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队员们跟着把酒碗摔碎,嚎叫着往西门的方向冲,刚冲出城门洞,就撞上了104军的警戒哨,子弹扫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身上,他们晃了晃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喊着“天闹黑卡,板载!”的声音顺着风飘得很远。
警戒哨的士兵边打边退,往炮兵阵地的方向撤,敢死队一路追到阵地边缘,离最近的105毫米榴弹炮阵地只有不到两百米。
部署在阵地两侧的六门88毫米高射炮立刻调转炮口,
从四十五度的对空角度平转到十五度,炮长挥下指挥旗,穿甲弹带着尖啸砸进冲锋的人群。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炸出一个直径五六米的血坑,碎肉和布条混着碎石子四下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鬼子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有人被弹片削断了腿,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MG42机枪的撕布声紧跟着响起,交叉火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冲锋的鬼子像被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尸体在阵地前面堆了半米高,把路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三波冲锋被打退之后,敢死队剩下不到两百人,
指挥官举着指挥刀刚想组织第四次冲锋,就被流弹击中了胸口,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剩下的鬼子再也不敢往前冲,转身往城内跑,身后的机枪子弹追着他们打,
不断有人中弹倒地,能活着跑回城里的不到三十个人。
中村正雄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败退回来的敢死队,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拔刀把带头的军官砍了,一发150毫米榴弹炮炮弹刚好落在瞭望塔旁边,爆炸的气浪把他掀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插了好几块弹片,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当场没了气息。
旅团长战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城区,残存的日军士气彻底崩溃,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步枪,躲在民房的地窖里不敢出来,有人顺着城墙的排水孔往城外跑,刚钻出来就被外面的警戒哨俘虏。
赵承安接到前线的汇报,下令所有部队加快清剿速度,火焰喷射器排全部调上前线,把每条街道的火力点都烧干净。
灼热的火龙顺着窗口和坑道入口喷进去,日军的工事一个接一个被摧毁,大火从城西烧到城东,浓烟滚滚,遮得太阳都变成了暗红色。
下午三点整,104军的红色军旗被插上了临沂城的最高处,风刮得军旗猎猎作响,在漫天的烟尘里格外醒目。
......
抱犊崮的峭壁在残阳里泛着铁锈似的暗红色,五十米高的崖壁像被巨斧劈过,连条可供落脚的缝隙都找不到,
只有崮顶的平地露在云影里,被炮弹炸过的岩石泛着白碴,风刮过的时候,碎末顺着崖壁往下掉,砸在山脚下的碎石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是鲁南最后一块鬼子据点,残余的几千头鬼子挤在崮顶的坑道和临时工事里,外围的三道铁丝网已经被炸得只剩扭曲的铁丝桩,沙袋工事被炸成了散落的土堆,残存的重机枪架在岩石后面,枪管被太阳晒得发烫,却没几个士兵愿意守在射击位旁边。
第2山地猎兵师和第4装甲师的部队已经把抱犊崮团团围住,外围的封锁线沿着山脚拉了三圈,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机枪哨位,
铁丝网后面埋着反坦克雷,半履带装甲车顺着封锁线来回巡逻,车斗里的机枪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岩壁。
师属炮营的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和八门150毫米重榴弹炮部署在崮南的反斜面工事里,
炮口微微扬起,对准了崮顶的工事坐标。
炮长蹲在观测镜后面,手里的通讯器贴在耳边,
侦察兵传回的坐标数据被报了一遍,他抬手在炮身俯仰轮上拧了半圈,确认炮口校准到位,才挥下指挥旗。
“装填高爆弹,三发急促射!”
装填手抓住液压传弹机的操纵杆,三十八公斤的高爆弹顺着输弹槽滑进炮膛,炮闩咔哒一声锁死。
炮口喷出数米长的橘红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往后退了半米,地面的碎石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炮弹带着尖啸划过天际,重重砸在崮顶的工事群里,剧烈的爆炸掀起数米高的尘土,
岩石被炸成细碎的粉末,混着鬼子的残肢四下飞溅,
工事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连锁的爆炸顺着工事蔓延,火光在崮顶连成一片。
炮击从天亮持续到天黑,平均每分钟就有三发炮弹落在崮顶,
原本坚硬的花岗岩被炸开一层又一层,碎末顺着崖壁往下掉,铺在山脚下的碎石滩上,积了薄薄一层。
坑道里的鬼子缩在防炮洞的角落,耳朵里塞着破布,仍然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
有人靠在岩壁上,军装被尘土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手里的步枪靠在肩膀上,枪托上的漆已经掉光了。
粮食早就见底了,原本够吃一周的储备,在炮击下被炸毁了大半,
剩下的粮食只够再支撑三天,所有驮马都被杀得差不多了,马肉被分成小块分给士兵,每人每天只能领到拳头大的一块,连塞牙缝都不够。
水源被切断得更早,山脚下的泉眼被104军的火力封锁,
崮顶的三口井成了唯一的水源,井边挤满了拎着铁皮桶的鬼子士兵,桶沿碰撞的声响混着争吵声,
为了半桶水直接掏出刺刀,对着同伴的胸口捅了过去,血喷在井沿上,顺着石缝往下流,渗进了泥土里。
维持秩序的宪兵靠在岩壁上,手里的步枪垂在身侧,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士兵,
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自己也两天没喝上一口干净水了,嘴唇裂得渗血,喉咙干得发疼。
有士兵蹲在坑道的角落,用刺刀凿着岩壁上的青苔,刮下来直接塞进嘴里,
青苔带着泥土的腥味,他嚼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士兵见了,也跟着蹲下来凿,很快就把岩壁表层的青苔刮得干干净净。