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月的指尖还按着抗生素药盒,脖子上那截刀锋一寸没挪。药房里只剩柜台后头细碎的咀嚼声,和墙皮缝里漏进来的枪响。
她没回头,先把药盒往怀里一收。
“保险怎么卖。”
苏白咬着棒棒糖,抬手把风衣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过分白的手腕。那手腕上沾着一点黑色粉末,指骨上有几道旧伤,干净得很古怪。
“看命呗,命硬的,收一半。命软的,先付订金。”
他说的很轻松,就像在街边小摊上卖矿泉水似的。
林惊月心里盘算着,这人能无声无息贴到她背后,守着这废弃药房收货,还能在这种时候开口谈买卖,说明他要的不是她的命,至少现在不是。她现在最缺的是药,和一条能活着出去的路。硬拼,亏的只会是她。
“我要药。”
“我看见了。”
“那你要什么。”
苏白把棒棒糖换了个边,另一只手里的刀却没离开她脖子。
“先把你手里那盒放下,再说别的。”
林惊月抬起左手,把药盒放到脚边,动作缓慢。她没给他讨到便宜,也没露怯,眼睛只盯着货架上那几排没被翻过的药瓶。
“你守着这地方,准备卖给谁。”
“活人。”
“废话少说。”
苏白笑了一声。
“活人不爱听废话,死人更不爱。”
林惊月没接,他这话说得轻巧,里头却有股把生死都拿来做买卖的味道。她扫了眼他脚边,地面上没有水迹,也没留下半点拖痕。这种人要么是深渊污染里爬出来的,要么就是身上有压制气息的东西。
她不想在这儿试。
“我有钱。”
“现在这年头,钱能当饭吃?”
“楚家货币,外加一条消息。”
苏白停了半拍,刀锋跟着压进半分。
“什么消息。”
林惊月抬眼看着货架深处那只半开的抽屉。
“主干道那边,楚氏车队被畸变体缠住,重机枪已经转火。你守着这间药房,想捡漏,得赶在他们清场前走。再晚一步,整条街都得封。”
苏白没吭声,棒棒糖在嘴里轻轻滚了一圈。
林惊月知道他在盘算,算她这条消息值不值,顺便等等看外头枪声是真是假,考虑要不要把她放倒再拿药。她不催,反倒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敲了敲脚边的药盒。
“我还知道,后头那柜子里有你藏的第二批货。止血粉,抗感染针,三支吗啡。你把我放出去,我拿一半。你留一半,够你接下一单。”
苏白终于侧过脸看她。
“你翻过柜子?”
“我闻得出来。”
这句是胡扯,可她说得跟真的似的。苏白要真有后手,反应一定会在眼里露馅。她不求全对,只求先压住他一会儿。
货架后头那阵咀嚼声停了,苏白的余光朝柜台扫了一眼,手腕微动,刀尖也跟着滑开半分。
“你比我想的会做生意。”
“你比我想的更像黑市老板。”
“夸人没好处。”
“那就交易。”
林惊月说完这句,左手突然按住喉侧刀背,借着自己往前送的力道往下一压。苏白没料到她敢硬顶,手腕被她一带,刀锋擦着她锁骨划过去,留下一道细浅血口。
她没退,右手已经抄起脚边那盒抗生素,反手朝他胸口砸去。
苏白抬臂挡开,风衣下摆被药盒顶得一歪,露出腰侧一排旧刀痕。林惊月趁这一瞬间弯腰,旧铁匕首从袖中刺出,直奔他腕骨。
苏白脚步一错,身体往侧后挪了半步,林惊月的刀扎进货架木板里,震得她掌心发麻。可她也借到了空当,整个人贴着货架侧面滑过去,另一只手顺走了第三格里一包止血绷带。
“你抢得挺熟练。”
苏白把刀收回去,没追。
“你也没真想杀我。”
林惊月站稳,指腹把绷带外包装捏得发响。
“我要杀你,刚才就该把药盒往你脸上砸。”
“那倒未必,你要真想拼命,进门前就该炸锁链。”
林惊月没说话,他这话点到了她没打算吐出去的那点底。她用无相窃贼开门,抽走了深渊能量,门锁被她拧松了,可她也付了代价。掌心那阵抽空感还没散,胸口发虚,肩头的伤口也被刀锋擦开,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苏白看了眼她滴在地上的血,语气轻了点。
“你伤口发炎了,再拖半个钟头,手就抬不起来。”
“这你看的到挺快的。”
“这地方,死人看得多,活人的伤也看得多。”
他说着,抬脚踢开柜台旁边一块木板。木板下压着一个黑布包,里头滚出三支灰蓝色药剂,两包粉末,还有一支细针管。林惊月目光一落,手已经伸过去。
苏白抬手挡住。
“先谈价。”
“你刚才说按规矩加钱。”
“对。”
“我没钱给你。”
“你有命。”
林惊月看着他,心里把这人重新排了一遍。
他能守货,能埋货,还能在这种时候跟她讨价,不急着动手,说明他更看重后面还能不能继续做生意,那就有谈的机会。
“我给你一条路。”
“说。”
“楚氏车队在外面,你留在这儿,只会被他们顺手清掉。跟我出去,药房这条线还能继续用。我欠你一个人情,后面拿得到的东西,分你一成。”
苏白笑出声,“你一个连路都快走不稳的人,跟我谈以后?”
