人眼。
崔长生立在门槛处,静静瞧了好久。
她仍浑然不知。
灯影摇了又摇,那本要去隔壁寻人对弈的崔长生,抬步踏过门槛,进了屋内。
身后撑伞的苍耳暗道糟了,却也不敢去拦,只撑着伞焦灼站在门口。
而崔长生,已经阖上房门,行至榻前。
容茵这时才迷迷怔怔听到动静,从寝被里抬起头来,回首去看。
见榻边站着个人影,还没瞧见人脸,就吓得轻叫了声,往床榻里头躲。
动作太慌乱,连脚上另一只还穿着的绣鞋,都踢了出去。
好死不死,砸在了崔长生衣摆上。
那出了幽篁馆去见李文澜时,踩在下了几日雨水的地上的绣鞋,叫他洁净的衣衫,沾了她从外头弄上的污泥。
崔长生不悦的蹙眉,崔容茵也在这时瞧清楚了来人的脸。
她本来就烦他,恼得不行,一瞬间忘了主仆尊卑,恨恨拎起身后的软枕就砸了过去。
砰的又一声响,软枕带着女娘秀发缠过的甜香,砸在了崔长生脸上。
又扑通掉在地上。
他沉了脸向她看去,人生头一回叫人打了脸。
崔容茵见他视线冷沉骇人,那出走的理智终于回笼,怯怯的锁在床榻里头。
那抱在怀里的寝被无知无觉的滑了下去。
露出里头为了去见李文澜,特意穿的领口开得极低的襦裙。
崔长生视线落在她裙子衣领处,薄唇轻抿。
吐字道:“过来。”
过来过来,又是过来。
崔容茵心里骂他,却还是乖乖听他的话,从床榻里侧往榻边他站的方向爬去。
那领口开得本就低的襦裙,在她爬过去的时候,扯得又往下拉低了些,遮不住多少的软肉白腻,倒是荡来荡去。
她只是觉得在床榻上站起来走过去不方便,却没留意到,瞧着她软着身子往他跟前爬的崔长生,眼底有多沉。
容茵好不容易爬到榻边,刚要起身下榻穿鞋。
就叫崔长生的手,按在了肩头。
她还是往前爬的姿势,纳闷的抬头看向他。
轻声问:“公子,怎么了?”
那哭过的双眸水雾雾的,可怜得很。
可崔长生瞧着,心里却忍不住的想,她怎么现在又不哭了呢。
于是另一只手,触到了她眼尾。
瞬息后,语气平静道:“衣摆叫你的绣鞋踢脏了,弄干净。”
崔容茵低眸去瞧,果然见他衣摆上有些许污泥。
她心里骂他毛病不少,却还是听话的伸手去拍打。
因为存着气,故意用力,却还是手劲很小。
一下又一下,搁着薄薄的布料,拍在他膝头。
明明在崔长生看来,力道似是挠痒痒,却又像是把骨头都敲响。
又麻又痒。
好一阵后,崔容茵把上头污泥都拍落后,又抬眸看他。
委屈的问:“可以了吗?”
昂首时却不知道,那爬过来时就扯得厉害的裙子,经了她方才拍打的动静更往下掉。
要坠不坠的样子。
崔长生的手仍旧按在她肩头,低眸时掠过她的眼,去看那从前叫她勒出红痕的地方。
来了幽篁馆之后,不用再像从前一样束胸,红痕已经全然消退。
可她里头穿的还是蘅芜别馆带来的兜衣,那时照着她束胸后的身量做得,此刻再穿,压根就兜不住。
偏她还要穿那领口开得极低的襦裙。
叫人瞧着就想骂她。
崔长生如此想,也真的骂了。
“穿成这样,你知不知羞。”
可嘴上骂她,身体却诚实的起了反应,只是又忍不住想,她是夜里入睡穿成的这样子,还是白日在人前就这样穿。
思及那绣鞋上沾染的污泥,崔长生心里有了答案。
烦躁的拧了下眉。
容茵本就委屈,被他这一骂,登时又恼了,也不给他打衣摆上的污泥了,咬着唇就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坐在榻边,理都不理他。
内室里静了好一会儿。
崔长生才也落座在她榻边。
这处是下人房,他从前倒从未踏足过。
落座的那刻,便觉出身下这张榻颇硬,略蹙了眉。
崔容茵恼他,见他坐在自己身侧,索性扭头往远处多。
却叫他突地伸手,拽住了手腕。
他的手积年寒凉,冷不丁触到崔容茵皮肉上,叫她皮肉都冷的战栗了些。
“嘶,你手怎这样凉。”语气里,颇为排斥。
崔长生闻言寒眸眯起,不悦的抿唇。
她烧起热的时候,中了药黏着他缠着他要她给他降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她说,他的身体,叫她好舒服好舒服。
许是她这句嫌他手凉的话惹恼了他。
崔长生低嗤了声,话音恶劣道。
“那也受着。”
话落,就把人扯进了自己怀中。
他真是浑身都是冷的,那股子凉意隔着布料传到身上,叫崔容茵浑身都打了个颤。
偏生他的手,还又落在了她颈后。
几息后,在崔容茵的颤栗中,扯开了兜衣的带子。
几丝布料的摩擦声响起,那件兜衣就从崔容茵襦裙里被扯出,随意扔在了地上。
而崔长生的手,还在继续。
他竟伸进了襦裙衣领中。
容茵怯怯昂首,还从未叫人这样碰过。
眼珠子露出慌乱来,忙就要躲。
崔长生一手压着她后腰,叫她压根躲不了,另一只手游弋来回。
那戴在他腕子上,从前磨过容茵脸颊唇肉的佛珠,也胳在上头软肉处。
她不舒服,扭着头要躲。
他低眸看着她光洁的早就没了那道旁人咬出的牙印的脖颈。
轻声问:“叫李文澜摸过没?”
惊惶中听得这声问,容茵目光怔怔的瞧他,一时都忘了回答。
崔长生见状,眉心里那点不悦更浓。
略重了几分力道。
又问:“摸过?”
容茵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摇头。
“没,没有。”
崔长生鼻息溢出声轻哼:“撒谎。”
并不信她。
没叫李文澜摸过弄过尝过甜头,李文澜能纵着她数月都没真碰她。
崔长生又想起那晚她脖颈上的牙印,烦躁的把她襦裙往下扯。
托着人的腰,叫她身子往上。
襦裙领口开得大,叫他扯得都要堆叠在腰间。
他垂眼,借着屋外廊上悬着的灯笼透进来的光亮细看。
她生得很好,养得也好,并不是寻常瘦马一样单薄的身子。
当然,崔长生也没这样近的瞧过别人。
只在少年时跟着叔伯赴宴,远远见过几眼他们的荒唐。
崔容茵也没这样被人看过,羞红了脸推他。
“别,别看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