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陈风跟在他身后进门,屋里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睁着葡萄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陈风。
望着这个小娃娃,陈风想起自家阿文和阿静,每当自己出门回来,他们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他总是能从怀里掏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想到这里陈风从怀里掏出一包用叶子包起来的鹿肉干递给孩子:“给,这是肉干,慢慢嚼,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吃。”
孩子并不敢收,用眼神询问自己的祖父。
“拿着吧,你祖父会答应的。”
说完陈风又从背囊里拿出一条熏肉:“老人家,这个肉给您,可否跟您讨顿吃的,我已经半个月未见米粒,实在是想的慌。”
“一顿饭怎么能要你一条肉,何况你还给孩子这许多肉干。”说罢老人连连推辞。
“老伯,大家都不富裕,多出来的肉就当做报酬,您不收下我也没脸在这吃饭。”说罢陈风起身就要走。
老人家终归是拗不过他,起身烧火造饭,陈风在一边打下手。
平时老人家里都只吃两顿饭,并不吃午食,今天老人也就没多做,量只够陈风一个人吃的,做完饭后就牵着孩子到院子里扎扫把。
陈风风卷残云吃完饭,把碗洗干净,看得出来老人是个手艺人。
“老人家,您家里其他人呢?”
老人叹了一口气:“都没啦,倭寇进村抢粮,孩子爹娘都被杀了,村里许多人家都是如此,每到秋收大伙就轮流放哨,粮食藏起来,日子才能过下去。”
“官府不管吗?”
“官府只负责收税,其他的哪里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倒是这边卫所的陆家军一直在抗击上岸的倭寇,只是这些东瀛人实在狡猾,抢完东西就跑,陆将军知道的时候,早跑没影了,只能在战场上多杀几个倭寇,替死去的老百姓报仇。”
陈风心情无比沉重,外敌祸害百姓,当初抓他的征远军却还在为了争权你打我,我打你。
告别老伯,陈风在他们厨房留了一条肉,他沿着老人指引的方向往官道上走,走到半道发现火石在掏肉干时落在老伯家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火石露宿野外就没办法架火堆是非常危险的,他只能返回老人家里,如果天黑了只能求宿一晚。
陈风往回走,走到村外的竹林,在村碑石边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尸体!他沿着这条路往村里走,发现沿途陆陆续续都是被一刀毙命的村民!
他丢下东西往村里跑,差点迎面碰到巡逻的倭寇,立刻躺下装死人,一边悄悄挪动身体。
在村口的大榕树下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其中就有中午才热情招待过他的老伯,以及那个孩子。屠村的倭人还没离开,刚才陈风在村口看见的炊烟是他们在庆祝胜利,架起的烤肉火堆。
村子中央的打谷场是他们庆祝的场地。他们烤的肉是村民辛苦养的牛羊,喝的是村民们酿的酒。
陈风甚至还看见,他们把年轻的妇人和少女拖进屋,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眼泪从眼眶滑落,他只有把拳头塞进嘴巴才能让自己忍住不发出声音。
陈风躲在村口的竹林里直到入夜,趁着这帮人吃饱喝足睡下后才敢猫着身子离开,当走上官道时他跛足狂奔。
卫所,去最近的卫所报信,一定不能让这些就这样离开。跑了大半宿,前面传来马蹄声。他下意识就往道路两边的草丛躲,是军队经过的声音!
陈风想了许多,战乱的家乡,流离失所的亲人以及当初小月跪在地上头上插根草的样子,许多念头闪过脑海,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仔细观察队伍的旗帜,虽然识字不多,但他还是认出了旗帜上大大的陆字,是陆家军,有名的抗倭名将陆家的军队,陈风当即跪在路中间:“救命!陆将军救命!”
要不是打头的人勒马快,陈风就要死于马蹄之下。
“来者何人!”陈风被两个兵士压着不能动弹。
“陆将军救命,我是临安逃难出来的猎户,经过前面丁家村时看到倭寇在村里烧杀抢掠,现在他们还在村里,他们没发现我,我是逃跑出来报信的,求将军救命!”
“是你?”陈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当时在那个村里挖金矿的蒙面大汉之一!