“那你可以现在把我打晕,再等外面的人进来,看你还能不能保住这些货。”
这句话刚落下,药房外头立刻传来一声重物撞击。货架上几瓶药滚了下来,碎在地上,浓烈药味冲得人鼻子发酸。苏白没动,林惊月也没动,只有柜台后头那阵咀嚼声彻底停了。
两人都听见了,外面有东西在靠近,而且不止一头。
苏白把棒棒糖咬碎,吐出糖棍,终于收了刀。
“行,先欠着。出了门,别赖账。”
林惊月把抗生素药盒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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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外套,顺手捞起地上的止血针和绷带。
“我赖账,你就该庆幸自己还能收尸。”
苏白斜她一眼,没接茬,抬手将柜台后那扇后门推开一条缝。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纸箱和破旧药架,地上还有一串拖曳到拐角的血脚印。
“从后门走,楚氏的人要是扫过来,先往东边绕。别碰地上那几处黑印,下面有声带虫。”
“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也没早点问啊。”
林惊月提着药,扫了眼那几处黑印,脚下绕开半寸,没踩。她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苏白站在柜台后,风衣下摆垂得整齐,手里那把刀已经收回袖中。他脸上还是那副懒散样,眼神却落在她肩头那道伤上,停了半息。
“你叫什么。”
林惊月没回头。
“林惊月。”
苏白点点头,像是把名字记下了。
“行,林惊月。下回再来,记得带够价。”
林惊月正要跨出后门,药房里却又响起一阵细碎动静。她回头一扫,货架最深处,那只咀嚼声的来源正从柜台后往外挪。
先露出来的是一只灰白手臂,手指细长,关节处缠着黑布,指缝里挂着没嚼碎的肉渣。它抬头的动作很慢,脸上半边皮肉都烂了,却还睁着一双发红的眼,死死盯着林惊月手里的药。
苏白抬手按住柜台边沿,像是早就见惯了。
“别看了,出来收尾的。”
林惊月没有多问,抬脚就走。她和苏白之间,只隔着一扇门和半个药房的暗影。后门外风一吹,她手里的抗生素盒子边角硌得掌心发疼,另一只手里却多了一小袋绷带和一支止血针。
这趟进来,药拿到了,后面的路也摸到了。
可她刚踏进巷子,前头废墟深处就传来林天赐破音的喊声,夹着楚氏车队的枪响,离这边越来越近。
“姐!我回来了!楚家的人说要见我!”
林惊月脚步一停,回头看向药房门口。
苏白倚在门边,手里那根被咬短的棒棒糖棍在指间转了转,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你弟弟这嗓门,真适合惹事。”
林惊月没答,掌心只把那支止血针攥得更紧。
林天赐这会儿要是真把楚家的人带过来,药房这条线就得提前暴露。
而且,他那副急着献功的样子,多半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往谁的口袋里钻。
她抬脚就往巷子里走,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别卖货,等我回来。”
苏白站在门口,笑了一声。
“回来之前,先想好拿什么付下一笔。”
林惊月没再回头。
巷口外,楚氏车队的探照灯正朝这边偏过来,白光沿着墙根扫进窄巷,照亮她脚边一串新鲜血印。林天赐已经从另一头冲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表情,法杖高高举着,嘴里还在喊什么楚家很赏识他。
她看着那张脸,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蠢货,要是敢把楚家的人往药房领,她就先把他那把法杖塞回他喉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