真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机智如他,立刻抬起头故作茫然地看了那人一眼。他没见过那些人的面目,只要装作不认识,对方就不会识破他已经认出那个人的事实。山里金矿的事情,只要他守口如瓶,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已经发现了。
大汉看他的反应,私以为自己没被认出,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在领头的将军耳边耳语了几句,将军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我是临安府迷路的猎户,十几天来一直在山里下套子抓獐子和鹿,昨天才下山,行到此处丁家村地界想进村讨口水喝,却发现倭寇在屠村,就跑出来到附近的卫所报信,清缴这帮匪徒,没成想在这碰到将军您!”
陈风话音未落,就碰到前面斥候返回。
“将军,确如此人所言,丁家村有一帮倭寇烧杀抢掠,现如今他们吃饱喝足驻扎在村里,从吃掉的牛羊和打谷场上的痕迹看,对方大约百余人。”
“给马蹄包上布,全速前进,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这帮人了。”陈风被安置在队伍中间,跟在将军后面跑步往丁家村赶,这是第一次,他心甘情愿奔赴战场。
村外的竹林,陆将军示意大家悄悄进村。几百兵士散开,对村庄形成合围之势,陈风和其他二十个将士则被留在村口的土坡上,防止倭寇往这个方向逃窜,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将军,请给我一把弓,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杀倭寇”!陈风跪在将军面前,眼眸发红。
“你会使弓箭?”陆将军狐疑地望着他。
“我会,我是一个猎户,准头还可以,请您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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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队伍里一个汉子出列。
“给他一把弓,他就跟着你们,如有杀敌军功算在你们旗上。”说完这句,他就打马离开。
时值三更,突然杀声震天,倭人酒醉来不及整装就被陆家军尽数斩于刀下。
至此,这帮摧毁陆家军后方补给的贼寇尽数被灭,为以后的抗倭扫清障碍。
天亮之时,陈风对正在收敛村民尸体的将士请求:“将军,这位老伯与我有一饭之恩,我想亲手给他们祖孙入殓,我知道他们家在哪里,请容许我给他们换身干净的衣服,让他们体面上路。”
将军并未言语,只是冲陈风点点头,任何人在面对这样的人间炼狱都无法无动于衷,尤其是看到那么小的孩子就这样被一刀毙命。
陈来到老伯家给他们拿入殓的衣服,自己当初送给他的那条熏肉被珍惜地挂在房梁上,卧房的五斗橱里,祖孙俩衣服很少,还都是旧衣服改的,但是每一套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视线一转,陈风抬头在五斗橱上看见了各种各样的竹编玩具,大小不同的竹蜻蜓,神态各异的竹猴子,还有憨态可掬的竹编小猪,直到这时,他麻木的心脏才后知后觉地痛起来,喉头哽咽,他不敢再看,用一个篮子装好衣服快步出门,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返回,把孩子的竹编玩具也一并带上。
陈风和陆家军一起在丁家村修整了一晚,当初的蒙面大汉之一生拉硬拽的让陈风加入他们队伍,这大约得益于他精湛的射术。
跟着陆家军,陈风才知道倭寇已经深入临安,余姚各地腹地时日已久。
都是小股人马,烧杀抢掠完就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为的就是切断陆家军的后方供给,以前他们只是在秋收过后进行抢掠,最近这半年变本加厉,不固定时间不固定地方,已经出现了许多如丁家村一样的惨案。
军营里,陆将军的亲兵终于有所收获。
“将军,您的猜测没错,这股人就是奔着我们后方去的,为的就是让陆家军买不到一粒军粮,让我们的军队征不到一个兵士,以此拖垮我们。”
“是否问出,他们这些小股人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又是谁给他们提供庇护,这些人没有路引是怎么躲过各地方官府盘查的,还有谁给他们提供后方补给?这些人的装备可不是靠屠几个村庄就能供应得起的,没有雄浑的财力养不起这样的队伍。”
“属下失职,暂时还没问出来。”
“速速去查。”
陆将军抬头望天,总觉得山雨欲来。
同一片天空下的兰溪县孙志齐和县令卢大人巡视完兰溪县的农桑水利星夜兼程回到县衙附近的两进小院,门房张伯看到他回来很高兴。
“姑爷回来了,小的这就叫厨房给您准备宵夜。”言罢,老人就要往厨房走。
“张伯,不用准备,我已经在衙门吃过了,你也闩门去休息,我这就回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